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灯判官 第185章

现在梁季雄想到了,没有人比墨家更擅长守城。

牛玉贤听到“掌灯”二字,本能摸向了胸口。

他没带灯盒,他和别人一样,都是被押送的,不允许带武器。

带了灯盒也没用,他没有战力,操控不了灯盒。

他绝望的看向钟参,钟参却没有看他。

钟参没指望他来掌灯,他是在提醒徐志穹。

钟参把手举在半空,一枚灯盒出现在了掌心。

三品墨宗,技能随心取物,他能随意召唤自己所做的器具和陷阱。

粱世禄、梁功平和陈顺才都看傻了。

连昭兴帝都看傻了。

所有人都以为钟参是个五品杀道修者。

谁也没想到他的真实身份是墨家三品,墨家体系中的唯一的三品。

钟参叩动灯盒,二十四盏青灯飘了出来,这是他年少时制作的。

一边十二盏青灯,两行夹出一道公堂,三品的强大气机,把三位长老加上陈顺才全都震飞了。

陈顺才爬起来,用百手催花对着钟参猛打。

钟参用身上的铁甲硬扛。

两位长老各用龙怒之威,迫使钟参屈服。

钟参低下了头,但手里依旧死死攥着灯盒。

梁功平气机耗尽,对着钟参大骂,钟参当放屁听了。

志穹,我没用,我真没用。

我护不住你,只能把灯替你掌起来。

昭兴帝悄悄来到了钟参的身后,看着钟参的背影,咬牙切齿。

反了,造反了!

至始至终,他没出手,现在气机满贯,还有不少富余,他吞了太卜很多阴阳二气。

朕杀了你这佞臣!

枉朕视你为心腹,委你于众任,你不光隐瞒修为,还敢抗旨。

距离钟参大概一百步的距离,昭兴帝开始筹备噬魂之技,要吞吃钟参的灵魂。

钟参操控着青灯,将各色刑具落在梁玉明身上。

热油没用,炭火没用,铁水没用,刀砍斧剁都没用,物理攻击全没用,道门相克,三品的墨家,对金蚕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两行青灯之间,只剩下了徐志穹和梁玉明。

梁玉明看着徐志穹,放声笑道:“你个杂种连灯笼都拿不稳了,还能把我怎样?”

他说中了要害,徐志穹的气机所剩无几。

能抓个人吸一口该多好。

可眼下身在掌灯公堂,上哪去抓人?

还有办法。

最后一个办法。

徐志穹从怀里拿出了聚元丹。

吃了聚元丹,任脉就炸了。

可如果不吃,现在逃走,谁还敢杀梁玉明?公道又能找谁要?

梁玉明还在嘲讽徐志穹;“把那个破灯笼放下吧,举着那破东西有什么用?”

徐志穹攥紧了聚元丹。

梁玉明道:“武栩死的时候你是不是也举着这破灯笼?他死的时候什么样子?听说就剩下了几个骨头渣!”接着放生大笑。

徐志穹把聚元丹吞了下去,狞笑一声:“你个杂种养的!”

一口血喷了出来,任脉炸了。

徐志穹打开冲脉,疯狂释放气机,杀气沸腾,卷着砂石在徐志穹身上一并翻滚,没人看的清徐志穹的身形。

粱世禄大惊,徐志穹两度伤了梁玉明,他真有可能杀死梁玉明。

大宣的王室,不能死在一个蝼蚁手上,这一点上,三位长老和昭兴帝的想法完全一致。

掌灯公堂两端开口,粱世禄、梁季雄、陈顺才分别从两侧绕过彪魑铁壁,要从背后偷袭徐志穹。

与此同时,徐志穹拖着一条断腿从烟尘之中冲了出来,冲向了梁玉明。

梁玉明受杀气震慑,出于本能,掉头就跑。

“你杂种养的!你跑,你跑!老子就剩一条腿,也追得上你!”

徐志穹咬着牙,含着血,举起了手中的青灯,沙尘缭绕,映衬满身血迹,如同一只花斑猛虎。

千户,兄弟们,我只剩下这一刀了。

这一刀若能砍死他,这仇就算给你们报了,这公道就算讨回来了!

