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宴在一楼餐厅举行。
没有开机宴那么隆重,但气氛更轻松。
还在剧组的人都来了,坐了二三十桌。
张祁麟到的时候,厅里已经坐了差不多一半的人。
他在主桌自己铭牌的位置坐下。
倪霓今天穿了一件深色的针织衫,长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比片场里那个浓妆艳抹的玉墨看起来年轻很多。
她的坐位跟张祁麟隔了几个位置,她坐下后对张祁麟点点头。
张祁麟微笑回应。
那十几个饰演女学生的女孩也来了,坐在旁边的圆桌上,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她们看见张祁麟,都兴奋地冲他挥了挥手,张祁麟微笑着挥手回应。
六点四十分,张一谋和张伟苹陪着贝尔走进来。
几人在主位上坐下,张一谋挨着张祁麟坐。
服务员开始上菜。
张伟平先端杯,说了几句场面话。
大意是张祁麟在剧组的这段时间表现很好,今天杀青了,大家聚一聚,祝他以后发展顺利。
张一某也简单讲了几句,大意是感谢张祁麟的付出,肯定他的表现,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话不多,但很诚恳。
张祁麟端着酒杯站起来,先敬了张一某跟张伟苹,又敬了在场的所有人,感谢这两个多月的照顾和共同奋斗。
两人讲完话,其他人开始互相敬酒,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大了起来。
贝尔过来跟张祁麟碰了下杯,用英语又说了一遍:
“保持联系,期待下次合作。”
倪霓也过来敬了杯:
“杀青快乐,希望以后还有机会。”
张祁麟笑着回应:
“谢谢,祝你这部戏一鸣惊人。”
这之后,各部门跟张祁麟接触频繁的人也过来敬酒,张祁麟也一一回应。
那几个女学生坐不住,端着果汁杯跑过来敬张祁麟。
她们七嘴八舌地叫着“张老师”,张祁麟笑着跟她们一个一个碰杯,叮嘱她们“好好演戏,但不要太累”。
“张老师,以后还能见到你吗?”一个圆脸女孩问。
“如果有机会的话,或者你们可以选择考人艺,我一直在那里”张祁麟看向女孩们。
女孩们眼睛一亮,纷纷露出憧憬的神情。
“哇,真的吗?张老师,人艺很难考吧?”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问道。
张祁麟点点头:
“确实有一定难度,但只要你们热爱表演,肯下功夫,就有机会……”
“好呀,谢谢张老师!”女孩们齐声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因为明天还有拍摄,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散场时,张祁麟一一和大家道别。
张一某握着张祁麟的手:
“明天还要拍摄,就不送你,剧组安排车送你去机场,路上一切顺利。”
张祁麟脸上带着笑容:
“谢谢张导,这段时间在剧组我学到了很多,以后有机会,还希望能再跟您合作。”
随后,张伟苹又与张祁麟道别。
张伟平笑着说:
“祁麟啊,以后有好项目,咱们再携手共进,过年的时候,帮我们带个好。”
张祁麟知道张伟苹话中的意思,他含胡地说道:
“一定,张总,感谢您这段时间的支持和帮助。”
跟众人告别完,张祁麟回到房间,他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窗户正对着影视基地的那片外景地,夜色里那些民国风格的建筑轮廓若隐若现。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传来。
张祁麟拿起来一看,是沈雅打来的电话。
他接了起来,里面传来沈雅的声音:
“麟哥,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刚吃完饭回来,厂房看得怎么样了?”
“我看了几处,觉得都还行,价格都在两百万以上,有两处性价比不错,想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亲自过来看看。”
张祁麟沉吟了一下:
“这马上过年了,等年后我抽时间去看。你也回家过个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沈雅在电话那头笑了笑,
“麟哥,不辛苦,这些都是我该做的,那我明天把资料整理好发您邮箱,你先看一下。”
“好的。”
挂了沈雅的电话,张祁麟刚把手机放下,又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母亲。
他接了起来,里面传来母亲关心的声音:
“麟麟,还没睡吧?”
“妈,没呢,刚跟同事吃完饭回来,您和我爸还没睡?”
