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303章

  衣带飘舞,怒发冲冠,极具动感,好似如临大敌,正在指挥部下打仗。

  “这是玄武大帝?”

  “应该是北极镇天真武玄天大帝,又称真武战神!”

  有区别?

  稍一思忖,陈静姝又愣了一下:好像真有区别?

  真武像有文有武,但能称之为战神的,就只有一位……

  “明成祖朱棣神像?”

  “没错!”李定安上前一步,轻轻的敲了敲,雕像发出“当当”的脆响,“前面都是木雕,这樽却是石雕,区别够大吧?”

  之前还想,既然有朱权,有崇祯,应该也有其他大明皇帝的神像。

  看,这样就够形像吧,还晦隐:世人都知道,朱棣自称真武大帝转世,自封真武战神。但你要说我祭的是朱棣?

  行,你先把所有道观中的真武像全砸了……

  “再找找,可能还有……”李定安又往下掀,“这是五祖弘信,这是六祖慧能,这是……嗯,不认识?”

  他凑近了点,仔细的瞅:也是石雕佛像,但异常大,比其他六樽高一头,也很壮,虎背熊腰,膀大臂粗。

  神情很是肃然,眉头紧皱,双眼微眯,还很年青:因为其他六位佛像都有胡须,就这位没有。

  再看形像:挺身而立,气宇轩昂,一手指天,一手划地,颇有几分傲视万物的气势。

  头上有戒疤,细细一数,十三枚。仔细再看,两只手掌中各刻着一个字:左为“如”,右为“净”……

  李定安稍一思索,猛的后仰:我了个去!

  一手指天,一手划地,意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汉传佛教的戒疤大都为三枚和六枚,九枚的都很少,而且必须是得道高僧。

  能烫十二枚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禅宗始祖达摩,六祖慧能。

  那两位的神像就立在旁边,再数,可不就是十二枚?

  这位倒好,比宗门始祖都要多一枚……

  还有这“如”和“净”……据考,这是朱重八在皇觉寺出家时的法号。

  哈哈……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

第301章 九幅

  能祭朱棣,能祭朱权和崇祯,当然也要祭朱元璋,在这里发现洪武神像,李定安一点都不奇怪。

  他就是有点感慨:朱权为道士,崇祯为太阳神,朱棣为真武大帝,朱元璋又成了佛祖……为立这些神像,黄氏动了多少脑筋?

  怅然一叹,他继续掀,剩下的几樽都是佛像,应该是慧能之后的青原行思、南岳怀仁等禅宗祖师。

  就是有点奇怪,竟然没女的?

  既然祭皇帝,也应该祭皇后才对,大不了再动点心思,雕成女菩萨或道教女神仙的形像,也不会有人怀疑……

  陈静姝也有点奇怪:“怎么没有如来和观音?”

  “禅宗属大乘,教义为‘人人皆可成佛’,禅宗宗旨又为‘见性成佛’,所以不讲究这个,认也只认这六位……”

  “八大山人修的是禅宗?”

  “对,再准确点,他修的是不语禅,出自禅宗的‘开口便错,动念即乖’……”

  陈静姝默然,又悠然一叹:你这懂的……着实有点多!

  “怎么了?”

  “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好几天都不给我打一个电话?”

  李定安愣了愣:好像……确实有点关系。

  因为要查资料,找线索,要学习,要分析……人的精力又有限,这边用的多了,那边当然就少了。

  也不只是对事,对人也一样……

  正找着借口,毫无来由的,脑海中就冒出于徽音的面孔。

  李定安一个激灵。

  见鬼了,这个时候也能想到这样的事情?

  找宝藏……对,赶快找宝藏……

  他用力的甩着脑袋,走向了那堆箱子。

  很多,大小十余口,东西也很杂。有常见的僧袍冠带,有类似道家符牌之类的佛幡,也有状似宝塔的经幢。

  小件也有,莲灯、皮鼓、铜磬、云板、齿木、竹篦、法镙、戒体箱、以及漆铜粉的金刚杵。

  有新有旧,有大有小,眼花瞭乱。

  如走马观花,边转边看,走着走着,李定安不动了。

  四个铁罐子!

  应该是抹过油,通体幽黑,锃光乌亮,就底足稍有点上锈的迹像

  三圆一方,三只圆的都长的差不多,都是半米高,都像是高脚罐,又像加了盖的铜火锅。

  区别也有,一只带双耳,一只盖顶为钮,别一只则是环。三件东西的纹样也不同,分别是蟠虺、蟠螭、麒麟。

  方的稍大点,四条腿,下面连着底框,上面加了四道边,乍一看,像极了小方茶几上镶了个盒子。

  这一只上,铭刻的是凤鸟纹。

  “怎么了?”

  看他站着不动,陈静姝也走了过来,眼睛眯了眯:“看着像礼器,但纹样不对,器形也不对!”

