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鉴宝,我竟成了国宝级专家? 第480章

  “死人……好多死人……”

  李定安举起了手机,悚然一惊。

  满地的尸骨,躺满了半座宫殿,这不得有上百具?

  血肉早化成灰,就只剩骨头,衣衫破破烂烂,头发微微飘扬。

  本来就暗,刚刚又受过惊吓,再看这满地骷髅,以及鬼招手一样随风飞舞的枯发,确实挺瘆人。

  关键的是,尸骨一具挨着一具,摆的整整齐齐?

  李定安举着手电,仔仔细细的瞅了一圈:清一色的麻衣麻鞋……十有八九是修建地宫的工匠。

  身上也没有一点伤口。

  毒死的?

  但这还没修完啊,怎么把工匠全杀了?

  转着念头,于徽音又往前指了指:“李定安,你看!”

  他举起手机。

  好家伙……

  铜钱、银锭、绢帛、金锭……满地都是。

  旁边摆着许多口箱子,一些已经破烂不堪,铜钱和金银就是从那里淌出来的……

  瞅了瞅,李定安猛吸一口凉气。

  一只箱子的箱角上,斜斜的挂着一块彩绢斜:一樽怪石,一方荷塘,两只白鹭一立一卧。

  荷花粉艳,莲蓬娇嫩,蜻蜓振翅,蛐蛐儿爬上了草叶。

  几只鸳鸯戏水,鱼儿游来游去。

  李定安见过一模一样的一幅:上海博物馆镇馆之宝,《莲塘乳鸭图》。

  但这一幅缺了一个角,少了一只鸭……他口袋里的那一只。

  缂锦下面,木箱烂了大半,两只梅瓶一横一立:温润如玉,青亮如脂……汝瓷。

  左边也是,两只汝釉盆。

  右边也是,四只汝釉八方瓶。

  后边还是……那一抹抹青光能亮瞎眼睛。

  再往后,竖立着真人大小的十几樽佛相,通体反光。

  再看造型:或骑狮、或坐虎、或合什,或拈指,或执杖……栩栩如生,惟妙惟肖。

  辽三彩十八罗汉。

  再旁边,立着一口钟:上铸双龙钟钮,之下分层,皆有铭纹:宫卫、车辂、旗仗、山林、树木、屋宇、海水、仙人、蛟龙……

  这难道不是北宋时期悬于宫门的卤薄钟?

  后面还有,再后面还有……

  掉宝藏窝了?

第445章 大汉天子六玺

  “李定安,这里有一台琴,上面还有诗?”

  “嗯,蔡京的《奉旨题万琴堂》!”

  “奉旨?皇帝的琴?”

  “对,这是宋徽宗赵佶的穿云琴,后来赐给儿媳妇了……真和四年,赵构由广平郡王进康王,聘娶邢秉懿为妃,徽宗赐琴……”

  “这个黑盒子呢?”

  “马乌玉笔箱,孝宗被立为太子时,高宗赵构御赐……”

  “你看,还有一座小桌子?”

  “宋光宗的香骨案!”

  “你都认识?”

  李定安叹了口气。

  不是他都认识,而是史书上记的清清楚楚,随便来一位搞考古的或是学历史的,都知道这几样东西。

  无一例外,全是宋六陵的陪葬品,之后被杨琏真伽盗了个光。

  所以,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真就一点儿都不奇怪。

  两人继续往下看:铜器、银器、金器、玉器、漆器、瓷器……

  官窑、汝窑、定窑、钧窑、哥窑、弟窑……

  一箱挨着一箱,一垛挨着一垛,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李定安,这是什么,玻璃砚滴?”

  “对,龙形琉璃注,辽代的!”

  “看,这只碗好亮?”

  “用整块玛瑙雕琢,金代的。”

  “这是什么,笊篱,还是果篮?”

  李定安瞅了一眼:

  确实有点像,也确实有点简单,但真不是什么果篮和笊篱,而是正儿八经的皇冠。

  “完颜阿骨打的金丝冠!”

  “皇冠?”