“没呢,你爸还在画室呢,你那边戏拍完了?什么时候回家?今年过年能回来吧?”母亲一连串的问题,透着想念。
“拍完了,今天刚杀青,明天上午的飞机回泉城,大概下午到家,今年肯定回家过年,”张祁麟心里暖融融的。无论在外面经历了什么,家永远是那个最安稳的港湾。
“哎哟,那可太好了!”母亲的声音瞬间充满了喜悦,“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给你准备爱吃的……”
张祁麟听着母亲絮絮叨叨。
他耐心地应着,直到母亲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催他早点休息。
第二天一早,张祁麟收拾好行李,跟剧组的人道了别,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飞行,落地泉城机场。
走出接机口,张祁麟一眼就看见了父亲张明锋。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站在人群里,身板挺直。
那副派头,不像来接儿子的,倒像是来出席什么重要会议。
“爸,”张祁麟拖着行李箱快步走过去。
看见张祁麟出来,他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那种高兴藏都藏不住。
“回来了?”张明锋接过他手里的箱子,“瘦了,也黑了,不过精神头挺好,走,先回家,你妈做了一桌子菜等着呢。”
车子驶出机场,开向市区。
一路上,张明锋没怎么问拍戏的事,反倒是对张祁麟在人艺的情况更感兴趣。
问了问日常排练,老艺术家们的情况……
两人聊着张祁麟就看见父亲的车子向一个大门里拐去。
一看牌子上写着齐鲁省画院。
张祁麟好奇地问道:
“爸,怎么到你单位来了?”
张明锋语气平静地说道:
“我上办公室拿点东西。”
张明锋把车停在楼前的车位上,下了车,看到张祁麟坐在位置没动。
低头对张祁麟说道:
“下来跟我上去转转。”
张祁麟无奈地笑了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张明锋领着张祁麟往里走。
迎面走来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张父立刻加快了脚步。
“老李,今天没出去?”
“张秘书长,这不刚从外面回来嘛,哟,这是……”老李看向张祁麟。
“我儿子,张祁麟,刚从京都回来过年,考进京都人民艺术剧院了,现在是正经有编制的演员,”张明锋的语气轻描淡写,但那种炫耀的味道根本藏不住。
他把“京都人民艺术剧院”和“有编制”几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老李恍然,连忙笑着对张祁麟点头:
“哎呀,是祁麟啊,听你爸念叨过,了不得,了不得,人艺那可是艺术的殿堂,前途无量啊。”
“李伯伯您好,您过奖了,”张祁麟礼貌地微微躬身。
老李立刻竖起大拇指,“张秘书长,你可真有福气。”
张明锋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哪里哪里,小孩子自己争气,不声不响就考上了。”
又聊了几句,张明锋带着张祁麟继续往里走。
没走几步,又在走廊遇到一位老先生。
“刘老,”张明锋声音洪亮,“遛弯呢?看看这是谁?我儿子祁麟,放假从BJ回来了,现在在京都人艺工作,单位好,稳定。”
“哦?人艺?”刘老推了推老花镜,仔细看了看张祁麟,点点头,“好,好单位,搞艺术的好地方,小伙子一看就精神,像你爸,一表人才。”
“刘爷爷好,”张祁麟再次问好。
“好好,回家过年好,多陪陪你爸妈,”刘老笑眯眯地走了。
从画院门口到张明锋的办公室,短短一段路,遇到了四五拨人。
张明锋几乎逢人便停,介绍词大同小异,核心永远围绕“京都人民艺术剧院”和“编制”。
张祁麟就跟在后面,保持着微笑,一遍遍问好,心里有点无奈。
回到办公室,张明锋其实没什么要紧东西拿,就是几份过期的内部刊物。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下去。
“爸,您这……差不多行了啊,”张祁麟无奈地笑道。
“什么行了?”张明锋眼睛一瞪,随即又笑起来,“我儿子凭本事考上的好单位,我高兴,说说怎么了?你妈在家,指不定跟多少老姐妹显摆过了。”
从办公室出来,张明锋又带他去了二楼的大画室。
里面有几个画家正在创作。
张明锋一一介绍,那些画家放下画笔跟张祁麟握手,说着“虎父无犬子”之类的客气话。
张祁麟脸上挂着笑,一一应对。
临走时,几位画家每人送张祁麟一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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