  确实不对,但要是对了,黄氏就完了。

  “顶为钮的是‘登’,顶为环的是‘豆’,有两耳的‘簋’,方的是‘簠’。自商周起,这四样就为祭祀天子与诸候的礼器,但‘登’纹的是回形纹,而非蟠螭,‘豆’纹的是方胜纹,而非麒麟,簋纹的是云雷,而非蟠虺,簠纹的是波涛……

  大致汉以后,铜成为货币,这类礼器逐渐转向铁器转化,到唐之后又演变成瓷器,包括器形也在转化。到明代,这几类已彻底转化为陶瓷的罐、盘、盒、盂,且只能是单色瓷。

  黄氏当然不敢用,也不敢造这些东西,就只能复古,更不敢刻本身就代表这些礼器的纹样,就只能借喻。但不管怎么借,这里至少祭祀有四位帝、后:两男两女。”

  “朱元璋、朱棣、马皇后、徐皇后?”

  “大概率是!”李定安笑了笑,“但皇室礼器是别想了!”

  陈静姝稍稍一怔,随即了然。

  这些都是黄氏私自营造的,并非出自大明宝源局、营缮所等这种专造内廷用具的机构,自然称不上“皇室”。

  确实算礼器,但价值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不过没关系,就算一件都找不到也无所谓:就刚刚两樽帝王神像、这四件礼器,再加这么多法器,开个小型博物馆绰绰有余,到时生意肯定爆火……”

  “啊,真开?”

  “不然怎么办?左一个李专家,右一个李老师,书记市长亲自上门都不止一次,一把全搂走,着实有点不地道……”

  陈静姝笑了笑,又点点头,“那就开!”

  “再看看,要没什么发现就先回去,等有时间再仔细找。”

  “那这里呢?”

  “我给阿珍打电话了,他下午就到,让他帮忙看着!”

  两人继续看。

  满满两箱子书,大都是佛教典籍,少部分道家科仪,全部都是刻本。

  保存的也还行,铺了防潮剂,又洒了驱虫粉。

  大致翻了翻,几乎全是清代刻本。

  肯定有价值,但比起朱鹤印、冲和谱,就是小巫见大巫。

  三箱子拓片,大都是从九华山、龙虎山拓回来的佛经和道经。

  还有一箱,箱盖上有红字,写的是“宗教神仙画像”,清单上也有。揭开盖再看,二十多个长条形的布袋,有粗有细。

  李定安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最后一箱了,看完就走!”

  陈静姝也有些失望,四处看了看:“没有宝藏?”

  “肯定不在这,要不然早被人发现了!也可能早就花完了,更说不定,本来就没什么宝藏!”

  陈静姝哑然。

  要是没有,林子良为什么会挖那么多年?

  包括水神庙中的玉琴、八大山人的狗、李定安找到的玉圭、玉佩,以及从前到后,查到的那么多的线索。

  肯定有宝藏!

  但像他说的,不一定就藏在这……

  “是不是很失望?”

  “真没有!”李定安很是无所谓,“既便再什么都没有,也赚够多了,至少上亿。”

  “就朱鹤印,值不了那么多?”

  “哦,刚才老王和小孙在,我就没说:上面有一块明成祖赐给朱权的令牌,朱棣御笔,还有一整套《太正音谱》,再加上之前的朱鹤印,双连印、玉圭、佩玉……你算。”

  真上亿了?

  但与宝藏相比,感觉还是有点少……

  “别灰心!说不定运气好,就能翻出来一件圣旨什么的?”

  “怎么可能!”陈静姝不由失笑,“既便有,也早被人拿走了!”

  李定安呲着牙笑:“万一呢?”

  与此同时,他顺手取出一件。

  不得不说,当地宗教和文旅部门还是很细心的:先套了防潮的塑布,又套了吸水的棉布,还有淡淡的药粉味,肯定是防虫防鼠的。

  至于那爷俩……地上的灰都能没过鞋底,可见几月甚至一年了都没进来过……

  拆开袋子,展开绢本的画轴,画的是达摩。

  画风粗犷,笔画简练,神情狠厉,眼神中隐露锋芒。

  好好的禅宗祖师,却画的眼带凶光?

  暗暗狐疑,李定安展开第二卷,这次是慧能,还是绢本,风格依旧,但人物的表情几近狰狞,已不是凶,而是满脸杀气。

  这是神像,怎么个个都画的跟仇人似的?

  就是这画风,有点眼熟?

  霎时,心里“咯噔”的一下:牛石慧?

  正准备再看两眼,陈静姝“呀”的一声。

  李定安下意识的转过头,然后,像冻住了一样。

  一卷横轴,长近一米,宽有六十,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上色,全画白描:

  一个戴斗笠的和尚,大概五十岁左右,相貌清矍,颌下微须,鬓间无发,穿右衽袍,登宽口鞋,两只手拢在袖子里。

  画上有题有跋也有印:

  不语小像:路过子宅,家小安康,为余作此,时年五十有一。

  其下是一方钤印:不语。

  跋:没毛驴,初生兔,嫠破面门,手足无措。莫是悲他是世上人,到头不识来时路。今朝且喜当行,穿过葛藤露布,咄!

  钤:耕山。

  又跋:黄檗慈悲且带嗔,云居恶辣翻成喜。李公天上石麒麟,何曾邈得到你?若不得个破笠头。遮却丛林,一时嗔喜何能已?

  钤:颠而不巅。

  三方钤印,一个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