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戏谁说了算？”
曾嘉没有丝毫犹豫。
“导演和制片为主。”
“联星高层不做指定。”
王京花似乎松了口气，又像更不安。
她扫了身边几个艺人一眼。
李冰冰正面露沉思，范小胖眼里那点光藏都藏不住了。
任泉已经坐得笔直，胡军低头看茶杯，茶水都干了也没添。
王京花并不意外。
这些孩子，本就不在乎股权归谁。
他们只想拿到好角色，好机会。
刘亦非滔滔不绝的把满桌子好菜端上来，谁会不动心。
她若现在一口回绝，不用等到下个月，这团队的心就先裂开一条缝。
但若点了头，这批艺人就要全部归进联星的子公司。
她王京花从今往后就得看联星脸色行事。
干不爽了带人走？
开什么玩笑，高额违约金摆在那儿，走一个都得脱层皮。
她突然后悔今晚组这个饭局了。
原本她盘算着，复刻和华谊合作的模式，选个条件更好的联星。
这也不丢人，人往高处走嘛。
可真把条件摆开来谈，没想到倒是把自己给架起来了。
百分之五十一。
看似只多一个点。
可所有重大决策，合约规矩，决定权都落在对方手里。
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说一不二。
这真是自己把坑挖好了，又一步一步把脚伸进去。
李冰冰也在琢磨，刘亦非嘴里那句走向国际还真不是画饼。
生化危机和古墓丽影这两本小说，海外发行做得多大，圈里早传开了。
奥斯卡最佳配乐，跟索尼的合作。
这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任泉和胡军也有点坐不住了。
内地艺人，能摸到海外机会，太难了。
范小胖心里没这么多纠结。
听刘亦非一张张的底牌往桌上摆。
她也听出来，最大的那张陈琅。
这小丫头片子这是在秀自己有个好男人么。
一场饭局全看她在秀，可真正给她撑腰的，全是那个全程没说两句话的小男人。
她不是没见过男人对女人好。
可那些好，大多带着急不可耐的劲儿。
陈琅对刘亦非的好，像吃饭喝水一样顺手。
这个小男人，家世好，长得好，有才华，还会把女人捧在手心里。
他现在眼神还在刘亦非身上呢，那眼里的宠溺让人看的泛酸水。
只是，小男人好归好，酸归酸，她现在的重心还是在事业上。
她是从底层一步一爬起来的。
那些年被人指着鼻子骂，演一辈子丫鬟的命。
她不甘心。
眼下联星开出的条件，比华谊好了不止一点。
而且人家也没多要股份，就多了一个点。
只要有更大的好处，大不了再演一次丫鬟嘛，又不是没演过。
她抬起头，对上刘亦非的目光，笑了起来。
“茜茜说的这些，我听着都像做梦一样。”
“我们内地小演员，以前谁想过能拍香港电影，还能往国际上走。”
刘亦非朝范小胖笑了笑。
“以小胖姐的条件，未来机会很多。”
陈琅看了刘亦非一眼，心里呦了一声，媳妇神预言了啊。
王京花终于把手里的晃了半天的红酒杯一口饮尽，长长吐了口气。
“刘总，你们联星的诚意，我看到了。”
“不过合作是个大事，我得回去仔细想几天。”
“还得跟团队，跟艺人私下碰一碰。”
刘亦非点头，也端起自己那杯饮料。
“应该的，花姐慢慢考虑。”
“后续有时间，我们再约细聊合约细节。”
王京花举起酒杯，朝陈琅和刘亦非各示意一下。
“那今天先到这儿。”
几人又客气了几句，众人起身。
王京花招来服务员结账。
范小胖过来拉着刘亦非的手，语气亲昵。
“茜茜，听花姐说你们马上要去九寨沟拍戏呢。”
“我听说那里好美的，有时间我去给你探班呀。”
刘亦非笑着点头，范小胖乘机要了电话，她也没拒绝。
一群人出了包间。
走廊里，王京花走到曾嘉旁边跟她握手。
“曾总，陈老师和刘老师马上要进组了，后面约时间，我先跟你通个气。”
曾嘉点头。
“好的。”
到了会所门口，夜风灌进来。
王景花几人分别上车。
范小胖走到车门前停住脚步，朝刘亦非比划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茜茜，下次有空一起逛街。”
刘亦非朝她挥了挥手。
“好。”
张翠花把奔驰车开了过来，曾嘉打开车门让陈琅和刘亦非先上车。
车子刚开动。
刘亦非立刻一把抓住陈琅的胳膊。
“琅琅，琅琅，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陈琅看着她满脸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
“表现怎么样都无所谓，看你现在这么高兴的样子就足够了。”
刘亦非拽起他的手摇了几下。
“哎呀，你别老说这种肉麻话啦，到底怎么样嘛。”
陈琅伸手揽过她的肩膀。
“肯定很好啊。”
“你看那两个冰冰，眼睛里都快冒光了。”
“我猜王京花现在肯定很后悔组今晚这个饭局。”
曾嘉从前排回过头来，一脸笑呵呵的。
“这次是真把她给架起来了。”
刘亦非立刻凑近曾嘉的椅背。
“那她还会想和我们合作吗？”
陈琅架起腿抖了抖。
“想不想都无所谓，就看她自己怎么选了。”
曾嘉仔细想了想。
“王京花很大概率不会答应。”
“艺人合约是她的命，她宁愿资源差些，跟华谊合作，也不愿意丢掉主导权。”
“不过今晚之后，她手下那些艺人估计会有些想法。”
“只是她是个有手段的，多半能安抚下去。”
“但对联星来说，跟她合作本来就只是锦上添花。”
“我们有陈总和茜茜你们这样的头部艺人，也有不少天赋好的新人。”
“艺人经纪这块做起来也只是时间问题。”
刘亦非啊了一声，整个人往后一靠。
“那我们今晚来，真就只是来吃饭的啊。”
“我都光顾着说话，还没吃饱呢。”
陈琅笑了笑，伸手搂过她肩膀。
“不，老板娘今晚的谈判很成功哦，咱们目的已经达成了。”
刘亦非抬头看他，一脸没听懂。
曾嘉接着陈琅的话往下说。
“陈总说得对。”
“王京花如果同意合作，我们联星旗下就会有一个国内最大的经纪公司。”
刘亦非更糊涂了。
“可你刚不是说她不会答应吗？”
曾嘉嗯了一声。
“不答应也有不答应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