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107章

  是一幅《富春大岭图》,四尺三开的竖轴,用木框和玻璃裱在墙上。

  当然不是黄公望的画的,真迹在南京博物馆,如果拿出来拍,少些也得上亿。

  这一幅是清初画家王时敏仿的。

  明代有“四家”,唐寅、仇英、文徵明、沈周。清代有“四王”,画这幅画的王时敏为其一,也是其首。

  剩下的三王,一位是他弟子,一位是他孙子。

  这位很有意思,他是董其昌的弟子,但终其一生只仿元四家,尤爱仿黄公望,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

  五年前,他仿“元四家”的十开《山水册》拍了一亿两千万,三年前,他仿黄公望的《富春山居图局部》拍了八千五百万。

  这幅要是真的,下了四千万想都别想。

  但为什么没人看,反而都跑去看价值相对较低的《秋山劲松》了?

  看李定安目露狐疑,高胜东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郑总请人鉴定过,是赝品,圈里基本都知道……他也是在这幅画上栽的跟头……”

  栽过跟头?

  “多少?”

  高胜东没说话,比了四根手指头。

  不多不少,可不就是四千万?

  李定安一下就来了兴趣:看郑总这些藏品,不敢说花了上亿,但至少五六千万是有的,所以他肯定有一定的经验和眼力。

  但最终,在这幅画上栽了大跟头,为弥补亏空,不得不清仓大甩卖?

  说什么也要看看……

  李定安顺手掏出放大镜,走了过去。

  起先,高胜东和舒静好也陪着他一起来,但看了几眼,委实看不出什么,就只好退到旁边等。

  而李定安却是一眼不眨,看了快十分钟才直起腰。

  唏……怎么说呢?

  乍一看,还真就看不出区别,无论是画风、形象、意境,都明显带有王时敏的风格。而且不论是王时敏本人的印章,还是同为“四王”的王鉴、王原祁、王翚等人监赏过的印章,看着都好像没问题。

  给一般的收藏家,更或是内行来看,肯定会当成王时敏的真迹,所以不能怪郑总栽跟头。

  李定安也是琢磨了一阵,灵机一动,想起了从系统中学过的“折画”,才看出了一点不同。

  先看画工,笔法圆润,线条简约。

  再看画风,清丽工秀,生机勃然。

  再看整体形象与意境:这幅更接近于写实,少于变化,而且有的地方过于刻露,构图略感壅塞。

  说直白点,就是有意炫技,但炫的过多了。

  而这些,都与王时敏的作品特点相悖逆。他虽擅仿元四家,但画风更接近董其昌,重文气写意,富于变化。

  特别是树,画中的树清奇秀挺,而王时敏的树却雄浑绵密,所以说,有点背道而驰的感觉。

  而且题诗也不对,虽然很像王时敏的笔迹,但稍显生硬,高手只要多看几眼,就能看出模仿的痕迹。

  但反过来再说,这幅画用笔还是有几分王时敏的真昧的,而且气势雄厚,生机勃发,既便是仿的,也肯定不是籍籍无名之辈。

  反正让李定安来看,这幅画无论从哪方面来讲,比王时敏,乃至黄公望的作品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他说了肯定不算。

  就比如民国,技法意境与齐白石、张大千可比肩的画家不在少数,但大多都泯然众人。又比如同为“明四家”的沈周。同样有名,画作质量也不差,但他的作品成交价比起唐伯虎和仇英,减了一个零不说,还得再拦腰砍一刀。

  所以,得市场说了算……

  基本上也就只能看到这里,要说代笔的是谁,李定安还真就看不出来。

  他想了想:“高师兄,如果单独买这幅画,大概多少钱?”

  “有人出过五十万,但郑总没卖,说是最少一百万?”

  一百万……如果凭直觉,应该不止……

  要不要让系统鉴定一下,说不定就是哪位名家仿的?

  就比如张大千,仿王时敏的画也不是一幅两幅……

  纯粹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李定安打开了系统。

  手刚搭上去,他猝然一顿。

  物品:《富春山大岭图》。

  年代:康熙十二年。

  作者:王翚。

  备注:王翚仿王时敏仿黄公望之作……

  看到那一串的“仿”,李定安的眉头轻轻一皱,再看最下面的价格:2600万?

  扯什么淡?

  再翻一番怎么样?

第133章 学生还配助理?

  清代四王皆擅仿古,但要论谁水平最高,当属王翚。

  后世评价他“仿谁像谁”,就连张大千也说过“仿古无人出王石谷之右者”。

  再论艺术价值,他的作品和王时敏、王鉴不相上下,成集的画册曾拍出过上亿的天价,单幅作品也均拍出过几千万的价格,而且全是仿的前代名家之作。

  反倒是他自己创作的作品,价格要稍低一些。

  而眼前这一幅也是仿的,也正因为他仿的是王时敏仿黄公望的作品,所以价格才高。

  再看创做时间,康熙十二年也就是1673,王翚四十岁,正值盛年,也正是创作水平最高的时候。

  而恰好,这一幅是他最具代表的“秋林赋诗山水”,不敢说是巅峰之作,但称一句鼎盛时期的佳作完全没问题,相对而言价格又要高一些。

  所以系统估价两千六百万,还是比较中肯的。

  李定安之所以说还能翻一番,是上面的印和题跋。

  王时敏、王鉴、王原祁的印和题诗就不说了,每多一位名家鉴赏后留字留印,画的价格就会涨一到两成,这是艺术品市场公认的常识。

  关键的是,除了这三位之外,还有两枚印,四句诗。

  一枚是《恭勤不倦》,印章之下有两句诗:金秋富佳日,劲柏葆长年。

  上午才见过,这字迹印象不要太深刻:盖章狂魔乾隆。

  另一枚是《睿鉴》,同样有两句诗:暮从秋山下,山岳随人归。

  印他没印像,仔细再看字,稍微有那么一丝眼熟。问题是,不论是印,还是题跋,位置都比乾隆的高那么一点点?

