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伯德毫不在意地大手一挥“我不怕馊,总比原地卡住没主意强。”
“说出来听听。”
见伯德这么说,赫克托也不再刻意掖着藏着,压低了嗓音,开口道“他最大的软肋,就是好赌,我在想,我们能不能专门设一个高端的赌局,让他背上一个巨额的...”
后面的话他不用说了,伯德能猜到。
无非就是通过赌局让他深陷债务危机,最后不得不铤而走险。
可伯德连考虑都没考虑,直接翻了一个白眼“你这不是馊主意,你这是脑子里进屎了。”
“想让米高梅配合?我这个方案报上去,穆勒能坐着直升飞机过来,一脚给我踹海里去。”
在美利坚,除了体育赛事现场,几个朋友简单的玩两把,几乎没有会私下设局赌博的风气。
而且就算你设局,也不会有人玩。
人家也不是傻子,如此反常规的操作,怎么可能不让人起疑。
所以想要完成这个想法,就必须要赌场的配合。
可像米高梅这种顶级的赌场,别说是做局了,他们打压老千,杜绝这种事情的发生比谁都厉害。
名声对于一家赌场来说,那就是全部。
毕竟他们做的是稳赚不赔,旱涝保收的长久生意,靠的是规则优势和概率优势持续盈利,根本可能靠出千做局来收割客户。
相反,各大顶级赌场最忌讳的就是出千,对老千的打压力度堪称到了极致,就是为了维护自己绝对公平正规的行业口碑。
要是做局的名声传出去,那可是致命的打击,米高梅打死都不可能配合。
赫克托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不切实际“那就只有另一种办法了,不过这个办法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说。”这次伯德可没有刚才说什么不怕他主意馊的时候那么和气了。
赫克托眸光微沉“如果我们两个亲密无间,在游艇上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照片,出现在戈登·盖蒂的视野当中呢?”
“如果戈登·盖蒂调查,让他查到我和那个帮助他情人打官司的律师还有关联呢?”
“挑拨离间?”伯德摸着自己的下巴,思考起了这个想法的可行性。“利用戈登·盖蒂对他的猜疑,然后我们给理查德一些心理暗示,让他下定决心先下手为强?”
赫克托见他思索,继续开口把这个想法的一些不确定因素给说了出来“但这个办法的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比如戈登·盖蒂会不会直接找上理查德·盖蒂,双方会不会坦诚,戈登·盖蒂对他有多大的信任。”
“还有就是戈登·盖蒂看到我们两个勾肩搭背的照片,会不会继续深挖下去,这都是关键。”
“这个倒是好说。”伯德看了赫克托一眼“我们可以把这艘超级游艇也拍进去。”
“你这么年纪轻轻,就拥有这么一艘超级游艇,还和理查德·盖蒂如此的亲密,戈登·盖蒂就不好奇?”
“可这不是很正常吗?”赫克托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理查德·盖蒂负责的是盖蒂家族的艺术品之类的业务,认识的都应该是有钱人吧?”
“有钱人?”伯德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他“你是不是对有钱人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呀?”
“这艘超级游轮的定制价格就超过了8500万美元了,加上装修更是花费了1.5亿,如果算上每年维持运营的各种费用,你知道能够买得起这种超级游轮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人物吗?”
“放眼全球,都不会有多少,每一个都是身价几十亿美金起步的。”
“这种层级的大佬,根本不会屑于和盖蒂家族的一个旁支负责人深度私交,更不会放下身段,专门陪着对方来出海度假。”
“你这么年轻,却和这种超级游艇联系在一起,又是在这么一个多事之秋,我不相信戈登·盖蒂不好奇。”
伯德笃定地说道“他只要看到照片,就一定会疯狂深挖你的背景。”
“他会不会查到这艘游艇的真实情况。”赫克托担忧地说道。
“这个你放心,这艘超级游艇被家族办公室的那些人注册在了巴拿马,他们查到也没用。”
“就算是找到厂家,都别想知道这艘超级游艇任何的有用信息。”
这艘游艇,可不是什么米高梅的,那不过是赫克托随便编的一个借口。
这是恩斯特订购的超级游艇,没想到自己还没有享用,就被下属给开了个苞。
伯德再次看了看赫克托,又思索了一下,说道“那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让你们的照片,合理的出现在戈登·盖蒂的视野里,并且不被他怀疑了。”
“看来我们还得从他的身边人想办法,不过这有点难。”
看到伯德为难的模样,这时候赫克托突然说道“你说我们能不能从他的那几个情妇那里做文章,让戈登·盖蒂从她们那里不小心地看到这些照片?”
