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川想到这儿，终于想通了，张厂长之所以这么和善，项目份额也不在乎，那他在乎什么？
他在乎的是名份，是经验。
而现在厂子里处于改制初期，这些对他估计很有用。
舍弃一点点小钱，换来一定的经验，顺便帮他培养队伍，这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
“厂长您放心，别的我不敢保证，拍摄这一块，我绝对有信心，前段时间我在陈导剧组里，跟着陈导学习了很多国内的先进经验，这些天我都在筹划剧本，就等项目所有前期准备工作做好后，就着手剧本打造了。”
“嗯，这段时间我都在厂里，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来找我。”
说完这句话，张厂长放下茶杯，看了三叔一眼。
“行...厂长，那我们就过去了。”
三叔很有眼色，看厂长放下茶杯，主动接下话茬，还跟张秦川示意一下。
“厂长，那我们就走了。”
“好。”
...
停车场、富康车内，三叔系好安全带后，没急着发动车，而是瞥了一眼张秦川。
“口气不小，一张口就把四成分出去，你不怕他真要啊？”
“哈哈，叔你这话说的，他意思那么明显，我敢不给嘛？本来能赚十块钱的，我分给他四块，我还能赚六块，要是我不分，我可能一毛钱都赚不到了，缓急轻重...我还是分的轻的。”
“嘿嘿...”
三叔指了指张秦川，又叹了口气道：“大虎，你也别太那什么，厂长啊...他给你的这些资源，都是厂里现在闲置的，你用也好，不用也好，反正放着也是放着，而他全程没提钱，这事...也算是给你的一个考验。”
“三叔，你这话可不对了，对大人物来说，他们家里的钱，放着发霉都没事，但对于咱们这种小人物来说，他们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点，就够咱们讨生活了，机会...就是机会，对他来说这是无本买卖，对我来说，这就是机会！”
三叔的意思是，怕厂长这边刚刚释放一点善意，自己这位侄子就打蛇随棍上。
而张秦川的意思是，不去想这些东西，先看好眼前，有奶就是娘。
...
“行吧，你也有主意，那马所长晚上还见不见了？”
现在有了厂里提供的支援，这边也勉强算是有了个靠山，三叔就对市局那边就有了点不太一样的想法，主要是他这种演员，和警察这些单位，实在是有点接触不来。
“见！怎么不见啊，按照既定计划行事，三叔...我这叫什么？这叫...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张秦川双手前伸，狠狠一抓。
“滚蛋去！少给我说这种话，这话是用在这里的吗？”
三叔面色微变，打了张秦川一下。
“哈哈，开车开车，你懂我意思就行了。”
.........................
第二天，华清宫。
秦兰看着眼前的杨贵妃曾经沐浴的地方，略微有些失望。
这里的名气很大，但实地一看，就是个小池子，外形像梅花，还不如现在东北的某些洗浴中心。
“你往旁边站点，掐腰...哎对了，上身斜着点，别看我...往我旁边看，哎对对。”
张秦川拿着东东那个破卡通相机，指挥着秦兰摆姿势拍照。
“得了，换下个景。”
拍了两张照片收起相机，朝秦兰招招手。
今天张秦川没事，才打通秦兰的电话，顺便带她转转，这边张秦川也不怎么熟，随便买张旅游地图，两人随机挑了个地方，开着车就过来了。
此时还正值暑假时期，景点内的游客虽然赶不上几十年后的客流量那么大，但也不算少，他俩都在这儿等半天了，才等到个人少的时候。
“虎哥，这都四点多了，要不然...咱们回去？”
跟着自己拍了一天的照片了，胶卷都用了十来卷了，秦兰主动开口。
“行啊，晚上想吃啥，我请你。”
“你看吧，我对这边不熟。”
“那行，我知道一家牛蛙挺好吃的，咱去尝尝？”
“好。”
...
这家牛蛙还是前些天表妹东东带张秦川来的，他在长安住了这么一段时间，这边的饮食他还算吃的习惯，就是碳水很多，各种面食，但张秦川还是比较喜欢吃肉，光吃面食也不行，他不像三叔那样，哪怕天天吃油泼面都吃不烦。
“虎哥...你这几天很忙吗？”
拿着餐具用热水烫了一下，秦兰把先烫好的餐具推给张秦川，又给两人倒上茶，这才双肘支在桌子上，手托着下巴。
“还行吧，以前没统筹过项目，现在猛地一接触，虽然有我叔帮我，但大事小事一大堆，过几天还得做个报告，其他时间我还得写剧本。”
秦兰眨眨眼，张秦川说的轻描淡写的，但这里面的信息量很大，既要统筹剧组项目、还得左右逢源找关系、还要自己写剧本、最后还得拍摄。
年纪轻轻的男人，能做这么多事，这算是才华横溢了！
“那需要我帮忙吗？”
“你？”
张秦川这才抬头，打量了一眼秦兰，这姑娘今天化了点淡妆，好像比昨天还耐看了。
“你除了演戏...还会干点啥？你不是表演专业毕业的？”
“我不是啊，我学会计的。”
第35章 内部会议
“会计？”
没看出来啊，张秦川一直以为这小姑娘是北电、或者其他几个电影学院毕业的呢，没想到居然是个半路出家的。
“你最近没别的戏约了？”
秦兰眨眨眼，有些娇哼道：“我才出道多长时间啊，哪能片约不断，我和尤老师那部剧，过几天才上演呢，上部剧刚拍完，我估计这段时间我都没安排了。”
看着服务员端来了锅，等服务员走后，张秦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边吃边说道：“哦...你这是...没活儿了，想在我这儿找个活儿？”
“那...你要是有角色给我，我也能演啊，哎对了，你这部剧要拍什么啊？我只听尤老师说你要拍电视剧，具体拍什么我还不知道呢。”
“枪战片，倒是角色...”
