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吉避凶,我在娱乐圈避雷成传奇 第230章

  “学就西川八阵图,鸳鸯袖里握兵符,由来巾帼甘心受,何必将军是丈夫。”

  念完之后,他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跪在台下的秦良玉,目光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悲哀。

  他知道这个王朝快要完了,他拼尽全力想要挽回,但他能做的事情太少了。

  而眼前这个女人,是他还能抓住的为数不多的希望。

  “秦爱卿,平身。”

  龚丽君抬起头,与冯远征四目相对。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没有落下来:

  “陛下如此厚爱,臣粉身碎骨难报圣恩。”

  这句台词,她说得很慢,台下许多观众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老年秦良玉的戏是吕中亲自演的。

  七十五岁的秦良玉站在石砫城楼上,身后是寥寥无几的白杆兵。

  清军围城多日,城内的粮草所剩无几。

  吕中没有演出悲壮。

  她演出了一种平静。

  “传令下去,有从贼者,族无赦。“

  这句台词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咬牙切齿,没有慷慨激昂。

  只有一种平静,一个把一生都献给大明的人,在大明已经覆灭之后,依然选择坚守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悲壮都让人心碎。

  一个演员到了吕中这个年纪,已经不需要用任何技巧来证明什么。

  她站在那里,就是秦良玉。

  尾声。

  七十五岁的秦良玉倒在练兵场上。

  白杆兵的后代们在她身边跪了一圈。

  吕中的眼睛缓缓闭上。

  舞台上的灯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就在所有人以为戏已经结束的时候,一束追光从舞台正上方打下来,照在吕中手中握着的那卷泛黄的宣纸上。

  那是崇祯帝的赐诗。

  “蜀锦征袍自剪成,桃花马上请长缨。”

第219章 首演后众生相

  追光在那卷泛黄的宣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和舞台上所有光芒一起,彻底熄灭。

  大幕,缓缓合拢。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剧场。

  观众的灵魂好像还留在明末的时空中,陪着那位七十五岁的女将军,走完了她最后的征程。

  一秒,两秒,三秒……

  “哗……!!!”

  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喝彩声,甚至带着梗咽的呐喊声,从观众席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全场一千多名观众,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否熟悉话剧,都在此刻肃然起立。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那段被艺术唤醒的历史的最崇高敬意。

  有人眼眶通红,用力鼓掌。

  有人还沉浸在情绪中,忘了擦拭脸上的泪痕。

  “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话剧。”

  “好……”

  外面的掌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响。

  后台,化妆间与侧幕条之间的通道。

  所有人都挤在侧幕条附近,或站或蹲,听着外面如同海啸般的掌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疲惫与兴奋的红晕。

  井甜累得不顾形象地瘫坐在一个道具箱上。

  “出去吧,谢幕了,”任鸣导演的声音响起。

  演员们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按照事先排好的顺序,在舞台监督的指引下,走向那道即将再次开启的帷幕。

  大幕,在掌声的浪潮中,再次缓缓拉开。

  舞台上,灯光已经全部亮起,明亮而温暖。

  最先走出来的是蓝天野、吕中、朱旭三位老艺术家。

  接着是冯远证、杨立新、何兵、龚丽君等中年骨干。

  然后是以张祁麟、井甜为代表的青年演员。

  最后,是所有参与演出的实习生,以及全体幕后工作人员。

  当所有人并肩站在舞台上,向着台下深深鞠躬时,掌声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几乎要掀翻首都剧场的屋顶。

  演员们一次次鞠躬,一次次挥手。

  台下的掌声退了又起,起了又退,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

  终于,大幕最后一次合拢,将演员与观众隔开。

  观众还站在原地,没有人急着离场。

  后台的走廊里挤满了人。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欢呼声、击掌声、兴奋的尖叫声响成一片。

  年轻的演员们互相拥抱、跳跃。

  老艺术家们则微笑着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年轻人释放着压抑了数月的压力与激情。

  然而,欢腾并未持续太久,舞台监督匆匆挤进来,高声喊道:

