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恤、短裤、换下的运动服……他将这些东西一一叠好，放进行李箱。
榕城之行即将结束，这座城市带给了他一个冠军，25个ATP积分，以及一次终身难忘的“神庙大逃亡”体验，总的来说，收获满满。
就在他拉上行李箱拉链的瞬间，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是个陌生的榕城本地号码。
江曜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酒店前台，但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时间点，前台打电话干什么？大概率又是些什么推销广告之类的骚扰电话。
他随手划开接听，开了免提，一边将手机扔在床上，一边继续检查房间里有无遗漏物品，语气也有些敷衍，“喂，你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语速飞快，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热情，非常符合江曜白印象中做推销和中介这一行的特点。“喂，你好！请问是江曜白先生吗？”
这精准的点名，让江曜白手上的动作一顿。
不是推销广告？难道是赛事组委会那边还有什么事？他心里琢磨着。
“对，我是江曜白，请问您是哪位？有什么事吗？”他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警惕。毕竟，自己的信息被泄露，甚至被“开盒”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江先生您好！我是XX金融的客户经理，我们最近推出了一款收益率非常可观的理财产品，请问您有兴趣了解一下吗？”
原来还是推销。
“没兴趣。”江曜白干脆利落地回答。
“哎，别急着挂嘛江先生，只需要耽误您一分钟……”
“啪！”江曜白再没给对方任何机会，一下子掐断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黑。世界清净了。
走出房间，江曜白已经将刚才那个骚扰电话抛之脑后，没对林夕染提起这件事，免得她跟着担心。
“走走走，吃早餐去！我查好了，酒店附近有家早餐店的锅边糊特别正宗！”林夕染早已收拾妥当，换上了一身休闲装，显得活力十足，精神百倍地催促道。
“好。”
因为今天就要离开榕城，江曜白也难得地没有再说要去训练之类的话，彻底放松下来，准备享受这难得的一日假期。
两人来到林夕染说的那家店，那是一家藏在老旧居民楼下的小店，店面不大，却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浓浓的市井烟火气。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林夕染轻车熟路地点了两碗锅边糊，又要了两块海蛎饼。
很快，热气腾腾的早餐就端了上来。锅边糊的汤底是浓郁的蚬子汤，鲜美无比，薄如蝉翼的米浆片漂浮其中，配上虾米、香菇、芹菜末，撒上一小撮胡椒粉，香气扑鼻。
“快尝尝！”林夕染像个本地美食专家一样，催促着江曜白，“这家的锅边糊，汤底是每天早上用新鲜的蛤蜊熬的，特别鲜！还有这个海蛎饼，外酥里嫩，里面的海蛎和紫菜混合的香味，简直绝了！”
江曜白尝了一口，确实味道不错。汤底鲜美，米片爽滑，暖暖的一碗下肚，整个人都舒坦了。
林夕染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自己的那份，看着江曜白慢条斯理的样子，又开始充当起导游，“你知道吗？这锅边糊还有个传说，跟戚继光抗倭有关系呢！吃了它，就能像戚家军一样战无不胜！”
江曜白抬眼看了看她，“你这攻略还查的挺齐全。”
“那是！”林夕染骄傲的挺起胸膛。
吃完地道的榕城早餐，两人便按照昨天的计划，直奔鼓山而去。
他们坐着缆车，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之上缓缓穿行。林夕染一开始还有些恐高，紧紧抓着扶手，等适应了之后，便拿出手机不停地拍照，兴奋地指着下方的风景，俯瞰着榕城的全貌。
抵达山顶，他们先去了涌泉寺。在千年古刹中，感受着那份独特的宁静与庄严。林夕染还兴致勃勃地拉着江曜白去求了个签。她自己求了个“上上签”，解签的大师说她“贵人相助，万事顺遂”，她立刻喜滋滋地对号入座，说自己这个“金牌经纪人”一定会帮助江曜白这个“贵人”一路打上世界之巅。
轮到江曜白，他随手一抽，签文上却写着一句颇具禅意的话：“鱼翔浅底，鹰击长空。”
林夕染凑过来看了半天，一本正经地解读道，“哇！这个厉害了！说明你能拿世界冠军啊！”
江曜白看着她那双眼发亮的模样，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只当是个有趣的体验。
之后，他们又在山顶的观景台上，吹着习习凉风，看云卷云舒，享受着片刻的悠闲。
下午，在去机场之前，他们还有时间，于是又去了一趟位于市中心的美术馆，看了一场现代艺术展。
就在两人并肩站在一幅由无数混乱色块和线条组成的抽象画前，努力试图理解作者的创作意图时，林夕染率先发表了她的看法。
