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脸?你要脸?你当年在法庭上哭天抢地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要脸?你哭得跟真的一样,法官都让你哭软了,转头就把钱往兜里揣!”
“季建军!”
王丽华尖叫一声,扑上去就要挠他。
季建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王丽华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
她跟季建军结婚将近二十年,季建军从来没动过手。
“你……你打我?”
季建军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通红:“打你怎么了?我他妈早就想打你了!”
“要不是你当年撺掇我去争遗产,我至于今天这样?我至于在单位被发配到厕所旁边?我至于被一个小年轻呼来喝去?”
“人家喊我‘老季’!那语气跟喊食堂打饭的一样!”
王丽华捂着脸,眼泪唰地下来了:“你怪我?你怪我?季建军你有没有良心?我当年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明明?你自己没本事挣钱,还不让我替儿子打算?”
“为了明明?”
季建军冷笑:“你把季白赶走的时候,你想过明明吗?你想过明明以后有个抚城太上皇的堂哥吗?你没有!你只想着那点钱!”
王丽华被戳到痛处,哭得更大声了:“我怎么知道季白能这么出息?他一个孤儿,谁能想到他……”
“你没想到?你没想到你就敢把事做绝?你没想到你就敢把话说到那份上?”
“‘要不是看你年纪小可怜,这套房子你都别想留’,这话是你说的吧?你当时说这话的时候想没想过有今天?”
王丽华哭声卡了一下。
那句话确实是她说过的。
她记得清清楚楚,季白站在单元门口,校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她站在门里,一手扶着门框,把那句话甩出去,然后“砰”一声把门关上了。
两个人正吵得不可开交,门“咔哒”一声开了。
季明站在门口,背着书包,脸色白得吓人。
“明明?你怎么回来了?”王丽华赶紧擦了擦眼泪。
季明没说话,他低着头走进来,把书包往地上一扔,书包带子没系好,拉链开着,里面的书和卷子撒了一地。
他也没管,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王丽华跟过去,这才发现儿子眼眶通红,像是哭过。
“明明?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季明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挤出一句话:“妈……我被开除了。”
“什么?”
王丽华和季建军同时愣住。
“被开除了?什么意思?”
王丽华声音发颤:“你不是在抚城一中吗?那不是重点高中吗?怎么会……”
季明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今天上午,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学校研究决定,让我退学。”
“退学?凭什么?”
季建军猛地站起来:“你在学校犯什么错了?”
季明摇了摇头:“我没犯错。”
“没犯错学校让你退学?你骗谁呢?”
季明抬起头,眼眶里全是泪:“我真的没犯错,班主任说……说我左脚先迈进教室。”
“什么?”
王丽华以为自己听错了。
“左脚……迈进教室?”
季明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今天早上我进教室,左脚先迈的,班主任说,学校规定,必须右脚先迈,左脚先迈属于严重违纪,累计三次,劝退处理。”
“什么狗屁规定!”
季建军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哪来的规定?我找你们学校去!”
季明一把拉住他:“爸!你别去了!”
“为什么不去?我儿子被开除了,我连问都不能问?”
季明死死拽着他爸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爸,没用的。”
没用的!
季明的一句话,把家里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扯下来了。
连儿子都看明白的事情,季建军和王丽华,怎么看不明白?
客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季建军站在原地,像被人抽了脊梁骨。
他扶着茶几边沿慢慢坐下来,坐到地上,后背靠着沙发,两条腿伸着,仿佛浑身没了力气。
他盯着对面墙上那张全家福,那是去年过年拍的,三个人站在影楼布景前面,他穿着那身西装,王丽华烫了个卷,季明站在中间,笑出一口白牙。
那时候他觉得日子还行。工作稳当,老婆能干,儿子争气。
虽然比不上那些当官的、做生意的,可在抚城这地方,也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
可现在呢?
