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边的看台上，几个纯粹来看热闹的本地路人观众，则看得津津有味。
“哎，我没看错吧？一会儿没注意，居然已经2-0了？”
“不止是比分，那个落后的选手整个人都快被打懵了。有点意思，碾压局？”
“谁说不是呢！”他的同伴咂了咂嘴，指着江曜白，“你看那个穿黑衣服的小年轻，打得太轻松了，跟逛自家后花园似的。对面那个好歹也是从资格赛杀上来的，怎么感觉跟个业余爱好者一样？”
他们的讨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不远处独自一人占据了一小片区域的林夕染耳朵里。
场边的议论声，林夕染听得一清二楚。
她极力克制着自己想要上扬的嘴角，但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早已盛满了骄傲和笑意。
她挺直了腰板，像一只守护着自己宝藏的龙，享受着周围人从轻视到震惊的目光转变。
她将相机镜头稳稳地对准场上那个面无表情，气定神闲的身影，在心里默默地呐喊。
“就是这样，曜白！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的厉害！”
……
李维大概是看清了两人的实力差距，虽然身体依旧在奔跑，但眼神中的斗志已经肉眼可见地熄灭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场比赛，已经没有任何悬念。
要是对手只是比他强一点，他还可以靠着经验和意志力稳一稳，拼一拼，就像昨天他在资格赛里遇到的对手一样。
但现在，对面那个家伙展现出的实力，根本就不是‘强一点’，而是纯粹的秒杀！
这还稳个屁啊！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抗，对方的每一次回球都像是一次精准的外科手术，轻松地剖开他所有的防线。这种被人全方位碾压的无力感，让他连挣扎的欲望都提不起来了。
李维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不如早点打完收工，回去吹空调。
再这么在大太阳底下被当猴耍，体力消耗是小，心理上的折磨才是最致命的。
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李维的发球局很快便再次失守。
三比零。
第四局，江曜白的发球局，没有奇迹发生。
江曜白甚至都没有用什么复杂的战术，就是最简单基础的发球上网，或者底线调动。
李维只是象征性地跑动了两下，便放弃了抵抗。江曜白轻松保发。
“GAME！江曜白！4-0！”
第五局，李维站在发球线上，看着对面那个依旧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在进行一场热身的江曜白，心中最后一丝不甘又悄然冒了出来。
输可以，但不能输得太难看。被剃个6-0，那也太特么丢人了。他亲友团包括小迷妹可还在场边坐着呢，这6-0像什么话！
“怎么着也得拿下一局！”李维重燃斗志，试图重新振作精神，心里琢磨着，“先打个1-4，到时候分数看上去也能好看一点！”
怀着这份‘保住颜面’的执念，他在这一局里，打得比之前顽强了许多。
结果，自然是没有意外。
江曜白是真没给他这个面子。
面对李维那困兽犹斗般的反扑，他的应对依旧冷静高效。无论李维的回球多么拼命，他总能以最轻松，最合理的方式化解，然后用一记让李维感到绝望的制胜分终结回合。
很快，在经历了两次平分后，李维的发球局再次被无情破发。
“GAME！江曜白！5-0！”
场边，李维的亲友团早已没了开场时的那份轻松惬意。面对积分牌上那个挂零蛋的比分，他们面面相觑，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啧，这比分……也太难看了吧。”一个朋友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哀叹了一句，言语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不对吧！”另一个一直紧盯着比赛的男生，此刻却猛地坐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怀疑，“希望赛里哪有这种水平的选手！就算是种子选手，打个从资格赛杀上来的，也不至于这么轻松写意吧？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他说着，立刻拿出手机，点开了赛事的官方对阵表，找到了江曜白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清晰的（WC）外卡标识。
“对啊！我也没记错啊，就是个外卡选手，一个外卡选手……怎么会强得这么离谱？”
他将信将疑地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栏里，一字一顿地输入了‘江曜白’三个字。
在他按下最后一个字的瞬间，搜索页面转了转，随后，一连串相关的词条和视频链接瞬间占据了整个屏幕！
【体育频道深度报道：网坛黑马江曜白，下一个世界冠军？】
【视频集锦：魔都希望赛决赛，江曜白VS诺瓦克，高燃时刻！】
【小红薯笔记：染染VLOG—和冠军的旅行日记（第一站：榕城）】
……
那个负责搜索的男生愣住了，他身边的几个朋友也好奇地凑了过来，看着满屏的搜索结果，一脸的难以置信。
“魔都希望赛？他是才在魔都打完比赛吗？不对啊，那比赛好像还没隔多久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搜索的男生已经手指颤抖地点开了一个播放量最高的剪辑视频，标题无比醒目——【国人神技！比漫画还夸张的‘走钢丝’！】
画面中，一个穿着黑色球衣的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网前，手腕轻轻一抖。
然后，一颗黄色的网球在球网正上方高高弹起，精准的落在网带之上，接着，就那么匪夷所思，如同走钢钢丝的杂技演员一样，沿着白色的网带，一溜烟滚了过去，最后轻巧地落在了对手的场地内。
视频甚至还贴心的在网球滚动时配上了‘滋溜’一声顺滑的音效。
“啪！”
网球落地，镜头聚焦在对手那目瞪口呆的表情上。
视频里的观众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和惊叹。
而手机前，李维的亲友团则陷入了石化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那个举着手机的男生，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了两个字，两个包含了震惊、迷惑，能够最直观的阐述出他此刻心情的发音。
“卧、槽！”
一声惊呼，把其余正在愣神的众人拉回现实。
“假的吧？”
“再放一遍！我刚才没看清！”
那个举着手机的男生不信邪地又点了一遍回放。
视频里，那颗黄色的网球再次沿着白色的网带，‘滋溜’一下，顺滑地滚了过去。
“……”全员再次陷入沉默。
