“州政府不是傻子,看似每年消耗三十亿福利资金,可资本企业省下的人力税费、用工成本,却可以翻几倍。”
“没有他们这些人,加州产品的成本怎么可能低于其他州,卖向全国,让加州的GDP率先恢复?”
“而且这些人虽然都现金开支,逃避税务,但他们可不是不消费,反而因为没有车贷房贷,能为加州的整体经济体量,贡献出不小的GDP。”
“资本从不敬畏道德,资本只敬畏成本,这些道理,应该不用我教你呀?”
小约翰·肯尼迪被恩斯特说了有些脸色发红,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教导这些最粗浅的道理,像是长辈训话一样,他感觉很丢脸。
他并不是看不懂这套资本逻辑,也不是察觉不到非法移民的用工价值。
只是他的竞选团队判定,支持187法案、讨好愤怒的本土中产,能够收割更多的选票。
作为政客,重要的不是对错,只有利弊权衡。
站稳多数民众的立场,迎合大众情绪,收割选票稳固地位,才是政客的最优解。
“恩斯特,我承认你说的产业逻辑无可辩驳,但加州人不是更应该支持187法案吗?”
“加州一户普通白人中产家庭,每年叠加房产税、市政税、各类附加税费,支出超过六千美元。”
“他们勤恳工作、按时纳税、安分守己,到头来,自家孩子要和移民孩童拥挤在破旧的公立教室,医疗就诊需要排队数小时,家门口治安混乱、隐患频发。”
“凭什么要让他们,为资本的红利买单,承受不必要的代价?”
他认为这才是重点,也是他认为加州百姓还会一如既往支持187法案的判断。
他要的是选票,而不是这些非法移民给加州带来了多少经济贡献。
他们手里没有选票,就不在自己的考虑范围内。
可恩斯特听完,只是淡淡一笑,笑意嘲讽“资本的逻辑,从来不会因为普通人的痛苦而发生改变。”
“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个核心问题,那就是选票从来都不掌握在普通民众的手里,而是牢牢攥在顶层统治阶层、资本集团的手中。”
美国的老百姓,大多数根本就不会关心什么竞选议题,他们关注的,更多的是即时的利益。
就好像阿灵顿家族所在的图莱里县,选民不会关心谁的口号喊的响亮,关心的是谁给他们发优惠券,谁请他们吃饭,谁能让企业主给他们涨工资,加福利。
他看了一眼坐在众人身后,角落里和莎朗·斯通坐在一起的温妮,站起身对着小约翰·肯尼迪说道“我觉得波士顿财团的资源用错了方向。”
小约翰的身子一震,然后看向恩斯特,无助中带着卑微的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对方这副假惺惺的样子,更加让他厌恶了。
今天这些人找他,一上来就是兴师问罪,现在又装无助,求帮助,都是设计好的。
归根结底,就是想要唬住他,从他这里得到更多的资源。
可这招明显不管用,恩斯特根本就不怕波士顿财团,所以这位肯尼迪的后裔改变了策略,开始求怜悯起来了。
“你觉得,温妮的路,我能走吗?”
温妮的路。
温妮的路,就是恩斯特为她铺的路。
她确实也是187法案的受益者,不过她更多的方向,是在民生方面,以天气作为切入点。
高温天气,热浪致电费暴涨,农场工地都会出现用工荒,这些工作让白人做可不现实,稳住这些无证移民,就是在保生产。
只有他们会顶着酷暑在农场工地里工作,只有他们愿意在暴晒下,修理每一条电路。
除此之外,她还以187法案为主,宣传五年的法案争执,浪费了加州大量的能源财力,这些财力应该投入到公立学校无空调、老人中暑、劳工高温作业无保障之中来,而不是都聚焦在非法移民是否合法的问题上。
温妮这半个月以来,在洛杉矶县这边收获了不少民意。
而且她可是亚当斯家族的公主,别看资源上,波士顿财团更多都倾斜给了小约翰,但在民众的影响力上,亚当斯这个姓氏可不比肯尼迪弱。
拉里·布朗和恩斯特通电话的时候就说道,按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下届洛杉矶县选举,必有温妮一席之地。
不过小约翰说温妮的路,可不是也想宣传这些主张,而是想要剽窃温妮的胜利果实。
不要觉得恶心,这就是政客的嘴脸。
不过恩斯特更相信,这应该就是他的竞选团队给他出的主意。
如果这份战绩是温妮自己打下来的,根本就不用这么费事,波士顿财团就会让温妮把资源让出来。
可这是恩斯特在帮她出谋划策,就必须要征得他的同意。
他看了一眼度四周的团队,露出一副鄙夷的模样“我觉得,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更换一个竞选团队。”
随后他的面色一变,严肃的看着小约翰“我不知道这是你这个团队的主意,还是肯尼迪家族亦或是波士顿财团的主意。”
