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在一家老字号的羊肉泡馍馆解决的。
中午吃完饭后,西安当地文旅部门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
领队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赵,说话带着浓重的关中口音:
“欢迎,欢迎几位老师光临西安。”
龙哥笑着跟赵副处长握手,张祁麟也礼貌地点头致意。
赵副处长安排的行程很周到。
下午先去了兵马俑博物馆。
博物馆方面专门安排了一位资深讲解员陪同,从一号坑的军阵布局讲到青铜马车的铸造工艺,讲得深入浅出。
张祁麟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追问几个问题。
讲解员讲到秦军的弩机射程时,他甚至蹲下来隔着玻璃仔细观察那架两千多年前的兵器。
龙哥站在旁边,看着张祁麟认真的样子,笑着对林芳说:
“祁麟看兵马俑都跟在研究角色似的。”
林芳也笑了:
“这就是好演员的本能吧。”
参观的过程中,不时有游客认出他们。
先是几个年轻女孩尖叫着跑过来要签名,然后是一对中年夫妻带着孩子过来合影。
每次有人过来,张祁麟都会停下脚步,耐心地签名、合影,偶尔还会跟对方聊两句。
有粉丝拿出手机想跟他自拍,他就自然地弯腰凑过去,配合着比个手势。
参观完兵马俑,车队又去了华清宫。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骊山笼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
张祁麟站在九龙湖畔,看着远处层叠的山峦和近处的亭台楼阁,忽然问赵副处长:
“赵处长,这里就是西安事变发生的地方?”
“对,就在上面的五间厅,”赵副处长指了指山腰处,“当年老蒋就住在那里,张学良和杨虎城的部队就是从这条路上攻上去的。”
张祁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上七点多,众人回到酒店。
张祁麟刚洗完澡换了身衣服,张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祁麟,有个好消息,”张离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今天的研讨会上,局领导把《辛亥革命》列为优秀主旋律电影宣传推广案例,而且特别提到了你,说你的表演成功突破了主旋律电影人物塑造,为同类题材创作提供了可资借鉴的经验。”
张祁麟安静地听着,他知道张离的话还没说完。
“祁麟,还有一件事,”张离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今天会议间隙,局领导找我私下谈了几句,局里的意思是,为了配合全民爱国主义教育的热潮,让票房再往上冲一冲,《辛亥革命》的上映周期延长一个月。”
“延长一个月?”张祁麟愣了一下。
张离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祁麟,我知道你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高强度路演,身体和精神都绷到极限了,按理说应该让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但是现在这个窗口实在太关键了……”
第253章 终南山奇遇
“张导,我理解,”张祁麟笑着回应,“这件事不管是从国家的角度还是从电影本身来说,都是好事,我个人辛苦一点没关系,反而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张离听了张祁麟的话,语气轻松了不少:
“祁麟,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你放心,以后会有更多资源向你倾斜。”
“张导,你这话就见外了,只要能为国家的文化事业出份力,让我做什么都行,”张祁麟一副认真的口吻回应。
话筒里传来张离爽朗的笑声:
“哈哈,祁麟,你这觉悟就是不一样,那行,你早点休息,我就尽快赶回去和你们会合。”
挂了电话,张祁麟靠在床头。
延长一个月上映时间,意味着更多的路演、更多的采访、更多的公开露面。
但也意味着更长的票房长尾期。
而从个人角度出发,这也是进一步巩固自身影响力的机会。
十亿不是终点……
第二天一早,众人用过早饭后,在酒店大堂集合。
赵副处长已经等在门口,身边还多了两个年轻的工作人员。
“各位老师,今天上午咱们去终南山,”赵副处长笑着迎上来,“终南山是道教发源地之一,文化底蕴深厚,几位难得来一趟西安,不去看看可惜了。”
龙哥笑着点头:
“赵处长费心了。”
车子从市区出发,沿着环山路往南开了不到一个小时,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苍翠起来。
终南山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山腰处云雾缭绕,确实有几分“天下第一福地”的气象。
赵副处长一路上如数家珍地介绍着终南山的历史文化。
从老子骑青牛入函谷关,到王重阳创立全真道,从历代隐士的修行传统,到金庸武侠小说里的“终南山下活死人墓”,讲得龙哥频频点头。
