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种属于顶尖选手之间心照不宣的平静审视。
第165章 对手的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决赛日的阳光似乎都比往日要更加炽热几分，明晃晃地倾泻在横琴国际网球中心的蓝色硬地球场上，几乎能看到蒸腾而上的热气。
中心球场内早已是座无虚席。空气中弥漫着防晒霜、爆米花和冰镇饮料混合在一起的充满了“假日”气息的味道。
放眼望去，观众席堪称一幅活色生香的“浮世绘”。
前排是那些装备齐全，一看就是资深爱好者的本地球迷。他们头戴遮阳帽，脖子上挂着毛巾，一边用专业的眼光打量着场内正在热身的选手，一边兴致勃勃地聊着天，讨论着双方的技术特点和可能的战术走向。
中间区域则是一群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大学生。他们三五成群，脸上贴着鲜艳的国旗图案贴纸，手里挥舞着写有“江曜白，必胜！”的自制应援手幅，正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偶像的“辉煌战绩”，构成了现场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我跟你们说，今天这场决赛，绝对稳了！你们是没看到昨天半决赛，那个芬兰选手，一米九几的大个儿，发球跟炮弹似的，结果呢？直接被江曜白打到怀疑人生！”一个男生激动地比划着。
“何止是半决赛！我可是从八强赛就开始追了！那个米国佬安德森，赛前有多嚣张，赛后就有多狼狈！6-0，6-0啊！那可是两个甜甜圈！血洗！两个！我当时在现场，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就是看了那个切片才入坑的！简直是爽文照进现实！希望今天也能复刻！”
后排还有不少是被江曜白那充满了“魔幻”色彩的短视频给吸引过来，抱着“看热闹”心态的普通市民。他们对网球的规则或许一知半解，但这并不妨碍他们融入这热烈的氛围，为即将登场的“本土英雄”献上最质朴，也最热烈的欢呼。
……
“女士们先生们，现在即将开始的是本届ATP香山CH75挑战赛万众瞩目的——男子单打决赛！”
“对阵双方分别是赛会的头号种子，来自米国的杰克·汤普森！”
现场响起了一阵礼貌性的掌声，汤普森挥手致意，脸上带着职业选手标准的自信微笑。
“以及我们本届赛事最大的黑马，凭借外卡一路过关斩将，来自夏国的本土希望——”
“江曜白！”
瞬间，如同实质的声浪将整个球场彻底淹没！
双方选手来到网前。
主裁判简单交代后，开始抛硬币。
“Heads.”（正面。）
杰克·汤普森那低沉的声音响起。
硬币在空中划过一道银色的弧线，落下，在球网上弹了一下，最终正面朝上。
是正面。
“I choose to serve.”（我选择先发球。）他毫不犹豫地说道，眼神中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锐气。抢先发球，率先掌控比赛节奏，这是强者的选择。
江曜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表情没有丝毫波澜。
他选好了自己想要的场地，与对手礼节性地握手后，转身走回底线。
在全场观众的注视下，他将球拍和毛巾放好，看似在做着最后的准备活动，实则在心中默念了一句。
“系统，开始比赛，半自动托管。”
【半自动托管已开启。】
下一秒，他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喧闹的声浪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对手的身影，球场的线条，在他的视野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
观众席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林夕染早已是全副武装，进入了“战地记者”模式。
她一边在粉丝群内进行“文字播报”，一边和群友们分享着现场的第一手资讯。
【染染不EMO：来了来了！决赛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场的气氛超级燃！我感觉我的心脏都在跟着砰砰跳！】
【憋笑王后援团团长：染染！快！给白哥一个特写！我要看他今天是不是又是一副‘天塌下来与我何干’的面瘫脸！】
【擦网哥全国粉丝会会长：今天这场比赛至关重要啊！拿下这个CH75的冠军，就有75个积分入账！白哥的世界排名估计能直接飙升到前四百了！这速度简直是坐火箭！】
【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那个米国佬看起来好壮啊……感觉胳膊比我大腿都粗……擦网哥顶得住吗？（瑟瑟发抖.jpg）】
【染染不EMO：放心！别看对手壮得像头熊，我们家曜白遇强则强！绝对没问题的！】
她一边在群里活跃着气氛，一边将手机镜头拉到最长焦，对准场上那个已经进入了“战斗模式”的、熟悉的身影，心中也同样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
“比赛开始！”
第一局，杰克·汤普森发球局。
他并没有像之前的对手一样，一上来就用那种充满了“示威”意味的暴力Ace球来建立威慑。
他准备先试探一下。毕竟，视频里的剪辑总会有美化和夸大的成分，他要亲手掂量一下，这个在社交媒体上被传得神乎其技的夏国小子，到底有几斤几两。
“砰！”
一记中规中矩的发球，稳健而刁钻。
落点很常规，是压在江曜白的正手位，带着强烈的侧旋，意图将他拉出场外，从而制造出空档。
然而……
江曜白的回击比他更稳！
此刻那经过了数次“魔鬼特训”强化之后早已今非昔比的身体，在系统的完美操控之下，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弱点！面对来球，他的脚步调整迅捷而精准，分毫不差。
“啪！”
一个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正手回击！
网球带着高速的上旋，在空中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底线前不远处。球又深、又转，落地后高高弹起，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回到了汤普森的半场！
“哦？”
汤普森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自己这记足以在巡回赛级别的比赛中都占据主动的发球，竟然会被对方如此轻松、甚至可以说是写意地就化解了。
他不信邪！
侧身，屈膝，身体如同拉满的弓，用尽全力又是一记充满了爆发力的、暴力无比的正手斜线！他要用绝对的力量撕开对方的防守！
“啪！”
