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再次一黑。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酒店厚重的窗帘缝隙，照亮了房间内浮动的微尘。
江曜白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能完全褪去的疲惫。
他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昨晚那一场场被无情碾压的战斗，依旧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盘旋。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战斗，还远未结束。
昨晚那场近乎自虐般的“爆肝”行动，让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
那就是，即便他获得了身体强化，即便他的动态视力进化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但在迹部景吾那种真正的“BOSS”面前，依旧不够看。
他现在的水准，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身体素质拔尖的普通体育生。
想要堂堂正正地打赢迹部景吾……
江曜白在心中苦涩地估算了一下。
他估计，自己得拥有至少世界排名前十的硬实力，还得在比赛中用上一点盘外招之类的“脏套路”，或许……才有一丝丝获胜的可能。
不然，这BOSS怎么打？
那家伙的洞察力简直就是个BUG！
但凡系统给他换个对手，哪怕同样是冰帝学园的其他人，比如那个擅长古流武术的日吉若，或是那个被称为“冰帝天才”的忍足侑士，他都感觉自己能凭着现在的实力和技能，去碰一碰，去拼一拼，至少有点希望。
唯独迹部……
那货虽然性格骚包又自大，看似会摆烂会轻敌，但江曜白通过这数十次的交手，悲哀地发现，这家伙的骨子里，是绝对不会认输和放水的。
而且，最让他感到无力的是，他总觉得迹部好像在和自己打的时候，也根本没有轻敌过。
他就像一台开启了最高警戒级别的精密仪器，从比赛的第一秒，就将自己所有的破绽都尽收眼底。
在这种全方位的“凝视”下，他想打个出其不意，都做不到。
“算了，不想了。”
江曜白甩了甩头，将这些令人沮丧的念头暂时抛开，起床洗漱。
半小时后，酒店的自助餐厅。
江曜白正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着一个水煮蛋，林夕染则拿着她的平板电脑，像个专业的战术分析师一样，在他对面滔滔不绝。
“……根据我昨天下午的观察，还有从网上找到的几段他以前的比赛视频来看，这个伊藤海斗，是一个典型的底线进攻型选手。”
“他的优点是正手抽击非常暴力，力量很大，而且喜欢抢上升点，打法极具侵略性。缺点嘛，也很明显，反手技术比较粗糙，步法移动不算顶级，而且心态……似乎很容易急躁。”
林夕染划着屏幕，将一段视频在江曜白面前放大：“你看这里，在被对手连续压制反手之后，他很明显就开始失去耐心，回球质量直线下降。”
江曜白默默地点了点头，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但他心中那股亲自上场挥洒汗水，与强敌酣畅淋漓一战的热情，在昨晚那一次次被迹部景吾按在地上摩擦的“虐菜”中，已经彻底燃烬了。
至少，今天燃烬了。
所以……
“白天的场合，还是交给专业的统子哥吧。”他默默地想道。
吃完早饭，两人坐车来到了横琴国际网球中心。
今天是正赛第二轮，到场的观众似乎比昨天多了一些。阳光明媚，场馆外的旗帜迎风招展，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热烈的气氛。
江曜白刚刚走下车，走了几步，刚到场地，就听到了人群中传来的一声兴奋的呼喊。
“江曜白！加油！”
他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网球服的年轻观众，正满脸激动地对着他竖起大拇指。
江曜白愣了一下，随即挥了挥手，报以一个微笑，感谢了一下对方的支持。
就在他准备和林夕染一起走向球员通道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不远处的球员热身区，那个让他印象深刻的东瀛选手：伊藤海斗，正在进行着准备活动。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伊藤海斗也转过头来，视线与他隔空交汇。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困惑。或许是在想，这两个在车里听自己讲电话的夏国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观众？
江曜白没有理会他那探究的目光，只是平静地与他对视了一眼，然后便背着球包，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踏入了球场之内。
那一刻，伊藤海斗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他眼睁睁地看着江曜白走进了专属于参赛选手的区域，看着他将球包放在球员席的长椅上，看着他拿出球拍，开始进行热身……
怔了足足有十几秒，伊藤海斗才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个在自己打电话时，被自己当作“幸运的中国外卡选手”而肆意评价的年轻人……
就是自己今天的对手？！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羞恼感瞬间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烫，仿佛之前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都变成了一记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自己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杂念，眼神也重新变得冰冷而专注。他不再看江曜白，而是转过身，继续进行着自己的挥拍热身，只是那动作的力道，比之前明显重了许多。
……
十几分钟后。
裁判就位，观众就位。
香山挑战赛，正赛第二轮。
江曜白站在场边，一边做着最后的热身活动，一边粗略地扫了一眼观众席。
