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件事，斯坦福这么多年可没有少游说州政府，想要争取一些更多的福利支持，不说和公立高校享有同等的待遇，但至少别和要饭的一样，总是随便打发一下。”
“但结果呢？最终也全都是无功而返。”
加州每年的教育预算堪称海量，今年更是直接核定了220亿美元的巨额经费，用来扶持本土高等教育发展。
但这笔巨额预算，整整九成的经费，全部都被UC加州大学体系、CSU加州州立大学体系，和社区学院三大公立教育体系给包揽截留了。
依托加州98号提案法定财产税的兜底保障，公立高校常年靠着政府无偿拨款、税收兜底维持运营，财政经费能够占到学校整体运营经费的八成到九成。
反观南加大、斯坦福这类全美顶尖私立名校，虽然综合实力和行业影响力远超多数的公立院校，却几乎享受不到州政府的这些财政红利。
每年能从教育系统拿到的扶持经费，能有个几百万美元就不错了。
“这样的规矩可不好。”恩斯特淡淡地说道“优质资源本就该向优质主体倾斜，留给真正能创造价值，带动区域发展的高校，而不是固步自封，僵化分配。”
杰里·布朗轻轻耸肩，一脸无奈“不好也没有办法，谁也改变不了。”
“这不是加州一州的特例，是全美公立、私立高校的通用格局。”
“加州要是敢强行修改资源分配规则，就等于动了全美所有公立高校的核心蛋糕。”
每一所公立高校的背后，都牵扯着庞大的利益链条和地方势力。
恩斯特也明白，这件事别说是他，就算是洛克菲勒、摩根这种顶级资本家族想要更改，都难以撬动分毫。
因为这背后裹挟的，是美利坚一套成熟且庞大的特色产业——助学贷款产业。
私立高校之所以学费高昂，核心就是得不到政府财政的补贴。
一旦私立名校拿到大额官方拨款，运营成本大幅降低，学费必然要随之下调。
学费下跌，直接会冲击规模万亿美元的助学贷款市场，这就动了无数资本、机构、从业者的核心利益，整条产业链都会强烈反扑，这是各方势力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事。
美国的学生贷，再加上和学业有关的其他贷款，都是规模上万亿美元的存在，是超过全美信用卡的债务，美国最大的消费债务类别之一。
多少人都趴在这条利益链上吸血，即便是二十年后每个美国人出了校门，就要背负平均4.5万美元的债务，也没有人敢在这上面言不平。
而恩斯特，也没打算在这方面，让加州开一个口子“拨不拨款倒是无所谓，可其他的政策，应该一碗水端平才对吧。”
杰里·布朗眼神一凝，有些恐慌地说道“你不会是想动税收政策吧？我告诉你，这件事是绝对没有商量的余地的。”
“加州每年几百亿的教育补贴、公立高校的免费红利，很大一部分的资金都是来自于这些私立名校的商业税收。”
“一旦减免了这些私立高校的税收，整个加州的教育财政体系都会出现缺口，根本无法兜底。”
在美利坚，高等教育就是一门体量庞大、规则成熟的顶级生意，尤其是私立高校，商业化属性早已深入骨髓。
从学校需要纳税这一点，就能看出不同来。
不过也不是没有优惠，比如学校的教学土地，就不用交不动产财产税。
征税主要是针对高校的商业行为，比如对外商业租赁，包括校区商铺、写字楼长期租给外部商家、连锁餐饮、商业停车场等。
商业化外包经营，如对外开办付费酒店、对外会展中心、商业化体检、企业合作中的纯商业代工业务。
还有校外经营性产业，如校办全资商业公司、品牌授权、专利授权等大批量商用变现等。
不过最大的纳税主体，还是学校的核心捐赠基金。
这些基金手握着海量的顶级企业股权，常年参与资本市场的投资运作，产生的巨额收益，都需要依法缴纳税款。
像是南加大就有自己的南加大院线，布局完整的商业制片产业链，深度绑定好莱坞的影视资源，几乎包揽了好莱坞上下游的各类商业业务。
更关键的是，南加大还不受派拉蒙法案的限制，既能独立成立制片公司，也能肆意收购、布局连锁院线。
不过它也知道不能吃相太难看，抢了好莱坞巨头的饭碗，还算克制。
要不然这些好莱坞的巨头们，早就针对南加大做出行动了。
而斯坦福和加州理工，那更是加州公认的超级大地主。
两校手握加州核心地段海量的土地资源，周边商铺、写字楼、商业综合体数量惊人，多到很多人无法想象，常年对外租赁经营。
想要动这些税收，全加州的民众都会造反。
对于底层大多数民众来说，公立学校就是很多家庭翻身的机会，公立大学因为政府的资金扶持少了，竞争力下降，他们的子女还怎么翻身。
面对杰里·布朗的质疑，恩斯特轻轻摇头“我不是想动税收，而是土地批复政策的公平。”
话音刚落，杰里·布朗从他原本冷静沉稳的脸上，突然看到了一丝柔和的暖意。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草坪上，凯丝正缓步映入眼帘。