江曜白仿佛一位最高明的太极宗师，在底线闲庭信步般地一个滑步，便已经预判到了落点。他将所有的力量都完美地卸掉，然后借力打力，再次将球稳稳地回击了过去！
“啪！”
“啪！”
“啪！”
球场上展开了开赛以来最为激烈、也最为漫长的一场底线对抽！汤普森不断地调动着江曜白，左右开弓，力求用角度和力量的变化来寻找破绽。
可他很快就绝望地发现，自己就像是在面对一堵墙。
他的每一次势大力沉的进攻，都如同泥牛入海，掀不起丝毫的波澜！对方的回球永远那么稳定，那么深远，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发力猛攻的机会。
他的每一次刁钻的变线，都仿佛早已被对方提前预判！刚一出手，对方就已经闲庭信步般地移动到了最佳击球点。
汗水开始不受控制地从他的额头大颗大颗地渗出！心跳也因为这令人窒息的对峙而逐渐加速！
“……这家伙……”
他想过这个夏国小子很强。
但是他没想到，竟然会强到这种让他感到窒息的程度！
他也参加过更高水平的巡回赛，也曾和世界排名前五十的那些高手隔网相对过。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防守”压力！那种无论你如何进攻，对方都能云淡风轻化解的无力感，足以摧毁任何一名进攻型选手的意志。
“不是……我以为TikTok上那些视频多多少少都带了点夏国人特有的夸大成分……”
“结果……你是真这么强啊？！”
……
“GAME，江曜白，1-0！”
当主裁判用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宣布了第一局比赛的结果时，整个横琴一号中心球场瞬间就被一片欢呼声给彻底引爆了！
破发！
在万众瞩目的决赛第一局，面对赛会头号种子，江曜白就用一种近乎于“碾压”的姿态强势地破掉了对手的发球局！
观众席上大多支持江曜白的球迷都兴奋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用力地挥舞着手中的助威道具！
而赛事方的总监办公室里，气氛也同样热烈到了极点。
“破了！破了！开局就破发！漂亮！”赛事总监看着直播画面里那个依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走向换边的黑衣少年，激动得一拍大腿！
“总监您快看！”旁边一个负责数据监控的工作人员指着电脑屏幕上那条几乎是垂直飙升的曲线，“我们这场决赛的网络直播在线观看人数，刚刚已经突破了三十万！而且这个数字还在以一个非常恐怖的速度持续增长！”
“三十万？！”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这仅仅只是一场ATP挑战赛的决赛啊！这个数据，已经足以和一些没什么大牌球星参加，关注度比较低的ATP250巡回赛相媲美了！
“何止是收视率！”另一个负责媒体宣传的工作人员也兴奋地补充道，“现在国内各大体育论坛和社交媒体上，关于这场比赛的讨论度也已经爆了！围脖的热搜榜上，‘#江曜白决赛#’这个词条已经冲进前二十了！斗音上关于他之前比赛的各种剪辑视频，点赞量基本都是几十万起步！我敢说，现在国内的网球迷，至少有一半都在关注着这场比赛！”
办公室里一片欢腾。
他们都很清楚，这一次他们是真地捡到宝了。
因为江曜白这个“现象级”新星的横空出世，他们香山这届本来平平无奇的挑战赛，其网络收视率和媒体讨论度都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
林夕染的舅舅，夏国网球管理中心副主任刘振华，也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目不转睛地看着墙上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里正在直播的比赛。
当他看到江曜白以一个堪称“完美”的回发球制胜分强势破发时，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既欣慰又复杂的笑容。
欣慰的，自然是这个自己亲手“发掘”出来的百年难遇的好苗子，正在以一种超乎了所有人想象的速度野蛮生长。
而复杂的……则是一丝深深的惋惜。
他让林夕染去问过了，那孩子对于走职业网球这条路，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他表示自己还是想按部就班地上大学，把打网球当作业余爱好。
每次一想到这个，他就感觉心痛得无法呼吸。
多好的一个苗子啊！技术全面，心理素质更是超乎年龄的稳定。这要是能从小就接受最系统、最科学的训练，再配上国家队级别的后勤保障团队……他的未来，绝对不可限量！甚至有机会去触碰前辈们从未达到过的高度。
而且这小子崛起的也实在是太快了！快到令人难以置信！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第一次注意到这个名字，还是在七月份魔都的比赛上，林夕染发的朋友圈。
这才八月中旬。
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
他居然就已经成长到了可以在ATP挑战赛的决赛场上，将头号种子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地步了！
本来他还想着，等这次比赛结束，自己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地去做他的思想工作。当初之所以会破例给他这张外卡，也是抱着让他出来锻炼一下，顺便也看看他面对真正职业选手时，极限到底在哪里的想法。
结果……现在这快的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这小子就已经把整个挑战赛都给杀穿了！
这种堪称“坐火箭”一般的成长速度，放在如今这个青黄不接、后继乏力的夏国男子网坛，是何等的炸裂！
要知道，现在的夏国男子网球正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低谷期。世界排名前一百的选手凤毛麟角，大部分的选手都只能在希望赛和挑战赛这个级别苦苦挣扎，整个国家队都面临着一个非常严重的“断层”问题。
而江曜白这个没有经过任何CNTA（夏国网球协会）体制内培养的如同“野生”天才般的横空出世，对于整个夏国网坛而言，其意义不言而喻。
“唉……”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茶杯放下。
“这好苗子可不能荒废啊。”
……
场中比赛还在继续。
第二局，江曜白的发球局。
杰克·汤普森自然是不可能从系统那堪称“BUG”的手中完成破发的。江曜白的发球虽然不像他那样充满暴力美学，却精准得如同手术刀一般，一发成功率极高，落点更是千变万化，让汤普森根本摸不着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