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祁麟又在露台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回走。
晚宴结束后，众人各自回到房间。
张祁麟刚洗漱完，门铃就响了。
他打开门，陈洋洋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套便携茶具，笑眯眯地说：
“睡不着，过来找你喝杯茶。”
张祁麟侧身让他进来。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陈洋洋把茶具摆开，从随身带的茶叶罐里取出一泡老枞水仙，熟练地烫壶温杯洗茶出汤。
“这是下午从茶农那拿的，百年老枞，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他把一杯茶推到张祁麟面前，“尝尝。”
张祁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汤入口醇厚，木质香和青苔香交织在一起，回甘绵长。
“好茶，”他由衷地赞了一句。
陈洋洋也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靠在沙发背上，表情比平时多了几分松弛。
“祁麟，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
张祁麟放下茶杯，做出认真听的样子。
“你在武夷山这个项目里的股分，是黄旭尧当众提议给你的，”陈洋洋不紧不慢的说道，“当时我就觉得，这个建议对你不一定是好事。”
张祁麟点了点头。
陈洋洋继续说道：
“他当众提议给你股份，等于把你架到了明处，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手里有这百分之十五，结果你也看到了……”
“我今天来，不是想跟你说什么支持不支持的话，我是想告诉你，在这个项目里，不管别人怎么出牌，我不会第一个打你的主意。”
“陈哥这番话，我记下了，”张祁麟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他一下。
陈洋洋也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洋洋便起身告辞。
送他到门口时，陈洋洋忽然回过头来：“对了，徐曼云找过你吧？”
张祁麟没有否认：
“聊了几句。”
“她这个人，做生意是把好手，但也别全信，”陈洋洋提醒道，“武夷山这盘棋，说到底还是要看谁的棋子下得更远。”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张祁麟送他上了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秦多多、徐曼云、陈洋洋。
三个人都没有明说，但三个人的意图都昭然若揭。
张祁麟转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合作可以，算计不行。
第二天上午十点，武夷山市政府会议厅。
签约台被布置得庄重而喜庆。
红色的背景板上印着“武夷山茶文旅综合开发项目签约仪式”的金色大字，两侧摆满了鲜花和绿植。
媒体区，当地电视台的记者扛着机器来回奔走，闪光灯在签约台上方交错闪烁。
市领导做了热情洋溢的致辞，从武夷山的千年茶史讲到“三坑两涧”的独特风土，从茶农的辛勤劳作讲到这次合作对当地经济的带动作用。
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这个项目，市里高度重视，全力支持。
陈洋洋代表投资方讲话。
签约环节开始。
市领导先在合同上签了字，然后由公证处的工作人员加盖了骑缝章。
投资方依次上前，轮到张祁麟的时候，他走到签约台前，拿起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的乙方签名栏里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约仪式结束后，众人移步到酒店的宴会厅参加午宴。
午宴结束后，众人回房稍作休息。
张祁麟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正准备喝杯茶醒醒酒，房门被敲响了。
他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林主任，身后还跟着一个茶农打扮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的皱纹像是被武夷山的岩石刻出来的，手里拎着一个竹编的小篮子。
“张总，这位是老陈，牛栏坑那片茶园的主人，他听说您是第一次来武夷山，特意从家里带了些自己做的茶来送给您，”林主任笑着解释道。
老陈把小篮子往前一递，憨厚地笑着，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闽北口音：
“张总，您尝尝，这是今年头采的老丛水仙，就做了十几斤，留了最好的几斤自己喝，您别嫌弃。”
