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22章

  有人科普,今天才来的新粉则对李定安的认识又多了一层:这主播记仇,而且不过夜……

  “任老板好!”

  李定安先打了声招呼,任志荣却冷哼了一声。当看到茶几上的箱子时,眼睛又“攸的”一亮。

  “这就是请吴老师过来鉴定的东西?”

  得到肯定,他又看着李定安,“不会是李老板收的吧?”

  “对!”

  “是不是三个人,一老两年轻,说借了八万块钱还不上,拿家里祖传的宝贝抵帐?”

  李定安又点头:“对,我就是花了八万收的!”

  任志荣懵了懵,突然发出震天般的大笑:“好眼力,哈哈……”

第29章 次品?

  “李老板好眼力……那三人进我店里,开口要八万,我……我不收,他们……他们就降到了五万,最后……最后更是降到了三万……”

  任志荣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一眼……一眼假的东西,别说三万,就三百我都嫌贵……呵……呵呵,李老板这不会是……转行当菩萨了吧?”

  “赚点辛苦钱,哪里敢称菩萨?”

  李定安风轻云谈,语气悠然,“也比不得任老板豪气,一万块钱就买一只破瓶胆和半块烂砖……”

  任志荣就像是被人攥住了脖子,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狂笑也变成了冷笑:“好,那我倒要看看,李老板花八万能买到什么好东西,又能赚多少辛苦钱?”

  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知道李定安捡了块破砖成国宝的事情却很多,前后一联想,就猜出了大概。

  不过大都是幸灾乐祸的表情,可想而知这位任老板的为人……

  李定安懒得和他计较,打开了箱子取出了瓷壶:“麻烦吴老师了!”

  吴为民也不啰嗦,点点头,拿起瓷壶就看了起来。

  “包浆、泌色倒像是老的,但这瓶太重!”

  “这款也不对!”

  “这胎太粗,歪了……哦不,是扁了……”

  “跳刀痕有些多……”

  “足太糙,粘沙也太多……”

  “釉质太稀,欠肥腴……”

  “这画法不对,唐朝的……”

  “嗯,这纹也不对,也是唐朝的……咦,这画,还有这底……”

  ……

  “看,连吴老师都这么说!”

  “确实,这壶哪哪都是缺点,就算是明朝的东西,估计也是哪个小作坊里出来的,不然不可能糙成这样!”

  “那能值多少钱?”

  “刚任老板不是说了么,三百都嫌贵!”

  “那李老板还使劲点头,什么意思?”

  “意思这些他都知道!”

  “当然知道了,他买下之前,这些问题我们大都说过!”

  “明白了,他肯定看出了我们没说过的东西,不然不会买……”

  “废话,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跑过来干嘛?”

  “倒是要看看,他能看出什么花来……”

  吴为民每说一句,就看看李定安,他就点一次头,吴为民的奇怪也就会加深一分。连着五六次,他索性不说了,脸上尽是狐疑:“我说的都是不对的地方,可全是缺点?”

  “我知道!”

  “那你还买?”

  “要是这些都对,我还真不敢买!”李定安笑吟吟的,“您都不‘咦’了么?”

  “哈哈……哈哈……年轻人果然有意思……”

  确实都是缺点。但有时候,缺点也会变成优点。就比如吴为民刚刚说的这些,恰好就是天启到崇祯时期的瓷器的特点。不但民窑有,官窑也有……

  笑完后,吴为民又竖了个大拇指:“昨晚和老方喝酒,他说起了你,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我这人不信邪:没道理这潘家园几百上千号老板,全都不如你吧?但今天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了不得,纯粹不给老人活路呀……”

  又一声叹息,他拿起了壶,敲了敲底,神情既凝重,又激动:“真是天顺的?”

  “吴老师又逗我?”

  李定安指了指粘沙的足,薄的近乎透明的釉,“这都不写着呢么,不是天启,就是崇祯!”

  “是啊,是我贪心了,还以为能亲自炮制世上第一把天顺壶!”