“这……应该就是个运气球吧？”人群中一个扎着双马尾，看起来是李维小迷妹的女生试图为偶像挽回一点颜面，她小声地辩解道，“就是不小心擦着网带而已，其他职业选手也打出来过的啊，我之前看比赛就见过。”
“不像。”那个负责搜索的男生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了另一个视频。
“你看这个，”他把手机屏幕再次展示给众人，“《江曜白走钢丝超燃集锦》……这还是个集锦！”
点开视频，里面赫然是江曜白在不同比赛中，从各种刁钻的角度，用同样的方式打出‘走钢丝’的合集。每一次，网球都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精准地在网带上滚动，然后轻巧落下，引来对手和全场观众不可思议的惊叹。
这一下，再也没有人能说出运气两个字了。那个小迷妹也闭上了嘴，脸色有些发白。
“嘶……”其中一个同伴反复看了几遍视频，倒吸一口凉气，他已经看到了这个球技的可怕之处，“那他要是打网前小球，岂不是无敌了？对手要是没提前上网，根本就来不及啊，拿头去回他这球！”
众人闻言，都下意识用带着几分同情和惊恐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场中。
李维虽然还在顽强抵抗，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翻盘的可能。
“你们说，”那个小迷妹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和复杂的情绪，“他这局会打出那种球吗？”
“我看难。”最先搜索的那个男生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你看场上这情况，阿维从头到尾都被那小子吊打，根本就没形成有效的对抗。人家有必要杀猪用牛刀吗？”
一句话，让亲友团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他们的朋友，现在连让对方使出绝招的资格，似乎都还没有。
想到这里，他们也不再关心比分了，不再想着加油，只是用目光紧紧地盯着场上，研究着那个叫江曜白的‘怪物’到底会不会心血来潮，让他们现场‘开开眼’。
心态已经从最初的为朋友加油，变成了纯粹的吃瓜群众，期待着见证奇迹。
要是李维现在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估计能气的当场吐血。
第70章 我可能不是人，但你们是真的狗
第六局，是江曜白的发球局，也是他拿下第一盘的赛点局。
毫无悬念，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波澜。
面对江曜白精准而高效的发球，已经心存退意的李维，只是象征性地挥了挥拍子，便被干净利落地连下四分。
“Game and First Set！Jiang Yaobai wins，six games to love！”
主裁判报出了那个对李维而言无比刺眼的比分。
6-0。
第一盘结束，毫无悬念。
当主裁判报出这个结果时，李维甚至有种解脱的感觉。
他默默地走到休息椅前坐下，拿起毛巾盖在头上，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耻辱，但总算结束了……半场。
嗯，按这个比分打下去，应该第二盘就结束了吧。
他拧开一瓶水，机械地往嘴里灌着，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会儿比赛一结束，是去市中心那家新开的店逛逛，还是去吃那家早就想尝尝的海鲜自助了。
至于第二盘……随便打打吧，别受伤就行。
早点结束，早点解脱。
就在李维已经彻底进入‘摆烂’模式，精神上准备提前下班的时候，观众席上，他亲友团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洪亮而热烈的加油声！
“阿维！加油！”
“不要放弃！”
“拿出你的气势来！这才第一盘！给那小子一点厉害看看！”
加油声突如其来，将李维从神游天外的状态中猛地拽了回来。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向观众席。
只见他的朋友们此刻都站了起来，正用力地向他挥舞着手臂，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恳切，那么的充满期待。
至于父母，看上去笑容有点牵强，李维也没有多想，只觉得他们是在苦笑。
他此刻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他们……还没有放弃我？
李维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强烈的羞愧感。
他想起了朋友们为了来看他比赛，特地请了假；想起了父母为了支持他打球，默默付出了多少。而自己，在面对一点困难时，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放弃，是比赛结束后要去哪里玩。
“李维啊李维，你真是个混蛋！”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他看着亲友团那一张张充满‘信任’和‘鼓励’的脸，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他缓缓放下毛巾，重新握紧了手中的球拍。
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迷茫和退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能就这么放弃！
就算这场比赛注定会输，也绝对不能输得这么窝囊！为了朋友，为了妹子，也为了自己作为职业选手的尊严！
李维站起身，重新走向球场，整个人的气势都焕然一新。
他没有想到的是，此刻，他那群感人至深的‘亲友团’，正激动地小声密谋着。
“喊大声点啊！让他拿出真本事来，逼那个江曜白用绝招啊！”
“对对对！阿维加油！一定要撑久一点，我好想看现场版的‘走钢丝’啊！”
接到亲友团的鼓励，李维重拾信心，斗志昂扬地看向对面。
只见江曜白正不紧不慢地拧开一瓶水，微微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他放下水瓶，用毛巾擦了擦嘴角，整个过程有种诡异的流水线标准感，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六比零的碾压局，对他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那份淡定，与其说是在打一场职业比赛，不如说更像是一个顶流明星在演霸总电视剧，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火大的松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