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球，江曜白继续点出了侧旋发球。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落点。
网球再次以一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横向滑行的步伐，从伊藤海斗的身边一闪而过。
伊藤海斗这一次终于有了反应，他下意识地伸脚、跨步，试图去追，但这一球明显不是这么好接的，他一个狼狈的动作，依旧是连球的影子都没能碰到。
“30-0！”
观众席上，那阵因为第一个侧旋发球而响起的惊呼，还未完全平息，此刻，便被一阵更加猛烈，如同浪潮般的赞叹声所取代。
“又是那个发球！”
“我的天！这不是巧合！他是真的能稳定地用出这种质量的发球啊！”
“太强了！而且他在场面上也稳定的可怕！”
伊藤海斗听着耳边传来的那些充满了震惊与赞美的议论声，脸色变得愈发铁青。
他虽然听不怎么懂中文，但他又不瞎，光看那些观众的表情就能猜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感觉那些声音就像是一记又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每一句对江曜白的赞美，都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与狼狈。
而就在他以为江曜白会继续用这种无解的发球来将他彻底羞辱的时候。
第三个球，江曜白的发球，却又变回了那种平平无奇的普通击球。
伊藤海斗虽然满心困惑，但还是下意识地将球打了回去。
这种感觉，比连续被ACE还要难受。对方仿佛在用行动告诉他：我能用ACE轻松解决你，但我偏不，我就要用最普通的方式，看着你慢慢失误，慢慢崩溃。
两人再次陷入了那种温吞而又不好不坏的对拉之中。
“40-0！”
赛点。
最后一球，江曜白依旧没有再使用技能。
而已经彻底失去了平常心的伊藤海斗，在一次回球中，再次因为急于求成，而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失误，回球直接挂网。
“GAME！江曜白！5-0！”
……
第六局，比赛已然来到了赛点。
伊藤海斗的发球局。
压力。
空前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巨山，狠狠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马上就要……被零封了！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靠着外卡进来的，赛前被他视作“水货”的夏国选手，以6:0的比分横扫出局。下一局……以自己这个状态，大概率也很难挽回局面。
这个结果，对他而言，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他那身为职业选手的可悲的自尊心绝对无法接受这种奇耻大辱！
“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如同困兽般的低吼，将全身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灌注到了这一记发球之中！
网球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轰然而至！
然而江曜白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用一个最标准最简单的姿势，将这记充满了负面情绪的发球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依旧是那种平平无奇的回击。
依旧是那种充满了蔑视的态度！
伊藤海斗看着那颗慢悠悠飞回来的网球，感觉自己胸中的那座火山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轰然爆发！
“给我……死啊！”
他双目赤红，状若疯魔，迎着来球，正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出一记足以将网球都撕裂的泄愤式的大力抽击！
然后——
那股熟悉的，噩梦般的，该死到极点的麻痹感，第三次降临了。
而且这一次，比前两次加起来还要猛烈十倍！
“！！！”
伊藤海斗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在一瞬间忽然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手腕仿佛突然离线了一样，忽然就使不上力了……
于是，在全场数千名观众那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的呆滞目光注视下。
那把可怜的网球拍，第三次从它的主人手中飞了出去。
——帽子戏法！
“啪嗒。”
球拍孤独地落在了地上。
而伊藤海斗则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僵硬地维持着那个挥拍落空的滑稽姿势。
这一次，球场没有陷入寂静。
而是彻底哗然！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爆笑出声。
紧接着，那压抑了许久的充满了欢乐气氛的狂笑声，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引爆了整个观众席！
“帽子戏法！我靠！是帽子戏法！他又扔了！他又把拍子给扔了啊！”
“我的妈呀！我不行了！我他妈要笑岔气了！这到底是什么宝藏选手啊！这比赛也太有乐子了吧！”
“牛逼！牛逼！简直惊为天人！”一个举着手机、全程录像的小伙子，激动得语无伦次，“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位东瀛选手的头号粉丝！太下饭了！这场比赛，简直比德云社的相声还好笑！”
“这已经不是打网球了！这是在表演行为艺术！是网球与杂技的完美结合！我愿称之为——绝活！”
……
观众席上，林夕染也有些困惑地看着场上那滑稽的一幕。
她一边对着手机录制着自己的语音笔记，一边感叹道。
“哎呀，这个对手怎么回事呀，怎么又失误了呢？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是手汗太多，导致球拍太滑了吗？可这也太夸张了吧，一场比赛，扔三次拍子？这得赶紧去买瓶防滑粉啊。”
她的语气，也和其他观众一样充满了不解。
……
而场上。
伊藤海斗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而充满了嘲笑声的漩涡之中，天旋地转。
他的脸已经不能用“通红”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按在上面的剧烈灼痛感。
他默默地弯下腰，第三次捡起了那把仿佛在对他进行无情嘲讽的球拍。
他感觉，就连裁判在看向他的时候，那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那是一种混合了同情、怜悯、还有一丝……想笑但又必须强行憋住的古怪眼神。
伊藤海斗有苦说不出。
他确实也纳闷啊！
他真的想不通！
怎么回事？！自己怎么就老是丢球拍呢？！
难道……真的是这把球拍有问题？！
对！肯定是这样！
这牌子的球拍，吸汗带也太不防滑了！品控太差了！
回去！等他回去之后就把它给换了！以后再也不用这个牌子了！！！
他不敢再去看观众席上那些已经笑疯了的观众，更不敢去看对面那个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的对手。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场噩梦般的比赛。
伊藤海斗深吸一口气，将球抛起，准备发球。
但是他那已经彻底爆炸的心态，早已让他无法再做出任何一个正常的连贯技术动作。他的手臂在颤抖，视线都开始模糊。
“砰！”
第一发，网球软绵绵地撞在了网带上，无力地滚落。
他换了一个球，准备发第二球。
结果因为过于紧张，手腕一抖，抛球都抛歪了。
“砰！”
第二发，同样下网。
双发失误！
比分来到了0-30。
他机械地重复着发球动作，却像是陷入了魔咒。
“砰！”
再次双发失误！
0-40，三个赛点！
全场观众已经笑不动了，只是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看着他。而这份安静，比之前的嘲笑更让他窒息。
终于，在最后一个发球中，他因为极度的焦虑，甚至出现了抛球脱手的罕见失误，网球直接从他手中滑落。
“Game，Set，and Match！”
裁判终于喊出了那句对他而言如同天籁之音的结束语。
“江曜白，6-0！”
第142章 最华丽的杂技与最绝望的选手
代理失败，请稍后重试
第143章 演员的诞生！
伊藤海斗保持着那个左手持拍，右手空空如也的姿势僵在了原地。
脸颊，乃至脖颈都阵阵发烫。
他发誓，他确实是有一点手汗，但绝对！绝对不可能有这么滑！滑到能让他在一场比赛里，连续三次将自己的球拍如同暗器一般甩出去！
刚才那纯属就是……手部在发力的瞬间突然没力气了！
对，之前那两次也是这样……
他仔细一想：这不就是没拿稳吗？
这和“手滑”在结果上，又有什么区别？
那个在第一盘结束后就被他强行压下去的念头，此刻如同破土的魔藤再次疯狂地滋生蔓延。
——要不要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