  他叹了口气,从箱子里取出砂纸、铁锉,想了想,又拿出榔头和凿子。然后看着李定安,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你来还是我来,先说好,搞坏了我可不赔!”

  李定安豪气干云:“吴老师放心搞,就算成了渣,也算我的!”

  不管是围观的摊主和客人,还是直播间的网友,全看的一脸懵逼:看这样子,竟是要把这把壶砸开?

  胎就这么薄,里面肯定藏不了东西,一砸不就全废了?

  也有人听出了不对:这壶,怕是不简单……

  “李老板,吴老师肯定得好一会儿,三五分钟完不了工。。等着也是等着,不如你给我们科普科普?”

  “对,给我们讲讲,涨涨见识!”

  “也好!”

  李定安想了想,“各位应该知道,明朝自嘉靖后,官窑有一种模式叫‘官搭民烧’!”

  众人:……

  所有人都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好家伙,连民窑都配不上这壶了,你这硬是要往官窑上凑啊?

  “什么是官搭民烧?”

  “就是朝廷缺钱了养不了那么多的窑工,只能把部分瓷器分发到几大民窑去烧,因为胚是官窑制的,画也是官窑画的,民窑只管烧,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官窑瓷器。”

  “但那都是御器厂做好胚才送去民窑烧。这胚歪成这样,绝对出不了御器厂的大门。就算漏了,等民窑烧出来也会砸了,不然从窑主到窑工统统都得问罪……”

  “也别说官搭民烧的那些大窑,哪怕稍有些名气的民间小窑也不会留这么次的东西。一是不好卖,二是砸招牌……”

  “各位别急,咱们一点一点的说。”

  李定安想了想,“我要说塌边上那三道不是跳刀痕,而是胚胎从御器厂运往民窑的过程中不小心磕的,各位认不认同?”

  “认同个鸡……嗯?好像有那么点可能?”

  “确实有,毕竟一车不可能只拉一个胚,而是几百个泥胚摞起来运过去,难免会有磕碰。像这种的窑工都会补胎,实在补不了的顺手就砸……

  所以还是那句话:胎太糙,御器厂会砸,跳刀痕太多,窑工也会砸,就算进了窑烧出来,器物太次,窑主和点验的官员还是会砸……说来说去,次成这样的官窑,就不可能流传下来……”

  “事无绝对,并不是明朝所有时期都会管这么严,各位都是行家,肯定知道天启后的瓷器是怎么断代的……再想想那胚、那粘沙、那釉、那胎,还有那足……”

  围观的几个人齐齐一懵。

  “怪不得我当时明知那老头在唱双簧,却觉得有几分道理?晚明时瓷器的缺点不就是胚糙、粘沙,优点不就是釉薄却不浊,胎细,足底够齐够圆吗?”

  “没错,特别是崇祯,光强行摊派却不给钱,就算是五大民窑烧出来的东西也糙的不行,那时也不像之前那么严,出窑的次品不少……”

第30章 都没听说过

  “何止次品,就是瓦制瓷器(烧废了)也比比皆是,景德镇出土的还少了?管的也倒是不严,问题是留下来也卖不出去啊?所以又绕回去了:能砸的全砸了,就算有流传出来的也不值钱……”

  “之前倒是有人提过,说这壶有点像晚明的,就是款不对!”

  “根本不止是款的问题,而是这画法和纹不对。你们谁见过明朝的物件印的却是唐朝的画风和饰纹?”