“好主意呀。”伯德的眼睛一亮。
首先就是这个切入点对他们来说很简单,而且现在官司正打着,那些情妇和他见面顺理成章。
还有一点就是,如果是从那些情妇那里无意间看到的这些照片,就更加会让戈登·盖蒂调查赫克托了。
“好小子,脑子就是好用。”
夸完一句,他刚要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手刚抬起来就又快速地落了下去。
下一秒,他脸色瞬间绷紧,神色肃穆的对着赫克托微微躬身,语气恭敬诚恳的说道“对不起,我们一定会改正,不会再有下次,请你放心。”
赫克托愣了一下,随后就听到了开门声,随即微亮的晨光顺着门缝洒落进来,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没想到理查德·盖蒂这么早也起来了,还找到了驾驶室。
大意了呀,因为这个时间,伯德让其他组员都休息去了,除了他之外,就只有一个正在开船的组员。
“记住了,下次这样的事情再发生,别怪我不客气。”赫克托立刻装了起来,板着脸,训斥了伯德几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这个时候理查德·盖蒂出声问道,也是一脸狐疑地模样,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到赫克托。。
赫克托也露出一副刚看见他的样子,吃惊了一下“你怎么来驾驶室了,也起来得这么早?”
见对方没有说话,继续疑的看着他,赫克托解释了一句“太不像话了,我起来的时候发现船居然停了下来,这些家伙居然停船去睡觉了。”
“我们预计到达夏威夷的时间,可能要晚上两个小时了,真是一群操蛋的家伙。”
他们是要连夜赶到夏威夷的,在那边玩个两天,补充一下物资然后才返程。
说完他就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怎么突然来驾驶室了?”
理查德·戈登相信了他的话,说道“我需要打一个卫星电话,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986章 真正的目的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好像永远都裹挟着一层慵懒又奢靡的柔光
而克莱尔·盖蒂的公寓,却偏安于山庄最边缘的静谧片区,像一枚刻意隐匿的冷玉,与周遭张扬的豪门气韵显得格格不入。
这是一栋极简主义风格的双层复式洋房,通体采用浅白肌理石材搭建。
它没有主脉庄园的恢弘石质拱门、万亩私家园林与专属艺术展馆,连庭院绿植都修剪得刻意克制,毫无张扬之感。
但这才是所有盖蒂家族旁支后裔刻入骨髓里的的生存常态,顶着响彻全球的顶级豪门姓氏,背负着石油帝王的家族荣光,却要终生蜷缩在主系家族的阴影之中。
锦衣玉食却形同禁锢,坐拥万亿家族资产名分,却无半分的实权与话语权。
落地窗前,克莱尔指尖捏着一张泛黄发脆的家族信托分配清单,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已经有些模糊的文字。
“你已经足够的富有,却不想给我们留下最后的寄托,那就别怪我们了。”
萨拉·盖蒂信托,这座曾经支撑起盖蒂石油基业和现在所有家族后代生活保障的核心钱袋子,是由初代创始人萨拉·盖蒂亲手搭建的。
初衷是为了凝聚家族财富,规避遗产重税,约束后代奢靡挥霍,稳固家族的百年传承。
甚至为了保住萨拉·盖蒂信托这张盖蒂家族的底牌,萨拉·盖蒂直接把它注册成了博物馆公益信托,这种信托是要受到州总检察长监管的,但同时对于它也是一种保护。
因为攻击公益信托,会直接让攻击者在加州的精英圈身败名裂,是绝对的禁区。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份作为盖蒂家族核心底牌的顶级家族信托,只历经了三代的更迭,最终却要从内部先行瓦解了。
半个多世纪的时光流转,让这个原本普惠全族的信托体系,权力越来越集中于主脉之中,现在戈登·盖蒂更是要更改信托规则的解释权、资产的投资权、收益的分配权,和人事的任免权。
也就是说,以后无数旁支后裔每年领取的那固定的微薄分红都有可能出现变动,甚至可能一分钱都没有。
就更别说可能支持所有盖蒂家族后代子孙,给予他们希望的创业基金了。
这就等于是动了所有盖蒂家族分支的利益,这是克莱尔绝对不允许的。
当然,她倒不是因为那每年那对她来说微薄的分红。
而是她原本就对盖蒂家族财政分配的不满,进一步的加剧了。
她的祖父是初代盖蒂最具商业天赋的次子,曾一手掌控家族中东石油贸易与欧洲艺术投资核心业务,风头一度盖过长子一脉。
可在数十年前的家族权力内斗中,长子一脉凭借着继承地位,联合家族元老一步步的完成了权利洗牌。
她所属的次子分支,竟然成为了这场权力洗牌中最早落败,最先被边缘化的牺牲品。
这件事一直都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现在戈登·盖蒂直接就要把盖蒂旁支仅存的希望都要按在泥土里,这是她绝对无法接受的。
拿起电话,一个号码很快被拨通了出去,电话嘟声不过两响,便被迅速接通。
听筒的另一端,立刻传来了一道亢奋与期待的声音“你想通了?”