张祁麟双手接过篮子，掀开盖布看了一眼。
里面放着几个用棉纸包得整整齐齐的茶饼，纸面上还能闻到淡淡的炭焙香。
“老陈，谢谢您，这茶我一定好好喝，”张祁麟把篮子放在桌上，转身对老陈说，“您进来坐会儿？”
老陈连忙摆手：
“不坐了不坐了，山上还有活，我就是顺路下来，想着把茶给您送来。”
张祁麟也不强留，把老陈送到门口，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关上门。
他把茶饼从篮子里取出来，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清幽的兰花香里裹着淡淡的木质调，确实是好茶。
他把茶饼重新包好，放进了行李箱里。
下午一点，第一次股东会议召开。
议题是各板块的推进计划和分工安排。
林主任在投影幕布上打出了项目的整体规划图。
从实景演出剧场到度假区配套，从茶文化博物馆到线上品牌运营中心……每一个时间节点都有明确的标注。
讨论到“印象大红袍”实景演出项目时，林主任翻开了导演团队的候选名单。
“各位老总，实景演出的总导演人选，前期接触了几位业内的顶级导演，经过专家论证和多方比选，最终形成了一个比较集中的意见。”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侧脸剪影。
“张一谋导演。”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声交谈的声音。
张艺谋的分量，在座没有人不清楚。
他的实景演出系列从《印象刘三姐》到《印象丽江》，几乎每一部都成了当地的文旅名片。
“张导对武夷山的茶文化很感兴趣，前期有过初步接触，但当时项目尚未正式立项，具体方案没有深入沟通，目前的问题是，张导的档期非常紧张……”
林主任的话还没说完，黄旭尧忽然开口了。
他转过头，看向张祁麟：
“祁麟兄，你不是跟张导合作过吗？”
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同时转向张祁麟。
黄旭尧继续说道：
“要不你出面跟张导聊聊？价钱方面好说。”
张祁麟看了黄旭尧一眼。
上次突然提议给他股份，让他在各方势力的算计中周旋了这么多天。
这次又在会议上把联系张一谋的差事甩给他。
但他并不排斥这件事。
于是，他收回目光说道：
“既然各位都觉得我出面合适，那我就去试试，不过成不成，还得看张导的档期和对项目的兴趣，这个我没法打包票。”
林主任连忙接话：
“当然当然，只要张老师愿意出面牵线，我们这边也会全力配合，方案和预算都可以根据张导的意见调整。”
陈洋洋在旁边点了点头：
“张导的实景演出系列一直是行业标杆，如果能请动他，对整个项目的品牌提升是巨大的，祁麟，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秦多多笑呵呵地说道：
“张老弟出马，肯定没问题。”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会议又讨论了几个后续对接的细节，便正式结束了。
散会后，林主任安排了几条新开发的茶旅路线，邀请众人多留两天，顺便看看一期工程的施工进展。
沈雅轻手轻脚地走到张祁麟身边。
她将手机递到他面前：
“麟哥，计划已经开始了。”
张祁麟接过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微博热搜榜的截图。
#张祁麟拒绝公益纪录片#
#王海回应#
#张祁麟人设崩塌#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进了第一条热搜。
置顶的是一段视频采访，画面里王海坐在演播室的沙发上，面对着镜头，表情里带着无奈。
主持人问他：
“王老师，听说之前那个公益纪录片项目，张祁麟先生那边拒绝参与了？”
王海苦笑了一下：
“张老师的档期确实紧，我能理解，公益这事，不能强求。”
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像是受了委屈又不好意思直说……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已经完全被水军和情绪激动的路人占领。
“档期紧？档期紧还有空去武夷山签合同？”
“嘴上说着为华夏文化发声，背地里连个公益都不做，虚伪到骨子里了。”
“王海老师太体面了，要是我直接开骂，什么玩意儿。”
“要不要发声明澄清？”沈雅问道。
张祁麟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急，先让子弹飞一会儿……”
第400章 火上浇油
张祁麟将手机还给沈雅：
“那个特别的账号，现在什么情况？”
沈雅立刻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压低声音说：
“这两天已经有人联系上他了，不过对方很谨慎，没有暴露身份，只给了一些资料，让他自由发挥。”
张祁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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