“但记住了,我可不是你们的附庸。”
“我帮你,是因为我们是合作的关系,是因为安妮。”
他必须要敲打一下这帮得寸进尺的老牌家族了,还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你好心的退一步,它就必会前进一步,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
那他,就要让这些人长长记性。
告诉他们,加州是加菲尔德家族的加州,不是波士顿财团的加州。
第850章 共赴黄泉
7月12号,下午一点。
加利福尼亚州,山景城。
谷歌总部园区依旧维持着一贯极简规整的布局,笔直干净的柏油道路纵横交错,修剪平整的大片草坪空旷铺开,翠绿的草叶被烈日晒得微微发蔫,失去了往日的鲜活质感。
平日里人声鼎沸、随处可见科技从业者穿梭的园区,此刻却有些异常冷清,行人寥寥无几,空气里仿佛都凝结着一股无形的紧绷寒意。
詹姆斯·汉密尔顿这个谷歌CEO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旁,身着简单的深蓝色衬衣,眉眼间带着难掩的疲惫。
“还真是荒谬呀。”
在美利坚的顶级职业经理人圈层里,相比于那些年过半百、深耕行业数十年的老牌资本掌舵人,四十多岁的詹姆斯·汉密尔顿,绝对是当之无愧的少壮派代表。
可不管怎么说,他的职业生涯也历经了二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审查、诉讼,却从未见过如此荒唐、直白的刻意构陷。
谷歌收购用户数据?
多么荒诞且可笑的指控呀。
谷歌需要购买用户数据?
不管是旗下的搜索引擎、浏览器、视频平台、即时通讯、办公软件等产品,全球累计网民用户超过2.5亿。
这个数字还在以每日百万级的速度持续暴涨,覆盖了全球绝大多数国家与地区,渗透进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工作和娱乐的每一个角落。
放眼全球互联网市场,没有任何一家民用互联网企业,能够拥有如此庞大、完整、精细的原生用户数据池,早就达到了行业绝对的垄断级别。
这样体量的行业巨头,怎么可能花费额外成本,去收购那些体量微小、技术落后、数据杂乱、连谷歌背影都不配仰望的小型企业的用户数据?
钱多的烧得,寻求司法违规的刺激吗?
更让人觉得嗤笑的是,还是37家企业,同时指控谷歌,傻子都能够看得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敲门声平缓响起,打破了办公室内死寂的氛围。
“进。”
詹姆斯·汉密尔顿没有回头,听不出明显的情绪。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室内。
利安姆?莱曼,这个当初留在温格律师事务所的哈佛高材生,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走了进来,身上散发着一股培养出来的自信。
到现在,每每想到三年前的那次随队前往洛杉矶,他都感到无比庆幸,在温格律师事务所龙游浅滩的时候,加入了进来。
要不然以现在温格律师事务所的名头,里面人才济济的情况,手握海量高端客户资源,麾下汇集了无数行业资深大律师、法务专家。
即便他是哈佛法学院百年难遇的天才,拥有顶尖的学历、过硬的专业能力,也绝不可能在三十岁的年纪,爬到如今的位置。
在他的同届毕业生之中,甚至上下五届的学长学姐、学弟学妹之内,他都是所有人羡慕仰望的存在。
同龄人还在律所打杂、处理琐碎民事案件、为生计奔波打拼之时,他就已经跻身全球顶级科技企业的权力核心圈层。
虽然他不是谷歌的法务总监,可由于温格常年奔走于全球各地、处理各种顶层法务事务,不驻守在谷歌。
所以整个谷歌法务部门的实际管辖权、决策权,基本都握在他的手中,或者说他是决策者之一。
三十岁,全球市值排名第一的企业,谷歌的法务部门话事人,不管在任何场合,都是受人恭维、让人眼红的存在。
他很感谢温格,更感谢恩斯特。
温格律师事务所发展起来之后,不是没有人眼红他的位置、诟病他年纪太轻、资历浅薄的资深大律师不在少数。
无数人暗中发难,想要把他从高位挤下去,取而代之。
是温格一次次力排众议,在高层会议上为他撑腰,恩斯特更是将他从跃动游戏公司法务总监的岗位上调离,空降谷歌,成为了温格的副手。
表面上看,从一家上市公司法务部门一把手变为了另一家上市公司法务部门的副手,看似是职位降级,可地位上却是天壤之别。