张秦川回忆了一下，这部剧电视剧里好像没啥女角色的戏份，这就是一部极其具有年代感的伪纪实片。
“有一个女警察的角色倒是挺适合你的，就是戏份不多，要是你最近没活儿，你可以在我这儿兼职当个会计，需要你演戏的时候你演几个镜头，其他时间你当会计。”
“行啊，那虎哥这段时间我就跟着你混吃混喝啦？”
秦兰微微一笑，有活儿就行，对她这种萌新来说，有事干就行，具体干啥，她不挑。
“等我忙完吧，这几天我估计是没空带你转了，等我这边做好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行！”
秦兰讨好似的夹了块蛙肉放在张秦川面前的碟子里。
.........................
8月22日，周三，市局小会议室。
今天会议室里在场的人不多，但规格很高，那天三叔给张秦川介绍了片区马所长，张秦川把初步的计划给马所长提了提。
马所长虽然不懂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但大家都是老熟人，张嘉一这大大小小也算是个本地明星，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就答应周一来市局开会的时候，顺便给领导带个话。
然后...转折点就来了。
市局这么多年来，见过有单位要拍片子，需要他们协助调查的，也见过记者、电视台来播报先进事迹的。
但像张秦川这样，指名道姓要以他们为原型来拍一部主旋律电视剧的，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次见。
自己说好不算好，外人说好才算好。
有人直接明了的挑明要夸自己，这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
警察嘛...大部分时间其实都是默默无闻的，对于普罗大众来说，他们最熟悉的可能也就是民警和交警，涉及到刑警的，有的人几十年可能都碰不到一次。
这个职业不比明星，没什么曝光率，他们也不需要什么曝光率，说句不好听的，很多真等到曝光的警察，是在什么时候？
牺牲的时候...
事实很残酷，但又很现实。
他们是维护社会稳定的基石，又很容易被人忽视。
这样时间一长，很多警察系统虽然也有宣传任务，但大部分都是面对群众的，比如防火防盗之类的，直接挑明要宣传自己的影视剧，还真不多。
这样一来，市局领导就很好奇，短短两天，这件事一层层往上传，最后就传到了省厅。
而今天，就是省厅联合市局一起召开的一个内部小会议，目的就是让张秦川这位项目发起人，过来当着领导的面讲讲计划和想法。
至于计划会不会同意...
张秦川在来之前，就已经收到风声了，他这个项目又不让市局出钱，目的还是主动宣传警察系统，电视剧本身还带有一定的警示作用，领导肯定是同意的！
...
“各位领导，我三叔也是咱们本地人，我作为一个海外归来的游子，回到家也有一个多月了，这么长时间呢，我在长安也转了转，感触很深。”
张秦川穿着一席休闲装站在会议室最前面，看起来活力满满，为了面相看上去温和一些，他还特意买了个无镜片的金丝边眼镜框带着。
“咱们长安城历史深厚，这是好事，但有时候...深厚的历史又给我们带来了深深的负担，我表妹今年上高一，那天我们聊天的时候，她告诉我他们高中旁边的学校，说是要建一个新教学楼，工程一动，地下就挖到古墓了，这样一来...教学楼又耽误了。”
“我最近看报纸上说，咱们市里明年要颁布新的决定，说是城内建筑都要限高，要充分保留咱们城里的古迹、古建筑。”
“城内建不了高楼大厦、保护好古迹建筑，这很好，但如果别的城市以后都随着市场慢慢发展起来了，咱们作为省会，以后永远都要这样子吗？难道咱们长安以后就只能当一个旅游城市，守着这些古迹，就这么干看着吗？”
“我想为家乡做点什么，但面对这些条条框框，我有些迷茫。”
说到这儿，张秦川和在座的几位领导一一对视，心里努力想着伤心事，务必要把表情做到位。
目光最后看向坐在最角落里的三叔。
“幸好...我三叔给了我灵感，他从事影视行业多年，这一行给了我巨大的启发，咱们有这么多历史古迹，很适合发展影视行业，而西影厂前些年干的也不错，不过当我感觉终于找到了投身方向的时候，现在的西影厂现状...各位领导也知道。”
...
有位坐的比较靠前的领导，听着张秦川说的话，下意识的点点头，西影厂...现在半死不活的，不复往年的风光，这证明啥？
本地影视行业好像也走到头了。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找原因，后来我想通了，不管是西影厂还是咱们长安，不是他们老了、不行了，而是时代变了。”
张秦川下意识敲敲桌子，把角落里的三叔吓了一跳。
“我还年轻，我也想给家乡做贡献，所以...我想用我微薄的力量，来实验实验，我想拍一部现代题材的电视剧，我想把主旋律题材和警匪题材结合一下。”
“这样既能歌颂咱们警察系统，也能给普通百姓增加治安防范意识，更能连带着宣传一下咱们的古城长安，说不定还能吸引一些外界的剧组，但是我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有些东西，还需要咱们警察系统给一些支援。”
说到这儿...张秦川舔舔干巴的嘴皮子，满脸都是老实单纯道：“各位领导，我的话讲完了，我就是想为家乡出点力。”
...
第36章 你要吓死我
“小张是吧？坐坐坐。”
坐在最中间的一位领导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话语倒是很和善。
“你的项目计划书我看过了，诉求呢...我也明白了，你刚刚说的话，我很有感触，这几年国内发展的很快，就拿我们警察系统来说，各类新的高科技装备慢慢普及，以往很多疑案、难案、错案，都有了转机。”
“你说的时代变了，我很认同这句话！”
“你这个项目，市里、省里，该有的支持，你尽管提，有什么难处，你可以随时找我反映。”
领导说到这，没等张秦川反应过来，他已经站起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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