可下一秒，当他的目光定格在凯丝手中的绳索上时，又不由得咧了咧嘴。
只见绳索末端，一头稚嫩的小老虎被拖行着，那模样就好像被人勒脖子上吊一样，一点都没有百兽之王的霸气。
没等他从这新奇的画面中回神，恩斯特的声音再度响起“公立高校拿着州政府海量的直接拨款不说，土地资源也全部是政府无偿划拨的，全品类不动产更是享受全额免税待遇，各类专项科研项目还有额外的补贴扶持，几乎是零成本发展。”
“不求让政府给私立高校无偿划拨土地吧，但至少购地没有必要交税吧？”
“怎么说也是为了加州的教育，这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
杰里·布朗看向他，犹豫了一下试探地问道“那个和陆军合作的创意产业园，是真的？”
传闻NEXT收购了萨基姆之后，一直想要通过萨基姆在美国陆军的相关关系，实现业务的突破。
而NEXT提交了项目，通过虚实结合，研发一套军用虚拟加现实仿真的训练系统，也让陆军非常有意。
据说这个项目将投资一亿美元，其中陆军会有4500万美元的专项款落地，联合南加大，三方联合开发。
不过陆军有意没用，这笔经费想要批出来，还需要国防部和相关的部门批准。
“你觉得我和那位牛仔合作了，这还是问题吗？”
杰里·布朗瞬间恍然，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
大象在国防部常年占据核心话语权，深耕军工圈层多年，人脉资源根深蒂固。
再加上当下的时局，各大军工复合体没人会在这个关键节点，因为4500万美元，不给恩斯特这个面子。
“但南加大因为没有州政府的政策扶持，光是土地契税就要多掏数百万美元。”恩斯特继续说道。
拉入南加大，除了扶持南加大的相关学科，最主要的一点，就是这片土地会挂靠在南加大名下，不用交不动产财产税。
杰里·布朗沉默了，他知道恩斯特不可能因为这几百万美元的土地契税而和他聊这些话题。
对方真正的目的，是未来各式各样的产业园区。
如果南加大这类非公立高校购买土地不需要缴纳土地契税和不动产财产税了，那今天有和陆军的产业园，明天就能同样做生物医药、军工、科技等等，其他各种的产业园。
这是真想让加州的这些私立学校，成为超级大地主呀。
就光凭不用缴纳不动产财产税这一项，就能让各大企业抢着进驻。
而这些高校有了钱，凭借着加菲尔德家族现在和加州各大高校的紧密联系，怎么可能得不到实惠？
高校花钱搞研发，他的企业便宜收购研发的成果，将学术技术快速落地商业化、规模化，实现低成本变现。
“可你要知道，即便是公立学校，现在都已经引起了不满，各界都在呼吁减少对公立学校的扶持，给予一些限制。”
恩斯特冷哼一句“那是他们自找的，混吃等死不好吗，非要找死。”
靠着免税特权，公立高校大肆扩张校园商铺、场馆租赁、商业外包等经营性业务，本该服务师生的公益配套，全部变成了牟利工具。
不光如此，它们还让大量的外部企业挂靠公立高校的资质，白嫖免税政策、套取政府的补贴。
而IRS税务部门对公立高校的经营性稽查常年宽松，几乎形同虚设，导致这样的乱象愈演愈烈，都有点肆无忌惮了。
“而且别忘了，高校成立的这些产业园，对于加州本地的经济也是有好处的。”
“不管怎么说，私立名校都是要在加州纳税的，最后这笔钱早晚会回到政府的口袋里。”
“这些高端科创产业园落地后，还会大规模吸纳全球高端技术人才，拉动成千上万个高薪优质就业岗位。”
“这些人会带动住房、餐饮、消费、交通、医疗等全链条刚需，会全面拉升本地消费活力与财政税收。”
“同时还能优化加州本土的高等教育产业，拉动各种科创经济和高端产业的腾飞。”
“看似是吃亏，实则却是够撬动百亿千亿级别的政策红利的筹码。”
恩斯特是好处说了一大堆，可杰里·布朗却知道，长远来看，这是弊大于利的政策。
即便推动过了法案，也会有一定的限制。
比如免税土地的面积，申请产业园的时间频次等等，都需要加以限制。
第890章 诚意
对于恩斯特想要撬动加州私立高校土地与税费政策的想法，杰里·布朗沉默良久，最终只是缓缓吐出了一句“我尽量试试看。”
虽然布朗家族对于加州的教育体系影响力重大，尤其是在教育资源调配、地方政策落地、公共资源审批等核心领域，根基盘根错节，人脉遍布全州上下，话语权无人能替代。
但手握滔天的影响力，不代表就可以肆意妄为。
即便是教育系统内部通过了提案，也需要层层上报，不仅要州长审批，还需要州议会的通过。
回答了一句我尽量试试看，杰里·布朗害怕恩斯特又整什么幺蛾子，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于，加州清泉的事情，需不需要我帮忙？”