“龙哥当年拍《醉拳》的时候,有一段是不是也在山上练功?”赵副处长笑着问。
龙哥哈哈大笑:
“我拍戏是临时搭的景,跟真实不一样,不过终南山这地方,确实适合练功修行。”
第一站是楼观台,相传是老子说经之处。
几人跟着讲解员在古建筑群里穿行,张祁麟走得不快,偶尔停下脚步看看碑文石刻上的字迹。
从楼观台出来,赵副处长又领着他们去了附近的几处景点。
车子停在山腰一处平台上,众人下了车。
山风拂面,带着草木的清冽气息。
赵处长带着众人沿石阶往上走,一边走一边讲:
“这是当年王重阳修行的洞府,那边是全真教丘处机的遗迹,再往上走,还有吕洞宾的传说……”
张祁麟拿着手机到处拍照。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一个穿着灰布道袍的人正蹲在一棵老松树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密密麻麻地画着什么。
他头发乱糟糟的,道袍上沾着泥土和松针,脚上的布鞋一只黑一只灰,显然不是成对穿的。
旁边站着一个景区的工作人员,正跟几个游客解释:
“没事没事,这位道长以前也是正经修行的,后来走火入魔了,脑子不太清楚,不会伤人的。”
那疯道人忽然抬起头,瞪着那个工作人员:
“你说谁脑子不清楚?你才脑子不清楚,你全家脑子都不清楚。”
工作人员见怪不怪,冲游客们赔了个笑。
赵处长见此情景,停下脚步说道:
“这位道长是我们这儿的老熟人了,以前在山上道观里修行了几十年,后来不知怎么就……天天在这儿算一些谁也看不懂的东西,习惯了就好,咱们从这边绕过去。”
他话音未落,龙哥已经绕到了疯道人身后,低头去看他画在地上的东西。
那地上用树枝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有八卦图,有天干地支,还有一些谁也认不出来的诡异图案和艰涩难懂的古文字。
层层嵌套,彼此交错,像一张没有出口的迷宫。
“道长,您这是算什么呢?”龙哥好奇地问。
疯道人头也不抬地回应:
“算天算地算因果,算那个遁去的……”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抬头,浑浊的目光扫过众人。
目光扫过龙哥,没有停留。
扫过赵副处长,直接跳过去了。
然后他看到了张祁麟。
疯道人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在那里。
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他仰天大笑。
那笑声在山谷间回荡:
“哈哈哈哈……你?哈哈哈哈……你居然……哈哈哈……好!好!”
这笑声像是释然,又像是狂喜,更像是一个解开了毕生难题的老学究,终于对上了那道无解的方程。
赵处长连忙对众人说:
“几位老师,咱们还是快走吧,他平时不这样的,今天可能是人多刺激到了……”
张祁麟被沈雅拉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
疯道人还站在那棵老松树下,灰布道袍在秋风里猎猎作响。
他不再笑了,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悲是喜,只是直直地盯着张祁麟的背影,嘴唇翕动着,像在自言自语。
众人拐过一道弯,松树和疯道人都被山岩遮住了。
走出不到百米,张祁麟耳边忽然传来一阵耳语声。
那声音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当他仔细听时,又什么也听不清……
张祁麟回头看去。
身后只有秋风中摇曳的松枝和空无一人的石阶。
“怎么了?”沈雅紧张地看着他。
张祁麟顿了顿,摇摇头:
“没什么。”
接下来的大半天,在赵副处长的陪同下,众人又参观了重阳宫和几处古迹……
张祁麟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个画面。
那道人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他早就知道会来的人……
傍晚回到酒店,张祁麟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回了房间。
他洗过澡,躺在床上用手机处理一些事情。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上的字开始有些模糊了。
他揉揉眼睛,决定先睡觉。
躺在床上,阖上双眼,睡意来得很快。
也许这些天太疲惫了,他倒头就睡了。
梦里,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和白天听到的一样,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耳语,又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张祁麟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不在酒店的房间里。
脚下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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