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调控产量、释放局势信号，操控全球油价涨跌，在期货市场予取予求、收割全球资本，这才是军工与能源巨头们真正的终极目的。
埃里克·普林斯就是要用这些告诉恩斯特，虽然没有口头承诺，可这比口头承诺更有用。
之后三人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聊，闲扯了一些有的没的，埃里克便安排人员，将恩斯特与戴维送到了提前备好的住处休息。
这次黑水国际的股东会，来的人可不少，对方不可能一直陪着他们两个。
为两人安排的住宅，是一栋木制别墅，一看就是就地取材。
虽然外面粗犷原始，不过里面倒是还不错，至少该有的东西应有尽有。
等带路的人员礼貌道别，轻轻带上了房门，恩斯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连绵幽深的森林，暮色渐沉，林间雾气缓缓升腾，压抑静谧。
他欣赏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怎么看？”
戴维·阿克塞尔罗德踱步走到吧台前，抬手拿起咖啡豆，动作熟练。
这里可没有人伺候他们，就算有，他们也不可能用，所以只能亲力亲为。
他沉吟良久，等把咖啡磨好，才说道“最近这段时间，驴子阵营的舆论攻势可一直没停，死死咬住了军工垄断危害和私人武装泛滥在炒作。”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选前舆论战，驴子在借舆论造势，攻击大象阵营的军工资本、私人武装势力，抢占道德高地，打压对手的基本盘。”
“这点你不用担心。”恩斯特知道他的顾虑“虽然如果我们这次和大象合作，会引起驴子的不满，但有弊就有利，一旦我们把那位牛仔扶上台，也能让驴子看到我们的影响力。”
“政治圈层从来只敬畏强者、看重价值，让他们忌惮我们、需要我们、不敢轻易舍弃我们，远比一时的派系交好更有用。”
“还有就是拉链顿的派系，虽然大家同处在驴子内部，可打压他的派系，对我们也是有利的。”
戴维·阿克塞尔罗德见恩斯特这么说，知道对方已经做好了取舍的准备，现在来说，就看大象接下来给的条件，能不能符合他的预期了。
明白了这一点，他看着恩斯特，分析道“从埃里克·普林斯这次的安排，说明大象这次选举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更理智，也更懂得取舍。”
大象代表的就是固执和保守，换句话就是傲慢和自负，不懂变通。
所以以前的大象根本不愿意向外让渡利益，也极少主动拉拢外部的资本势力。
恩斯特闻言，唇角微微露出一抹极淡的轻笑“与其说他们懂得取舍，不如说他们太清楚，一旦小牛仔顺利上台，他们能收割到的利益，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这绝对会超过过去大象执政时，任何一次的投资，回报比高的简直无法想象。”
可以说，这是美国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跳出国内的利益分配，直指海外的利益掠夺。
这是一套覆盖战争、能源、金融、军工的闭环万亿级利益链条，可以让参与入局的资本势力，都能实现阶层的跨越、体量的翻升。
“所以这次，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推小牛仔上台，团结能够团结的一切势力。”戴维·阿克塞尔罗德站在吧台边，正在接取咖啡液。
恩斯特也没有催他，就这么安静地等待着。
等戴维·阿克塞尔罗德把咖啡端过来，放在茶几上，才继续说道“所以他们根本没有退路，也不愿退，为了拿下这场大选、吃下这块超大蛋糕，哪怕透支未来数年的政策红利，也必须赢。”
“明年的大选，驴子这边的基本盘太稳了，民意基础空前扎实，中间摇摆选民的数量、倾向、好感度，全都领先。”
“小牛仔想要逆风翻盘，可不是易事。”
现在的美国，正处在二十世纪最鼎盛的繁荣周期尾声，是冷战结束后最安稳、最富足的时代。
克林顿执政的这八年，完美踩中了互联网科技爆发的时代风口，彻底盘活了美国经济。
失业率持续走低，长期维持在历史低位，全民就业态势稳定，通胀温和可控，物价也平稳，民众生活成本舒适。
联邦财政更是从常年赤字，一举扭转，甚至预估未来十年将产生高达4.6万亿美元的巨额财政盈余，这是美国近代史上前所未有的经济盛况。
再加上老牛仔在位时，执政理念、产业布局、政策主张，守旧的缺乏新意。
作为他的继承者，小牛仔不可能给选民带来更美好的心理预期，那些摇摆州的群体，肯定更愿意支持戈尔这个稳定的选择。
人性向来如此，在安稳富足的环境里，人们厌恶改变、恐惧风险，只会坚守现有的秩序、拥护当下的执政者。