简简单单一句问话，足以看出杰里·布朗在这次会面之前，做了充足的准备。
或者说，布朗家族对于他旗下的产业情况，都十分的关注。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现在双方算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已经不是简单的政商合作，而是彻底深度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命运共同体。
、等恩斯特全力支持他上位，保罗·阿灵顿在布朗家族的操作下，拿下加州司法部门的重要位置之后。
就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两个家族就是彻底的捆绑在了一起。
所以加菲尔德家族在资本端、科技端、产业端能够拿下多少话语权，掌控多少资源，影响多少选民，直接决定了布朗家族在政坛能够走多远、爬多高、拿到多少的核心权力，想不关注都不行。
比如他的妹妹凯瑟琳·布朗，上一任的加州财长，94年竞选加州州长失败后，就在财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把家族的资源交给了杰里·布朗，全力扶持他重返政坛。
这就是政治，全世界都一样。
在没有颠覆性外部冲击，没有局势质变的前提下，妥协、传承、制衡，永远是这场权力游戏的永恒主题，没有人能够逆势独行。
州级核心高官的席位本来就极其有限，在固定的权力格局中，即便是布朗家族这样的顶级豪门，同一时期也只能扶持一人站在台前，执掌核心权力。
其余族人就算是再才华横溢，也就能在非顶级官位上蹉跎，蓄力以待，等待接班。
他当年从加州州长的位置上退下来，才有了凯瑟琳执掌一州财政大权的机会。
可惜他最后冲击州长的位置失败，要不然现在的布朗家族，资源还会倾斜在她的身上。
而凯瑟琳的落败，其实就是女性在这场权力的游戏里，在公信力、领导力、选民认可度等方面，存在天然的弱势。
这也是杰里·布朗会再次站了出来，接过来家族的资源，再次进入政坛，寻求他的第二次州长连任道路的原因。
但若是恩斯特能够持续扩大在加州的影响力，绑定加州更多的产，影响更多的经济，覆盖更多的选民。
那这种权力的格局，就会被打破。
届时别说是一个州级高官，就是一下拿下三个，也不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会坐镇州长席位，掌控加州行政的权力中枢。
保罗·阿灵顿依托恩斯特的资源与舆论加持，未来成为加州总检察长，把控加州的司法体系，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如果还有富裕资源，蛰伏多年的凯瑟琳·布朗也可以再度复出，重掌加州财长的大权，掌控全州财政命脉。
行政、司法、财政三大核心权力尽数包揽，意味着加州半数以上的顶层权力，都将彻底落入加菲尔德家族与布朗家族的掌控之中，形成无人能撼动的加州顶级权力壁垒。
所以恩斯特的产业发展得越好，布朗家族就会越高兴。
“不用了。”恩斯特有些恍惚，要不是对方提醒，他差点都给布朗家族忘了。
布朗家族在加州政坛的两张王牌，除了教育系统，剩下一个就是水利水务系统。
市面上所有低端的瓶装饮用水，都是公共水源净化加工而来的，不存在独立的私人水源体系。
只要布朗家族愿意，只需要在水源审批、净水配额、管道输送、水务监管这些方面，稍微卡一道关口，几大饮用水巨头在加州的水厂就会出现问题。
哪怕你买下所有的线下渠道又如何，有货架你也没货可卖。
不过恩斯特并不打算这么做，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开口回绝了。
这种阴险手段分怎么用，对于现在的米高梅瓶装水业务来说，看似好用，实则隐患无穷。
毕竟现在米高梅布局的瓶装水产业，别说是在全美的市场份额了，就是在加州，那都是一个近乎小透明的存在，市场份额低、根基薄弱，根本掀不起风波。
靠着地头蛇优势、依托布朗家族的水务关系，在加州本土搞些小动作，或许能短期抢占一部分市场。
可出了加州，人家也能以牙还牙，在全美其他各州以同样的阴招反击，全方位围剿米高梅的瓶装水业务。
总不能米高梅的瓶装水业务，只在加州发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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