这一刀若是砍不死他……

地府我熟,我带你们去江二娘子茶坊喝茶,咱们兄弟一起快活!

徐志穹一步跃起,陈顺才追到了背后,点指穿心插向了徐志穹后心。

忽听天空之中一声虎啸,陈顺才口吐鲜血,栽倒在地。

又听空中二声虎啸,粱世禄筋骨断折,当即瘫软。

再听三声虎啸,昭兴帝七窍流血,人事不省。

陈顺才哀嚎一声:“陛下!”

七孔流出的血液之中,鲜红带黑,这是丢了修为的征兆。

昭兴帝丢了修为!

梁功平吓傻了,抱着头趴在了地上。

太卜吓得一哆嗦,差点踢翻了眼前的烛台。

所有人都被虎啸声震得耳鸣晕眩,不少人当即昏死过去。

梁季雄吓得一动不敢动,口中喃喃低语道:“怒火,怒火助虎威!”

徐志穹没听到虎啸,他只看得到梁玉明。

他跳到梁玉明身前,挥起灯笼,集意于刀锋一点,用薛运教他的八招刀法,疯狂向梁玉明身上劈砍。

梁玉明无法躲闪,只凭着皮肉糙厚硬扛。

四肢先被砍断,胸膛被剖开,内脏被搅碎,皮肉被一丝丝剐了下来。

梁玉明连声哀嚎,一百吸之间,零切碎割,化作一地肉泥。

他受苍龙修者(怀王)庇佑,原本看不见罪业,如今身死,三尺多长的犄角露了出来。

徐志穹俯身摘了梁玉明的罪业,攥在手里。

周身经脉传来阵阵剧痛,徐志穹连连呕血。

擦去嘴角血迹,徐志穹仰望天空。

风声过处,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提灯郎,掌灯!”

徐志穹笑了,举起了手中的青灯。

朱雀生道

第161章 真神之怒

徐志穹矗立在街上,举着青灯,一动不动。

童青秋跌跌撞撞跑过去,摸了摸徐志穹的鼻息。

没有鼻息。

“兄弟,兄弟呀!”童青秋哭了出来,“兄弟,你躺下, 你躺着别动,哥哥喂你吃药,兄弟呀!”

童青秋扶着徐志穹躺在地上,把背囊里的药粉全都掏了出来:“绝续散呢?这,这呢,吃一口, 兄弟,吃一口就没事了!”

绝续散灌进嘴里, 徐志穹毫无反应。

“还有, 还有别的药,兄弟,哥哥这还有……”

韩宸跑了过来,拿出银针,刺过几个穴位,眼泪下来了。

“没,没了……”

“什么没了!”童青秋哭道,“你不是神医吗?你让他上来一口气,上来一口气就有救!”

两人还在奋力施治,李沙白在远处叹了口气。

何芳低声道:“真的没救了?”

李沙白摇了摇头:“可惜了这少年英雄!”

何芳低下头,含着泪道:“怪我们来晚了,只怪我们来晚了。”

陶花媛趴在街边偷偷的看着,眼泪一双一行往下掉。

“贼小子,师尊,你想想办法……”

阴阳司,太卜点亮了一盏青灯, 低声道:“回来吧, 徒儿,都过去了,把他忘了吧。”

“贼小子,师尊,那贼小子,师尊……”

太卜怒道:“你叫他,便叫他,不要连上我!”

林倩娘趴在房顶,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音。

太子摸了摸玉牌,示意她赶紧离开。

“官人!”藏在暗处的夏琥,流着眼泪要冲过去,被身后一名老者拦住了。

“妮子,不可走漏身份!”

夏琥一惊,回头看着老者,问道:“你是何人?”

老者低声道:“我是你恩人。”

“什么恩人?”

“救你官人的恩人。”

“他在哪?”

老者笑道:“他逃了。”

“逃了?”夏琥费解,“他不还在那么?”

老者仰望着天空:“他不在那,他去了别的地方。”

天空传来了两个人的声音,夏琥听不到, 但老者能听得到。

一人道:“这本就是我的血脉。”

另一人回应道:“狸猫, 别胡乱认亲戚,这是我的人!”

“你的人为何有我道天赋?”

“天赋这种事,谁能说的清楚……”

“猢狲,你想和稀泥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