戴维·阿克塞尔罗德的面色更加的严肃，沉声说道“他唯一的破局点，就是资本。”
“民意、经济、舆论、基本盘，所有常规赛道全都处于劣势，他只能依靠非常规手段逆袭。”
“所以小牛仔想要上台，就必须更加拉拢军工资本和传统产业的资本加持，用资本的力量弥补民意的短板、撬动那些摇摆州的选民、打破现有的格局。”
“现在他的这个筹码足够的大，那些全力押注他、不惜代价护航的传统资本，为了自己的投入不大水平，也会开出前所未有的高价码。”
戴维·阿克塞尔罗德抬眼看向恩斯特，眼里精光闪烁“所以我的判断是，这一次，我们争取的好处，不妨大胆一些，再大胆一些。”
恩斯特听明白了，戴维·阿克塞尔罗德的判断，不考虑其他因素，这次投资大象，显然要比投资驴子得到的回报要大得多。
恩斯特走回沙发边，坐下后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清苦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让他的思绪愈发清明透彻了不少。
放下咖啡杯后，他看向对方“你觉得需要如何拿捏分寸？”
“不用顾忌任何分寸，直接对标我们承担的风险，索要匹配顶级赌局的顶级回报。”
恩斯特觉得自己的胆子就够大了，这次来，就想吃个饱的。
他没有想到，对方的胆子更大，不仅要吃饱，还要打包。
“你觉得他们会同意？”就连他，此刻都有些拿不准了。
可戴维·阿克塞尔罗德却自信一笑“他们没有选择，这就是市场上的真实赔率。”
“何况一旦小牛仔上台，和他们得到的收益相比，我们这点所求，算得了什么？”
恩斯特想想对方说的也有道理，自己的收益和对方相比，算的了什么？
所以，必须连吃带拿。
第873章 诉求
盛夏的北美大陆，白昼总是执拗地漫长。
北卡罗来纳州的沼泽地带更是如此，湿热的晚风吹动着草木，迟迟不肯褪去白日的余温。
直到七点过后，西天刺眼的橘红霞光才缓缓沉落进连绵的沼泽林莽，天色才开始有些昏暗下来。
而林间渐起的雾气，和远处林立的训练靶场，将这片私人军事基地，衬得愈发静谧、肃穆。
股东会在明天举办，不过今天晚上，会有一个简单的欢迎晚宴。
和黑水国际整体硬朗、粗犷的军事化风格如出一辙，这场汇聚了各种名流的晚宴，没有华尔街酒会的精致奢靡，也没有好莱坞晚宴的浮华璀璨，里里外外都都透着一股粗粝感。
戴维·阿克塞尔罗德跟在恩斯特身侧，前往酒会举办的场地，还没有踏入灯火通明的大厅，就笑着戏谑道“怎么感觉这是一间仓库改造的呢？”
他走过无数的宴会厅，如此别具一格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很显然，这个酒会不是专业的派对公司来筹划的，而是黑水国际的一群大老爷们弄出来的。
埃里克·普林斯是舍不得花这份钱吗？
显然不是。
他就是不想让外人，进入这座基地，也是在告诉所有的股东，黑水的严谨性和可信性。
“不用感觉，这就是仓库改革的，而且还是存放枪械的地方”虽然已经重新装饰过，没有了半点仓库的外表痕迹，可恩斯特还是能够闻到那股特殊的枪械机油的味道，久久不能消散。
他双手随意的插在西裤口袋里，身姿挺拔松弛，步履悠闲散漫，对于场地的好坏，根本就不在意。
两人来的并不算早，此刻偌大的宴会厅内，早已人头攒动、宾客云集。
放眼望去，场内所有人皆是清一色的定制高档西装、精致领带、利落正装，唯一的特别，就是他和埃里克·普林斯。
作为主人，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衬托黑水国际的武装属性，埃里克·普林斯今天装的有些偏军事风。
不看脸，恩斯特还以为是乌克兰的那个演员的装扮呢。
而他特别，这都已经成为美利坚上层社会的一个特例了。
修身的西裤加上纯色的T恤，个别的时候回加一件休闲的外套。
和美利坚社交圈一尘不变的正装风，他是显得那么另类独特。
不过谁也不敢有意见，即便是宴会的主人，都不会认为他的这套装扮，是不给自己面子。
因为他的到来，本身就是最大的面子。
就好像现在这样，场内原本喧嚣热闹、低声谈笑不断，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人情往来的寒暄低语。
在他和戴维·阿克塞尔罗德并肩踏入大门的那一刻，全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细碎的声响尽数消散，偌大的宴会厅在短短一秒内就陷入了近乎凝滞的安静。
几十道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无一例外，全部不由自主、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的身上。
精准来说，是聚焦在恩斯特的身上。
他这个搅动了最近美利坚风云的人物，无疑是今晚最亮眼的那一个。