  “别说见,听都没听过,要不是这两点,这东西既便款不对也会有人当崇祯时的普通民窑给收了。当然,撑死了一千块……”

  “倒也是……行家看东西:不管哪哪都像,只要有一处不像就是看不准。外行看东西:哪哪都不像,只要有一点靠的上这就是真的……这李老板的作风,有点像国宝帮啊……”

  “哈哈,看他怎么圆……”

  对这些冷嘲热讽,李定安只当是耳旁风,等议论的声音小了些他才继续说:

  “各位其实没有说错,这画法不对,带有明显的泼墨晕染的风格,这纹也不对,像是扇面……而这几种特点确实未在国内已出土或是存世的明代瓷器中见过,但是……”

  他稍一顿,声音不紧不慢:“这些东西他就不是给国人用的。简而言之:这是天启时期的RB商人通过官方定制的瓷器,是出口的东西,国内鲜有传下来的……

  所以你们才觉得这画风怪,这纹也怪,因为这是RB风格……不对,这就是唐朝风格,日本人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什么,这是出口的?”

  “怪不得没印象?”

  “意思就是能说的通,但这太次了吧,还是出口的东西?”

  “次不次你要分时期,还得分地方。打个比方,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乃至本世纪初,我们从外国进口的有些东西,别说次了,废品和垃圾也不少见……”

  “就是这个意思,既便天启已是明朝末期,但在周边国家看来依旧是天朝上国,就算是次品在他们眼中也是好东西,而且价格还低。

  不过那时比较乱,官窑基本停产,大部分的外商都是直接从民间订货。所以说这种风格的东西国内虽少见,但国外,就比如RB,留存的应该挺多……归根结底,还是不值钱……”

  这位笑嘻嘻的看着李定安:“李老板,会不会就是这个原因,你才卯着劲的往官窑上靠?”

  “谁说我是硬凑了?”

  李定安好整以瑕的笑了笑,“诸位应该有懂画的吧,就不觉得这画眼熟?”

  “当然眼熟,泼墨晕染的山水,唐宋都是这个风格。”

  “明清也不少见,但画在瓷器上的,真没见过?”

  买字画的老板笑了起来:“李老板的意思是让你们以果推因:既然是官窑出品,至少这画肯定是官方画的,所以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也更说不定就出自名家之手……嗯?”

  说着一顿,眼睛“唰的”瞪圆,脑袋使劲的往前凑。

  要不是吴为民正拿块砂纸在那里打磨,他恨不得把眼睛镶到壶上。

  盯着看了快一分钟,他才直起腰来,拿出手机直接怼着壶身拍了一张照片。

  众人不明所以,但李定安看的很清楚:他直接点开了浏览器的搜索栏,把照片复制了进去,一点搜索,下面出现密密麻麻的结果。

  无一例外,都是同一张画,不过手机上是水墨山水,而壶身上是青花。

  老板愣愣的看着李定安,许久才呼出了一口气:“遥峰泼翠图,董其昌的画……”

  “我靠……还真是官窑的?”

  不管懂不懂瓷器,也不管懂不懂画,只要稍懂点古玩常识的大都知道董其昌:晚明的官员,著名的书法家,画家……

  “你别光靠,倒是讲讲:瓶上这画是董其昌画的?”

  ……

  “不是瓶上这画,而是底图是董其昌画的:官方请他作画,然后御器厂的画师拿着他的画照猫画虎,再画到胚上!”

  “为什么不能是民窑仿的?”

  “董其昌的作品都是康熙和乾隆帮他炒起来的,晚明时根本不出名。相反,他还是有名的奸臣,与魏忠贤相交莫逆,无论朝堂还是民间对他极为不齿,称之为‘巧宦’。

  所以民窑就算是仿,也是仿更早、名气更大的徐渭之类的名家……所以这是官窑出品无疑,但是……”

  那位老板疑惑的看着李定安:“就算是晚明时出口的器物,就算是官窑出品,至多也就值个十万八万,这也算不上漏啊?”

  “不急,吴老师快好了,各位到时一看便知!”

  这个时候,吴为民已经用砂纸和锉子把瓶底打薄了好多,大概有一两毫米。天顺的款早磨没了,而足边内又多出了一圈细细的裂痕。

  “嘶……”突然有人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回事,怎么裂了?”

  “裂个屁,那是加底的手法太燥,没粘严实,釉面磨没了,可不就看到了缝?”

  “什么意思,这底后加的?”

  “我去,怪不得这底么厚,这壶还这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