  换种说法:除非是乾隆之前的皇帝亲笔所留,不然绝不会出现这种现象。

  那会是谁?

  稍一思索,李定安就有了答案:顺治没这爱好,所以不大可能。雍正也不好这个,而且康熙的谥号中有“文武睿哲”这个词,所以他也绝不可能用“睿鉴”的印章,所以,就剩被乾隆奉为一生之偶像的康熙了。

  画既然是真的,那题跋和印呢?

  要是有问题,系统早就指出来了……

  所以,这可是两代皇帝鉴赏过,且留下墨宝的珍品,这幅画绝对出自清朝内廷之皇室宫藏。

  要是值不了五千万,李定安敢把画给吃了……

  哈哈,又赚了?

  徐徐的吐了一口气,他指了指两枚印鉴:“高师兄,当时请专家鉴定,看到这里,又是怎么说的?”

  “这两枚印都找不到出处,专家就称是仿画之人臆造的……所以又说隆的字也是仿的,不过仿的极真……”

  明白了:内行看东西,哪怕九十九处没问题,只要有一处找不到来历,就绝不会下定论。何况这画不止一处不对:画风不对,画工也不对,意境更是与王时敏背道而驰,当然就成“看不准”了。

  再加上这枚找不到出处的印鉴,以及又莫明其妙的冒出来一个《睿鉴》,而且比乾隆的位置更高,就更显的不伦不类,自然而然的,这幅画就成了赝品。

  也因此,就压根没人往“是不是名家仿的王时敏”这一点上想过,甚至是这会儿李定安拿着这画说是王翚画的,十有八九会惹来几句“神经病”……

  其实要是下点功夫,还是能找到出处的。《睿鉴》不敢说,但《恭勤不倦》绝对有相关记载,资料就在故宫里,他前两天还见过。

  不过不怎么好查:满文的!

  稍顿了顿,他又问:“郑总请的是哪里的专家?”

  “是华夏书画院的程院长……”

  “这可是好几千万的东西?”李定安眉头一皱:“没请国博和故宫的研究员,或是请吴教授他们看一看?”

  高胜东一脸惊恐:你当这些人是大白菜,想请就能请的动?

  一看他这副模样,李定安就知道自个想的太简单了。

  这么说吧,高胜东怎么也是吴湘的亲传弟子加左膀右臂……要是这么容易请动吴湘,他能赔几百万?

  他悻悻的抽了一下鼻子:“再看看其它的!”

  “行!”

  高胜东点头,在前面给他领路,李定安刚要跟上,又觉腰里一紧。

  舒静好又拽住了他的衣角,还不时的拿嘴往旁边努。

  好家伙,这会儿又不迷糊了?

  李定安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一瞬间,舒静好的两只大眼睛里冒出了光:又捡漏了?

  其它的东西也不少,差不多七八十件,而且五花八门。

  不过大都是真品,假的也就两三成。

  这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玩家。

  不听高胜东说,京城的隐形富豪没一万也有九千,其中的八千八都爱玩收藏。但那收藏室简直是惨不忍睹:完全就是打眼展览馆,就跟进了潘家园或琉璃厂似的。

  你要问这些富豪们花了多少钱?

  嗯……几十亿不敢说,但每人几亿是最少的。

  说明郑总的眼力极高……

  顺道品鉴了一下民国著名画家“四任”和萧俊贤的几幅作品,又看了杂器,李定安来了收藏室的另半边。

  这边全是瓷器,整整四座架子摆的满满当当,从汉代的无釉陶罐,到民国时期的五彩瓷,几乎每个朝代的瓷器都有。

  珍品很少,但有几件精品,最亮眼的两只晚清时期的粉彩细颈瓶。

  上面有“储秀宫”的款,说明是“慈禧”时期御窑出来的东西,称一声“御用之物”也没问题,每一只都能值个百多万。

  看完御瓶,李定安又走向另一座木架,大致扫视了一圈,看到两只青花碗时,他眼睛一亮。

  色泽很艳,也很亮,代表年代并不久远,最早也就是清中晚的东西。也没有土泌色,说明并非从墓里挖出来的。

  李定安好奇的是这两只碗上的花纹造型:并非青花瓷常见的渲染技法,也非传统的“以形写神”,更没有什么气韵、意境……

  说直白点,这上面的就不是国画,而是有点像油画:叶就是叶,枝就是枝,细腻逼真,立体感极强。

  再仔细看,还真用的是油画的经典技法:几何分割构图。展开整只碗的画面,所有的图案完全可以囊括进一个圆当中,单独的区域则是圆中套圆,不停的套,不停的分割……

  还真就少见?

  李定安下意识的把碗拿了起来,刚一上手,他又顿了顿。

  还是釉上彩?

  简而言之,就是先高温烧一遍,使泥胎定形、成釉,出窑后再在釉胎上做画、上彩,然后再次入炉,低温固化颜料。

  一般的青花都只烧一遍,所以叫釉下彩,也有入炉两次的,叫“青花加彩瓷”,一般都是在青花釉上面再加其它颜色。

  像这种先烧原釉,再在釉面上加青花的很少见,但也算不上珍贵。

  因为从工艺的角度来说,完全多此一举。

  这就更加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