  “对,还是金太祖皇冠。”

  又往前走,看到一口长木箱,李定安停了下来。

  箱子早散了架,木板七零八散。箱身上留有牙印,地下还有嚼碎的木渣,一看就是被什么动物咬开的。

  卷轴四处散落,东边扔一根,西边扔一卷。左一个口,右一个豁,有几幅甚至被撕成了好几截。

  李定安弯下腰,随手捡起半截,又吹了吹上面的土。

  是一幅绢本的水墨山水:远处有山,中间是湖,山上茂林重重,山下农舍掩映。

  湖边有渔夫撒网,坡脚间有士人唱饮,一叶轻舟泛来,山野间飘浮着缕缕云烟。

  画的真好:山林深蔚,平坡缓岸,葱郁山峦,湖光水色,沙洲苇渚,轻岚薄烟,映带无尽……江南睛空淡雾、烟水微茫的景像跃然纸上,

  可惜,只剩半张……

  这画确实没见过,但这画风,有点眼熟?

  再仔细看,左上方有两方印,眯眼一瞅,李定安猛吸凉气:

  九篆朱文,《缉熙殿宝》……这是南宋理宗的内殿藏书之印。

  白文篆字,《寶晉書印》……这是宋四家米芾的书画印之一,只题于上品书画。

  印只有这两方,但旁边还有跋:北苑副使臣董源画……

  哈哈,董源……怪不得画风有点眼熟?

  故宫里珍藏有他的《萧湘图》,画的也是江南山水。

  要问有多贵?

  北宋有七家,苏轼、黄庭坚、米芾、蔡襄,这是字四家。

  董源,李成,范宽,这是画三家,其中以董源为最。

  他是南派山水画的开山鼻祖,元四家,明四家,明代吴门画派,清四王,全部师法于他。

  元代黄公望(元四家,代表作《富春山居图》):作山水者必以董为师法,如吟诗之学李杜也……

  清代王鉴:画之有董巨,如书之有钟王,舍此则为外道……

  这上面有内府藏鉴,有米芾钤印,如果上拍卖会,要是下了亿,李定安敢把头割下来当球踢。

  哪怕只剩半幅,哪怕是残品中的残品……

  但另外的半张呢?

  他左右一扫,又从脚边捡起来一张。

  好像对不上?

  董源的画是熟绢,这一张却是生绢。

  尺寸也不对,这一张的宽度要稍窄一点,但要完整的多,两边的轴还在,也没有撕扯的痕迹。

  再仔细看,不是画,全是字,字还挺多,少些也有一百五六十个。

  李定安默默的念了一下:青松劲挺姿,凌霄耻屈盘。种种出枝叶,牵联上松端……

  这诗好像没听过,但这字……却极具特色和风格。

  一时认不出来,不过没关系,下面有印,还有跋。

  再一瞅,眼睛顿时瞪圆:《米姓翰墨》。

  旁边有题记:元祐戊辰九月廿三日,溪堂米黻记。

  这……这是米芾的《蜀素帖》?

  绢是四川织造的白色生绢,宋名蜀素,帖名由此而来。

  又被后人称之为“中华第一帖”,“天下第八行书”。

  问题是,台北故博物馆有一幅,几乎一模一样,世间公认,真迹无疑。

  那这一幅又是从哪来的?

  重点不是这个,而是旁边的那一行跋:示及数诗,皆超然奇逸,笔迹称是,置之怀袖,不能释手。异日为宝,今未尔者,特以公在尔,呵呵,呵呵!

  旁边还有一方印:《眉阳苏轼》。

  李定安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你还会呵呵?

  这下好了,我也得呵呵!

  米芾的《蜀素帖》,苏轼的《呵呵》诗,出现在同一幅作品上?

  真见了鬼了……

  要说是假的,扯什么淡?

  唏……不对?

  好像这两句“呵呵”,本来就是苏轼写给米芾的,夸他诗作的好,字也写得好。

  后人有无数猜测,但一直无法考证苏轼夸的是米芾的哪一幅作品。好了,现在破案了……

  问题又来了:这一幅是真迹,台北那一幅呢?

  更或是,米芾写了两幅?

  李定安没见过台北博物馆的那一幅,更不知道真假,但他至少知道,那上面可没有苏轼的印,以及“呵呵。”

  稀世之珍。

  有多贵?

  东山墅,被称为京城第一毫宅,一套别墅动辄两三亿,够贵吧?

  就这幅字,换十套轻轻松松。

  但在这儿,真就像抹布一样,随地乱扔。

  他小心翼翼的吹掉了上面的灰,又轻轻的铺到了地上,甚至卷都不敢卷……

  于徽音眼都直了。

  她再是不懂,也知道董源、米黻,以及苏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