“嗯……我感觉我好像看懂了，”她摸着下巴，一脸深沉，“你看这几抹激烈的红色，代表着激情与梦想，而旁边那一大片深邃的蓝色，则象征着现实的冰冷与残酷。这幅画，表现的是艺术家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挣扎的痛苦！”
江曜白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幅画看了半晌，诚恳地发表了自己的见解，“我觉得，就是作者的调色盘不小心被打翻了。”
“喂！”林夕染不满地抗议。
“别急，我还没说完，”江曜白慢悠悠地补充道，“打翻了之后，他可能觉得，哎，这颜色随机泼洒出来的构图，居然比我辛辛苦苦画的还好，干脆就这样拿去展出吧。说不定还能得个奖。”
“……你这人真没艺术细胞！”林夕染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哭笑不得，正要反驳，旁边却传来一个有些不确定，还带着惊喜的声音。
“请问……是江曜白选手吗？”
江曜白和林夕染同时转过头，看到两个背着网球包，看起来像是本地大学生的年轻男孩正一脸激动地看着他们。
江曜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被认出来了？
“哇！真的是你啊！”其中一个男孩看到他的正脸，更加激动了，“我们在斗音上刷到你的比赛视频了！那个走钢丝和外旋发球，太牛了！我们几个同学还专门模仿过，结果差点把腰给闪了！”
另一个男孩也凑上来，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江神！决赛我也在现场！你把那个张德志的球拍打掉好几次，简直帅爆了！我们能跟你合个影吗？”
江曜白这几天也算是有些适应球迷的热情了，他礼貌地点了点头，“可以。”
两个男孩顿时喜出望外，连忙拿出手机，一左一右地站到江曜白身边。林夕染则笑眯眯地主动退开几步，拿出自己的手机，将这一幕也悄悄拍了下来，心想这又是一份不错的宣传素材。
拍完照，两个男孩对着江曜白连声道谢，激动地表示会一直关注他接下来的比赛，祝他早日打进大满贯。
看着他们兴奋离去的背影，林夕染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江曜白，调侃道，“可以啊，江大冠军，现在被粉丝搭讪的概率直线上升了啊。”
江曜白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说话。
傍晚，落日的余晖为整座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两人拖着行李箱，抵达了长乐国际机场。
坐在候机大厅里，江曜白戴上耳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模拟与迹部景吾的对战。而林夕染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翻看着这几天拍下的照片和视频，时不时发出一两声轻笑。
随着登机广播的响起，他们站起身，随着人流走向登机口。
飞机冲上云霄，窗外的榕城变成了一片璀璨的光海，然后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第101章 江曜白：放我出去！我是人类！
凌晨四点，飞机平稳地降落在魔都浦东国际机场。
走出航站楼，一股夹杂着潮湿水汽，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即便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座不夜城的远方天际线，依旧勾勒着一片朦胧而璀璨的光晕。
和林夕染在到达口告别后，江曜白打车回到了家里。
他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客厅里一片安静，只有冰箱运转的低微嗡鸣声。他以为父母都已经睡了，正准备换了鞋就溜回自己房间，没想到沙发那边，一盏落地灯忽然亮了。
“曜白，回来了？”
母亲周雅正坐在沙发上，她显然是听到了开门的动静，才打开了灯。
江曜白有些意外，“妈，你怎么还没睡？”
“马上就睡。”周雅站起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黑了点，也壮了点。这几天在外面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江曜白点点头。
周雅笑了笑，她昨天已经看到了朋友圈里江曜白发的内容，也就是那张手捧冠军奖杯的照片。
“你那奖杯做得还挺精致的。”她笑了笑，显然是没想到江曜白去外省参加比赛，居然还真能拿个冠军，眼神中的那份欣慰和骄傲怎么也藏不住，“行了，奔波了一天，肯定累了，快去睡吧。冰箱里给你留了早饭，是新做好的粢饭团和咸豆浆，明早起来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吃。”
“知道了。”江曜白应了一声，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将行李箱立在墙角，然后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那张熟悉的……被他戏称为“狗窝”的小床上。