跃动游戏体量有限,圈层相对封闭,而谷歌却站在全球科技行业顶端,视野、资源、格局完全不在一个层级。
而且他也明白,对方这是在保护他,在谷歌,温格才是一把手,而且温格律师事务所里那些眼红的大律师,也插不了这里的手,想给他使绊子都不好使。
“汉密尔顿先生,隐私与身份保护司的团队已经到了我们的机房,他们持有正式调查令,权限覆盖全部办公区域。”
詹姆斯·汉密尔顿没有回话,看向窗外,目光穿透玻璃,落在这座办公楼的正门处。
视线之下,数辆通体纯黑的轿车,整齐生硬地停靠在大楼正门前的人行区域,并没有按照园区的规定停放在专属停车位内。
这是不加掩饰的示威,是赤裸裸的权力施压。
“我们能拒绝吗?”他收回目光,沉声问了一句。
利安姆?莱曼微微垂眸,没有丝毫犹豫,轻轻摇头,俊朗的眉宇间染上了一层无奈“法律层面,我们拥有拒绝临时调查的权利,可我不建议、也不认为我们可以这么做。”
“现在来看,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走温和调查的流程,目的十分纯粹,就是刻意找茬、恶意施压。”
“我们一旦行使拒绝权,便会直接落入对方精心布置的圈套。”
“他们一定会把这种拒绝定性为妨碍司法调查、刻意隐匿违法证据,然后依托联邦司法权限,直接申请强制查封令,后果会更严重。”
詹姆斯·汉密尔顿沉默良久,压下心底的怒火,喃喃自语了一句“真不知道这波风波过后,美利坚会死多少个倒霉蛋。”
话音落下,他缓缓转身,看向利安姆?莱曼的目光犀利了起来,褪去了所有情绪,严肃冰冷的下达着一条条的指令。
“第一,全程高清留存影像记录,机房、办公区、通道、临时办公点,所有他们去过的区域都要无死角拍摄,一秒钟都不能间断。”
“第二,法务人员、技术安全员一对一贴身陪同,紧跟每一位调查人员。对方哪怕只是起身喝水、上厕所、短暂走动,我们的人也必须全程跟随,不得让他们脱离视线。”
“第三,严格管控数据权限,严禁任何调查人员私自拷贝、剪切、传输、转发谷歌的内部文件、底层代码、用户数据。”
“一旦捕捉到违规操作,立刻固定证据,当场叫停调查流程,第一时间向联邦司法总署提交书面申诉。”
现在这种情况,他能做的,暂时就只有被动防守了。
不过他真的觉得,对方这次是要把天给捅漏了。
同一时刻,谷歌总部园区最深处。
整片园区安保等级最高、保密级别拉满的核心服务器大楼。
这里远离办公区、生活区,整座大楼的四周,都被高达三米的加密安保围栏环绕,围栏之上布满了红外感应警报、高清监控摄像头。
这里是谷歌的心脏,是支撑全球数亿用户正常使用产品的算力枢纽,更是整个互联网行业最隐秘、最贵重、最核心的数字宝库。
机房内,罗伯特·科恩的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轻微的闷响。
空气中弥漫着机器散热的金属焦味,冷白色的灯光照亮狭长的机房通道,冰冷且肃穆。
在他身侧,随行的调查队员,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专业的各种设备。
而在机房通道的两侧,站着数十名谷歌的技术员工和法务专员,此刻正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地注视着这群外来调查人员。
双方人员泾渭分明,没有交流,没有寒暄,空气里仿佛都充斥着一股紧绷到极致的对峙感,好像有一根连接双方的绷紧琴弦,随时可能断裂。
沃克看到罗伯特·科恩进门后快步上前,紧贴在他的身侧,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够听见的音量低声汇报道“对方显然是不想配合,只向我们开放了基础安保密钥、公共机房通行权限、普通员工临时通行密码。”
“这些都只是表层公开的数据,拒不承认存在内网的加密文件、深层隐藏分区、私人预留数据等相关的储存板块,明显是想要刻意拖延我们的调查进度。”
“这么找根本就不是一个办法,要不要用一些手段,直接攻破它们的系统?”
“不要主动攻破。”罗伯特·科恩立刻摇头“没看见人家全程在录像吗?”
“我们必须全程依托司法规定,合法获取权限,能公开调取的资料,绝不能私下破解,能合规拷贝的数据,绝不能采用其他手段。”
“我需要所有操作必须留在合法日志里,不留任何违规痕迹。”
“可这样,猴年马月才能找到对方隐藏的犯罪证据呀?”沃克眉头皱起。
“那些没办法。”罗伯特·科恩也有些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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