上座率，似乎有差不多一半的样子？对于一场还处在赛事前期的比赛而言，这个上座率已经相当可观了。
很快，热身时间结束。主裁判示意两人来到网前。
清脆的硬币弹起又落下。
“正面。”
江曜白猜中了。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发球。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半场，做着最后的准备。江曜白走到发球区，左手拿着网球，在地面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熟悉的节奏让他纷乱的思绪逐渐归于平静。
他的眼神也在这份平静中变得锐利而专注。
内心默念开启。
“系统，开始比赛，半自动挂机。”
嗡——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电流从脊椎窜入大脑，瞬间接管了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江曜白原本还带着一丝人类情感的眼神，在刹那间褪去了所有温度，变得如同精密仪器般冰冷而沉静。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球场、对手，以及视野右下角那几个散发着微光的、代表着“球技”的技能图标。
观众席上，已经有不少认出他的观众正兴奋地和身边的朋友小声议论着。
“对对，就是他！我昨天在网上刷到他视频了，那个技巧简直神了！”
“这小伙子的眼神看着好冷静啊，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打挑战赛的新人。”
“何止是冷静，简直是冷酷！我跟你们说，我昨天也去看了他的第一轮比赛，6-0，6-0，把对手打得怀疑人生！那实力，强得根本不像是世界排名一千开外的选手！这绝对是今年最大的黑马！”
主裁判看了一眼手表，确认时间已到，高声宣布，“比赛开始！”
江曜白没有丝毫迟疑。他看着视野范围内的那个【球技2】（侧旋发球）的图标，用意念轻轻地点了一下。
就用这一球，给这位小日子过得还算不错的国际友人，送上一份别开生面的“见面礼”吧。
他将手中的网球高高抛起，送至一个远超常规发球的顶点。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极度后仰，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强弓，积蓄着恐怖的爆发力。
光是这个起手式，就让对面正在准备接发的伊藤海斗心中猛地一凛。
这个姿势……一看就不简单！
“砰！”
一声与众不同，沉闷如炮弹出膛般的爆响！
江曜白的身影从后仰的极限瞬间前倾，全身的力量都通过手臂，灌注到了这一记挥拍之中！
网球如同一颗黄色的彗星，呼啸着飞了出去！
和常规发球追求的贴网低飞不同，这一次，球的过网点非常高。
“出界？”
这是伊藤海斗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然而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网球带着强烈且肉眼可见的诡异旋转，狠狠地砸在了发球区的底线附近！在与地面接触的瞬间，球体产生了剧烈的形变，仿佛所有的旋转能量，都在这一刻被尽数释放！
紧接着，弹起！
这不是一次常规的弹跳！
网球像是安装了火箭助推器，裹挟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劲风，朝着伊藤海斗的脸，高高地，笔直地冲了过去！
那感觉，根本不像是在打网球，更像是有人在对面，用棒球棍打出了一记专打面门的“触身球”！
“な……なに？！”（什……什么？！）
伊藤海斗的瞳孔在这一刻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所有的关于接发球的肌肉记忆和战术预判，在这一球面前，都变成了一个笑话。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完全被求生的本能所支配。
他下意识地向后仰头，试图躲开这记毁容式的攻击。
然而他为了准备接发，本就将重心压得很低。这猛地一仰头，直接导致他重心不稳，“扑通”一声，整个人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第139章 来送分的菜鸟（×）大魔王降临（○）
刷——！
网球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高高地飞了过去。
“15-0！”
主裁判那清晰而沉稳的报分声，打破了球场上诡异的寂静。
整个观众席都愣住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伊藤海斗的摔倒，看到了网球那诡异的飞行轨迹，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还没完全理解刚才那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咋了咋了？什么情况？”
“……那个东瀛选手怎么自己摔了？脚滑了吗？”
“不对！你们看球！你们看到刚才那个球了吗？！”一个看起来像是资深球迷的中年大叔，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发颤，“我靠！外旋发球啊！而且是质量高到离谱的顶尖外旋发球！你们看到没？那球弹起来之后的高度和速度！是我们国家的选手打出来的啊！”
“外旋发球？ Kick Serve？这么厉害的吗？”
“废话！能把职业选手直接吓得摔倒的发球，你说是什么水准？！”
议论声在观众席上蔓延开来。
而此刻，还摔坐在地上的伊藤海斗则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喧嚣和他此刻狼狈的姿态。
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那颗高高飞起，最终落在身后挡网上的网球，整个人的世界观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外旋发球？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自己就是力量型选手，也练过外旋发球。他很清楚，就算是世界排名前一百的重炮手，也绝对打不出这么夸张的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