克莱尔声线冷冽,强调道“我不是帮你。”
“我只是不想让盖蒂家族数代人打拼的祖业,毁在戈登的自私与贪婪手里。”
电话那头的理查德·盖蒂闻言,低笑了一声,丝毫不在意克莱尔的疏离说辞“无所谓。”
“只要我们的目的相同,敌人一致,这就足够了。”
“能得到你的助力,我们扳倒戈登的胜算,至少多了两层。”
别看克莱尔只是一介女流,可她在盖蒂家族的身份却很特殊。
她是加州知名商事与公益信托领域的执业律师,精通加州公益信托法案和家族资产管控规则,虽然她不负责整个盖蒂家族关于法律方面的事务,可她能够接触到盖蒂家族这方面的很多信息。
整个盖蒂家族各类信托基金的隐秘运作、灰色交易、规则擦边,旁人看不懂,她却能看的明白。
她是整个旁支阵营中,可以帮助他从法理层面撕开一个缺口,精准打击主脉软肋的人。
“理查德,我很好奇。”克莱尔微微蹙眉“你是所有旁支里,最没有理由背叛戈登的人,为什么?”
理查德与其他的那些闲散落魄,毫无实权的旁支不同,他掌管家族的艺术品业务十几年,是盖蒂家族全球艺术品投资、收藏、交易、展馆运营的总负责人。
不能说是位高权重吧,却也手握一些话语权,在家族内部拥有不可替代的地位与影响力。
多年来,他始终都是戈登最信任的旁支心腹之一,可如今这位最忠心的棋子,却率先举起了反旗,这让克莱尔很疑惑。
“背叛?”
听筒那头的理查德低声嗤笑,笑声凄厉又嘲讽。
“什么叫背叛?”
“如果他戈登·盖蒂把我当人,我反他,那叫忘恩负义,是背叛。”
“可他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成过族人,当成过下属,只是把我当成一条听话的狗,一把好用的工具,那又何来背叛一说?”
都没有等克莱尔继续问下去,理查德就继续说道“不是我想要背叛他,而是他打算卸磨杀驴,像狗一样的给我丢弃。”
“我已经收到了确切消息,下个月的家族全员大会上,他会当众正式罢免我所有职务,清空我在家族的一切资源与人脉。”
“这些年,我理查德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一直都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他越说越愤恨,好像胸腔里积压多年的怒火随时都要爆发。
“可到头来他是怎么对我的?都没有和我商量,就像一条狗一样,打算直接给我丢在路边。”
“他想彻底收走我的心血,独吞我十几年打拼积攒下来的所有权力与资源,碾碎我在家族的所有根基。”
理查德的声音陡然压低,多了一种破釜沉舟的狠戾与决绝,嘶吼道“既然他要断我的后路,那我就亲手掀了这张桌子!”
“克莱尔,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今天我能被抛弃,你觉得其他的旁支子弟,能有什么好的下场吗?”
“一旦戈登彻底掌控萨拉信托,拿捏住全族所有的资产命脉,所有的旁支子弟,都会沦为他任意宰割、随意拿捏的工具,再无翻身的可能。”
电话两端随之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克莱尔伫立在窗前,先打破了寂静,冷静的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理查德停顿了片刻,还是道出了他的计划“我经营艺术业务多年,可不是白干的。”
“那些干预艺术资产,扭曲估值,为私人人脉铺路,和利用艺术品政商勾结的隐秘证据我可收集了不少,只要你这边能够再提供一些其他的罪证,我们就有足够的筹码逼宫。”
克莱尔听到他的计划眉头一皱“可仅凭这些,最多就是在家族的内部掀起一阵波澜,即便戈登妥协,也不过是暂时性的,难道他之后不会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那就只能鱼死网破了。”理查德突然狠戾的说道,隔着电话线克莱尔都能够感受到他的这份狠劲。
“你疯了?”克莱尔惊呼了一声。
很显然,他知道理查德要怎么做,无非就是把官司闹大,到时候自然就会有外界的力量介入。
这股外界的力量,可不是想要帮助他们的正义使者,完全是为了打压整个盖蒂家族而来的。
一旦到了那种程度,不管主系和旁支最后争斗的结果如何,对于盖蒂家族的影响力来说,都是一个大削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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