床单上带着阳光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令人无比安心。和这些天在酒店里，以及在系统副本中那种紧绷的感觉截然不同，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彻底地放松下来。
“统子哥，进入副本。”
……
又是一晚上被迹部景吾按在地上摩擦的“美好”体验。
第二天，江曜白睁开眼，盯着天花板，默默地复盘着昨夜的“训练成果”。
和预想的一样，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建树。他和迹部之间的实力差距，大到不是一两个晚上的“受虐”就能弥补的。最大的进步，大概就是被虐的姿势熟练了一点，从一开始的毫无还手之力，到现在偶尔能在他的发球局里，顽强地多抵抗几拍。
不过，在那种极限的压迫下，他的身体似乎也产生了一些下意识的反应。比如在面对某些夹杂着强烈旋转的超高速球时，他的手腕和脚步，已经能在他大脑反应过来之前，就做出一些细微而正确的调整。
这算是在绝望中抠出的一点糖渣吧。
江曜白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身体状态依旧很好。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7月24日。
距离香山CH75挑战赛公布大名单，只剩下一周多的时间。
无论最终能否入围，他都决定，必须把这段宝贵的窗口期利用起来，争分夺秒地提升自己。
他打开了系统面板，看着右上角那仅剩的428点积分，陷入了沉思。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这最后的四百多点积分，必须精打细算，用在刀刃上。
不过，思考之前，得先填饱肚子。
他美滋滋地跑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母亲准备好的早餐：一个用料扎实、被捏得紧紧的巨大粢饭团，里面裹着肉松、榨菜和一整根刚炸出来的油条，外面还撒着一层喷香的黑芝麻。
他用微波炉把粢饭团和咸豆浆一起热了热。温热的糯米饭，口感软糯又带着嚼劲，内馅的咸香和油条的酥脆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再喝上一口加了虾皮、紫菜和辣油的咸豆浆，整个人从胃到心都熨帖了。
这熟悉的家的味道，瞬间治愈了他昨夜被迹部虐出来的精神内伤。
吃完早饭，江曜白没有立刻开始训练，而是换了身衣服，出门在小区周围散了一圈步。
清晨的魔都，带着一丝凉爽。老人们在公园里打着太极，遛鸟的大爷提着鸟笼悠闲路过，空气中飘着附近早点摊的生煎包的香气。他放空大脑，享受着这份难得的休闲生活，同时，也在心里规划着自己的积分使用方案。
散步回来，他冲了个澡，然后回到房间，反锁房门，再次打开了系统。
他直接点进了【训练】模块。
琳琅满目的选项中，他首先排除了【技术训练】。
技术这东西，需要水磨工夫，短期内砸积分性价比不高，而且有统子哥，他目前技术靠着那两招球技暂时够用了，基础再练着就是。
江曜白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体能训练】上。
在积分这么少的情况下，提升肉眼可见的身体素质，永远是最靠谱，最稳妥的选择。
【基础耐力跑】：100积分/次。
【爆发力与速度训练】：150积分/次。
【灵敏与协调性训练】：150积分/次。
【核心力量与柔韧性训练】：180积分/次。
他仔细地思考着自己的弱项。
首先，体能依旧是最大的短板。虽然经过上次的“神庙大逃亡”，耐力有所提升，但要坚持完三盘甚至五盘的高强度比赛，不知道够不够，保险起见还需要继续提升。
其次，肌肉量不发达，导致绝对力量不足。最直观的体现就是他的发球。
虽然靠着球技的旋转加成，他的发球很有迷惑性，但在球速上，和真正的职业选手相比，差距巨大。一发平均时速连180公里都到不了，这在男子网坛里，基本就是被人当软柿子捏的发球。
那么，能够直接提升发球速度的训练是……
他的目光在几个选项之间来回移动。
【爆发力与速度训练】，看名字，似乎和发球的力量、挥拍的速度直接挂钩。另外，【技术训练】里，应该也有专门的【发球专项训练】。
但技术训练现在性价比不高，所以……还是先从体能的根源上解决问题。
“这个‘爆发力与速度训练’，具体是练什么啊？”
江曜白看着那个选项，心里充满了好奇。
上次的基础耐力跑，给他整出个巨兽追杀。这次的爆发力训练，又会是什么新花样？在房间里凭空出现一堆杠铃和哑铃？还是把他扔进一个满是机关陷阱的百米赛道，让他玩命冲刺？
“算了，不想了。”
江曜白向来不是个纠结的人。
既然决定了方向，那就先试试再说。
他深吸一口气，用视线选中了【爆发力与速度训练】的选项。
【您已选择‘爆发力与速度训练’，本训练将消耗150积分，是否确认开启？】
“确定。”
【叮！积分-150，训练即将开始……】
听着系统那毫无感情的提示音，江曜白默默地躺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到胸口，双手安详地放在身体两侧，缓缓闭上了双眼。
那模样，像极了准备慷慨赴死的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