恩斯特目光淡淡扫过全场神色各异的人群，脸色平静的很，没有兴起丝毫的波澜，对于这样的万众瞩目，他都已经习惯了。
快速扫视了一圈，在场绝大多数的面孔，他都比较陌生，不光是不认识，甚至没有在媒体上看到过对方的模样。
这些人基本都是大象的阵营，扎根在军工复合体幕后多年，没有交集很正常。
但陌生归陌生，敬畏却是全场统一的底色。
以他现在的地位和影响力，再加上他的年龄，足够让所有人敬畏。
当然，也不是一个人都不认识，还是能看到几个熟人的，比如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的首席运营官詹姆斯?威尔逊，还是一个当初游艇俱乐部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家伙。
看到恩斯特进门，詹姆斯·威尔逊就迈步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作为全球第一军工巨头的核心掌舵人，这位手握美军绝大多数核心军备采购订单，深耕军工圈层数十年，地位尊崇、权柄厚重的顶层大佬。
此刻面对恩斯特，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疏离与傲慢，一脸的熟络与热情“恩斯特，可算等到你了。”
“自从上次的游艇会后，我们可以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碰面了，之后的两次游艇会，都没有看到你，我可遗憾了很久，今天总算是和你再次见面了。”
他倒是一点都没有因为不久前双方因为乔布·布什号航母的系统订单，引发的竞争而感到不悦。
“詹姆斯，真没有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你。”他是真没有想到。
他知道洛克希德·马丁成为了黑水国际的股东之一，可没有想到对方这个CEO今天居然会亲自出现。
“至于游艇会。”恩斯特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的重心更多的还是在互联网产业。”
之前就一个凯丝防务，他就是一个军工产业里面的小卡拉米，去游艇会也是插不上嘴的。
现在艾科技倒是成为了军工复合体里面的一个不小的力量，不过恩斯特并没有表现出对军工产业多么重视的态度。
他不知道对方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一种对他的试探。
“那可真可惜，我还以为我们能通过游艇会多接触一下，成为很好的朋友。”
“难道我们现在不是朋友吗？”恩斯特笑眯眯的看着他，真诚的说道。
詹姆斯·威尔逊哈哈大笑了起来，两人寒暄了两句，看到埃里克·普林斯已经走了过来，他才说道“明天上午，一起去进山打猎？”
恩斯特眼底微光闪烁，不过一闪而过。
他猜的没错，詹姆斯·威尔逊这次亲自到场，就是奔着自己来的。
之前自己给洛克希德马丁出的那个美军自己决定采购单兵装备的主意，他从马西姆那里知道，军工复合体正在推动。
这个可是一个能够彻底颠覆传统军工采购逻辑的想法，一旦落地，将会彻底盘活整个单兵装备赛道，催生出全新的利润空间。
不过现在的情况来看，国会那边的阻力还是有的，而且还不小。
同意是肯定能够同意的，但却被压缩了权限，可自主采购的清单，全部都集中在了枪械、基础配件、低端防护装备等廉价的基础品类上。
真正高利润、高附加值、高技术含量的单兵系统、中控设备、信息化装备，依旧被牢牢锁死在了统一采购清单之内，根本没有放开。
这样的结果，根本就无法满足他们这些军工巨头的野心与预期。
现在艾科技收购了萨基姆，也成为了美利坚比较有份量的军火商之一，对方这次来，就是想把他也给拉进来，让他出出主意。
当初的试探，说不定也是为此。
如果他展现了在军工行业的野心，说不定就不会有这次的打猎邀请了。
“好呀，我也很久没有打猎了。”恩斯特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种合作，他倒是不介意，只要有利可图，没有什么是不能合作的。
而且艾科技的核心在于软件系统、信息化中控、智能交互、数据整合等软性技术，是新时代军工信息化的核心壁垒。
而洛克希德·马丁、雷神、通用动力等五大老牌军工巨头，更多的是深耕硬核硬件领域，是传统军备的霸主。
双方也算是赛道互补、优势互补了。
恩斯特给艾科技的定位，就是N+1。
这个N就是那些硬件军工巨头，而1就是打算在软件军统领域发展出一片天的艾科技。
到时候双方合作，老牌巨头可以依托自身硬件产能与渠道优势，继续霸占军备的固有市场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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