王丽华瘫坐在沙发上,脸上的巴掌印还红着,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如果只是单位受气,商场排挤,他们还能忍一忍。
可现在连儿子都……
王丽华突然抬起头,抓住季建军的手:“他爹…要不……”
季建军看着她,眼神空洞。
王丽华一字一句的说道:“要不……我们去找季白认个错?求个情?”
第295章 极品两口子的畅想!(3K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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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建军浑身一震。
“认错?求情?”
他苦笑一声,嘴角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你觉得季白会见我们?”
“他不见我们,我们就去研究院门口跪着!”
王丽华咬了咬牙,指甲掐进掌心:“他是抚城的太上皇,他总不能看着亲二叔二婶跪在门口不管吧?传出去多难听!”
季建军沉默了很久。
他坐在那张老旧的沙发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背弯得像一只被抽了筋的虾。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最上面那根还在冒着一缕细烟,飘到半空就散了。
他盯着那缕烟看了半天,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
被领导针对,被同事孤立,曾经那些点头哈腰叫“季哥”的人,现在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王丽华那边更惨。
她以前在商场是出了名的“铁娘子”,见谁怼谁,连部门经理都让她三分。
至于现在……呵,不提也罢!
更别提儿子因为左脚迈进教室而被开除,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其实到这个份上,他们已经没路走了。
季建军缓缓点了点头:“行,去试试。”
“明天,我们去研究院。”
季明从房间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听到“研究院”三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那种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的光。
……
翌日,清晨。
季建军和王丽华起了个大早。
王丽华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压箱底的大牌深蓝色连衣裙,那是她三年前买的,平时根本舍不得穿。
她对着镜子描了眉,涂了口红,又觉得太艳,拿纸巾抿掉一层,重新涂,反复折腾了半个小时。
眼角那道细纹被粉底盖了三层,可还是若隐若现,她凑到镜子跟前使劲看,叹了口气。
季建军把唯一一套像样的西装翻了出来,领带打了三遍,总觉得歪,最后是王丽华帮他重新系好的。
季明站在旁边看着,小声说了句:“爸,挺好看的。”
季建军的手顿了顿,没说话。他转过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很轻。
出门前,王丽华从冰箱里翻出两盒保健品,那是去年商场发的福利,铁皮枫斗精,包装盒上印着烫金的字。
她一直没舍得吃,包装都没拆。
她想拿去当见面礼,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第一次上门,空着手不好吧?”她自言自语,手在保健品盒子上摩挲着。
季建军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觉得季白稀罕这两盒东西?”
王丽华咬了咬嘴唇,把保健品塞回冰箱,拎起包跟着出了门。
早上七点半,抚城的早高峰还没完全起来。
两口子打了个车,季建军报了地址:“季白研究院。”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身西装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王丽华怀里抱着的包,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一脚油门踩出去,车子汇入了晨光里的车流。
抚城不大,很快就到了。
季建军和王丽华下车,抬头一看,两个人都愣住了。
季白研究院,正面是一栋六层小楼,通体玻璃幕墙,在晨光底下泛着冷蓝色的光。
主楼两侧各有四栋副楼,通过空中连廊相接,整体造型像一只展翅的鸟。
大门口,一块巨大的泰山石横卧在花坛中央,石头是从山东专门运来的,纹理天然,上面刻着五个鎏金大字,季白研究院。
石头的底座是整块花岗岩,打磨得光可鉴人。
季白最开始从淘宝9块9包邮的那个牌匾,早就被换下了。
国家队出手,自然是鸟枪换炮。
大门一侧的保安室里,四个保安笔挺地站着,统一制服,腰间别着对讲机。
门口两排银杏树,树龄少说二十年,每棵都挂着营养液袋,白色的袋子在风里轻轻晃。
这都是从名贵花园空运过来的。
花坛里的花是四季海棠和蓝花鼠尾草,王丽华在商场干过绿化采购,知道这一片花坛换一次少说要六位数。
“这……这就是季白的研究院?”王丽华的声音有点抖。
她仰头看着那栋玻璃幕墙的主楼,楼顶反射的晨光晃得她眯起了眼。
季建军喉咙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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