  “媒体朋友们已经到后台了,准备接受采访……”

  后台瞬间又忙碌起来。

  演员们赶紧在工作人员帮助下进行简单的补妆、整理戏服。

  几家主流媒体、戏剧专业报刊,以及影响力较大的网络媒体记者,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有序进入后台指定区域,长枪短炮早已架好。

  采访分成了几个区域。

  老艺术家们自然是焦点中的焦点,被多家媒体团团围住。

  有个年轻的女记者把话筒递到蓝天野面前:

  “蓝老师,今天首演非常成功,您对这部戏有什么想说的?”

  蓝天野双手搭在拐杖上:

  “话剧舞台上,历史题材不好做,但做好了,它能留下来的东西比别的题材多,这个戏,从剧本到服化道,从导演到演员我都非常满意。”

  另一边,吕中被问到为什么愿意出演老年秦良玉。

  老太太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淡淡的:

  “本子好,人好,为什么不演?”

  朱旭老爷子性格开朗,跟记者们聊起排练时的趣事,说起有一场戏他忘词了,临时编了一句,结果被任鸣当场抓包。

  “任导那个眼神啊,”朱旭笑着摇头,“我在人艺待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被导演用那种眼神看。”

  任鸣导演身边也聚集了不少人,询问创作初衷和排演细节。

  张祁麟作为制作人兼演员,也被众多记者围着询问:

  “张祁麟,这部戏你是制片人,也是演员,还参与了前期的策划和投资,多重身份之下,你最享受哪一个?”

  张祁麟想了想:

  “最享受的还是站在台上的那两个小时,因为只有在台上的时候,你才不用想那么多事,你只需要成为那个人。”

  “那作为制片人,你对今天的首演满意吗?”

  “满意,也不满意,”张祁麟想了想说道,“满意的是所有演员都拿出了最好的状态,不满意的是我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做得更好。”

  另一边,井甜站在化妆间门口,刚卸了一半的妆。

  几个记者把她围住,话筒和录音笔几乎要怼到她脸上。

  “井甜,恭喜演出成功,今天观众的反响非常热烈,你自己感觉怎么样?”

  “从大银幕到话剧舞台,适应这个转变困难吗?”

  “和这么多前辈同台,压力是不是特别大?”

  井甜一一认真回答,感谢导演、感谢前辈、感谢剧组的每一个人,态度谦逊而诚恳。

  她谈到话剧排练的辛苦,也谈到从中获得的巨大成长,情真意切。

  这时,一位记者提出了很多人心底的问题:

  “井甜,我们都知道,不久前你主演的电影《战国》遇到了一些争议……今天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井甜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

  “我来到人艺,感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大家眼里只有戏,只有角色,只有怎么把《秦良玉》排好……”

  “今天能得到观众的掌声,我最想感谢的就是人艺的老师们,他们让我明白演员最终靠的是舞台,我会带着这份对舞台和表演的敬畏,继续走下去。”

  她的回答很谦逊,也很得体。

  当采访全部结束后,其他演员都收拾好离开。

  张祁麟走出后台,站在人艺门口的台阶上透气。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

  是井甜,换了一身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脸上卸干净了妆,露出疲惫但真实的轮廓。

  她走到他旁边,也靠在栏杆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感觉怎么样?”张祁麟问。

  “像打了一场仗,赢了,”井甜说着,长长舒了一口气,“大麟,谢谢你,”

  “谢我什么?”

  “那天你打电话催我背台词的时候,我其实特别想骂你,”井甜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都那样了,你还只关心台词。”

  “现在呢?”

  “现在觉得,你是对的。”

  井甜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

  “那段时间我真的快撑不住了,我不敢看手机,不敢出门,不敢接任何人的电话,我甚至想过,是不是我真的不适合做演员。”

  “但是你那个电话,让我觉得自己还有事情可以做,还有一部戏在等着我……”

  张祁麟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