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三苹继续说道：
“广电方面给出的批示是，暂缓拍摄，等舆论过去再说。”
张祁麟一开始准备拍摄这部剧的时候，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对方对他盯得很紧呀……
韩三苹见他不说话，便拿出一份文件：
“祁麟，那事先不急，你先看看这个。”
张祁麟接过文件，翻开是标题：
《关于将张祁麟塑造为新时代青年文化符号的工作方案》。
他的目光往下看去。
文件内容非常详尽，每个阶段的任务都被分解得清清楚楚。
首先，他将在几天后参加《新周刊》举办的年度盛典，领取“年度新锐人物”奖项。
这个奖项在文化界和传媒界的社会影响力非常大，历届获奖者都是当年最具社会影响力的文化人物。
之后，他将被安排参加，由教育部和共青团中央联合组织的高等学府巡回演讲。
主题是“传承与担当”，面向全国重点高校的青年学生。
再往后，还有央视的专题访谈、文化类节目的常驻嘉宾邀请，以及与官方媒体的一系列深度合作计划。
这套流程走完，他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演员了。
这样的身份意味着光环，也意味着约束。
这是一条艺术家的路。
和流量明星不同，艺术家靠的是作品和形象，靠的是官方和公众的认可。
张祁麟看完，抬头看向韩三苹：
“韩总，这是什么时候定的？”
韩三苹正色道：
“就在前几天，局里的意思很明确，你在《辛亥革命》里的表现，证明了你具备成为青年榜样的素质和潜力，现在的文化领域，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既有专业能力，又有正面影响力的年轻人。”
“祁麟，你现在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尽量保持稳定，在这一系列安排全部完成之前，你的公众形象不能出现任何意外，任何争议。”
“所以《秦良玉》这个项目，就算你参与，也不能在明面上，具体的事情安排其他人去做，你懂我的意思吗？”
张祁麟明白韩三苹的意思。
但那些投诉不会因为他的暂时退让就消失。
躲在暗处的人看到他的退缩，只会变本加厉。
不过韩三苹说得没错，现在和那些人正面对抗，确实不理智。
“韩总，我明白了，”张祁麟点了点头，“在流程走完之前，我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韩三苹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你能想明白就好，这套方案走下来，你的路会比现在宽得多，到时候，你想拍什么，阻力都会小很多。”
从韩三苹办公室出来，张祁麟掏出手机，拨通了董琪玉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大明星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董琪玉的声音懒洋洋的。
“有事找你，方便见面吗？”
“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
“关于你钱的事情。”
董琪玉的声音立刻变了：
“在哪见？”
“东四那家茶室。”
“我现在就过去。”
四十分钟后，两人在茶室的包厢里面对面坐下。
张祁麟把广电暂缓《秦良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话还没说完，董琪玉的手就伸到了他面前。
“干什么？”张祁麟问道。
“还钱，”董琪玉理直气壮说道，“项目都停了我还投什么？把钱还我。”
张祁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钱已经花完了。”
董琪玉的手僵在半空中。
“什么？”董琪玉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一千万你说花完就花完了？”
“编剧费、前期筹备、资料调研、专家咨询、服化道的样品制作……”张祁麟掰着手指头给她数，“哪一样不要钱？”
董琪玉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听到最后，她拍案而起：
“张祁麟，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你说能赚钱，结果呢？钱花了，项目停了，你让我怎么办？”
“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出现意外想办法解决，解决不了各自承担损失，”张祁麟一脸平静，“你现在找我要钱，我也变不出来。”
“你……”董琪玉气得桃花眼瞪得溜圆，“张祁麟，这钱你必须还我，要不然……要不然我就去你师爷那儿告状！”
张祁麟听到这话，非但没慌，反而往椅背上一靠：
“你去告吧，不过去之前我得提醒你，当初咱们签的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明了风险自担，我师爷是讲理的人，你觉得他会因为你的一面之词就偏袒你？另外，你去的时候帮我带个好。”
董琪玉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胸口剧烈起伏，瞪着张祁麟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你……”她指着张祁麟的手指都在发抖。
张祁麟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
“钱呢，是没有了，但我有解决问题的办法。”
董琪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才开口问道：
“你有什么办法？”
张祁麟意味深长的说道:
“只要有人肯为电视剧说几句公道话……”
第323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董琪玉愣了两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她不是傻子。
从张祁麟当初拉她投资开始，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现在终于明白了。
什么带她赚钱，什么电视剧比话剧更赚钱，什么秦良玉是推广汉服的关键人物……
从一开始，这家伙就算计好了。
他知道这个项目会遇到阻力，需要有人能用关系打通环节。
所以才一步步把她拉进来，忽悠她投钱，让她把汉服推广的愿景都押在这个项目上。
现在钱花完了，项目卡住了，她不帮也得帮了。
“你可真行，”董琪玉声音里带着怒意。
张祁麟不接这个茬，继续说道：
“你先别急着骂我，我问你，你投这个项目的初衷是什么？”
“推广汉服。”
“那项目做成了，对推广汉服有没有好处？”
董琪玉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广电的审批是暂缓，不是否决，现在有人给了压力，广电需要时间来消化，如果有人能在这个时候帮忙说句话，压力散了，审批自然就能继续。”
“而且你也不会白忙活，电视剧播出后的收益，你是联合出品人，分成比例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
董琪玉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她现在很纠结。
不答应张祁麟，钱拿不回来，项目黄了，汉服推广又少了一个重要的渠道。
答应张祁麟，她就得硬着头皮去求人。
“你知道的，”董琪玉的声音低了下来，“那种情谊用一次少一次。”
“所以才要用在关键的地方，”张祁麟蛊惑道，“你想想，这部电视剧一旦播出，会带来多大的影响？秦良玉的故事会被多少人知道？她的服饰、她的精神、她代表的那个时代……这不正是你一直想做但做不到的吗？”
董琪玉听着张祁麟的话，内心挣扎着。
张祁麟见状，继续说道：
“而且你算一下账，电视剧的投资回报率，保守估计也在三到五倍，你投一千万，播完至少能拿回来三四千万，这笔钱再投进汉服推广里，能做多少事？”
“三四千万？”董琪玉的眼睛亮了一下。
“只多不少。”
董琪玉盯着张祁麟看了好一会儿，最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咬了咬嘴唇：
“好，这件事我去弄，但我还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再有这种项目，你必须第一个告诉我真相，不许再算计我。”
“行，”张祁麟一口答应，然后话锋一转，“还有件事要跟你说。”
董琪玉警惕地看着他：
“你又想干什么？”
“放心，不是坏事，”张祁麟笑眯眯地说道，“我最近因为一些原因，不能再公开露面参与这个项目了，后面的事情，都由你来跟进。”
董琪玉一愣：
“我来跟进？我都不懂娱乐圈……”
“我会安排沈雅给你当助手，圈里的事情她都熟，另外人艺和中影那边已经沟通好了，他们会配合你，你主要是对外代表出品方，对内协调资源。”
看到董琪玉还在犹豫，张祁麟又加了一把火：
“你想想，这么赚钱的圈子，你跑熟了以后，想投什么项目不是更方便？你不是一直想赚钱补贴汉服推广吗？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董琪玉听到这句话，终于动心了：
“行，我接了，但是张祁麟，这次你要是再坑我，我就真去你师爷那儿告状了。”
“放心，不敢了。”
董琪玉哼了一声，拿起包站起来：
“我去找人了，你等消息吧。”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张祁麟，你欠我一个人情。”
“记着呢。”
董琪玉走后，张祁麟独自坐在茶馆里。
他知道，《秦良玉》这个项目最大的难关已经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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