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道道孩童哭泣声响彻众人耳畔,左右皆惊,唯恐妖邪。
唯有姬昌目露精光,带着人马一路循声而去,竟在一座古墓前,捡到了一个孩童。
小心翼翼地将孩童抱起,看着他头角峥嵘的模样,姬昌笑道:
“我该有百子,今止有九十九子,这孩子定是上天给我送来的,要为我凑足百子之数。”
“恭喜侯爷。”话音刚落,前方便响起一道祝贺声。
姬昌循声望去,但见一白衣道人缩地成寸,疾速而来,当即不敢怠慢:“敢问道长名讳?”
“贫道姜子牙,奉师尊之命,为将星而来。”年轻道人稽首道。
“将星……你是说这孩子?”姬昌询问说。
姜子牙点点头:“这孩子与我玉虚宫有缘,不如让我带去找人教导,日后归于西岐,定能有所成就。”
姬昌深知玉虚宫威名,遂道:“那就请道长为这孩子起个名吧,日后也好与我相认。”
姜子牙笑道:“雷过现身,便唤他做雷震子吧……”
而在这姜道长带走雷震子后,姬昌进五关,过渑池,渡黄河,穿孟津,直至朝歌,一路顺途。
却不曾想刚准备在金庭馆驿住下,一名宫中内卫便像闻着味一样迎了上来,宣人王召,请西伯侯入宫。
无奈,姬昌只好忍着困乏,踏着夕阳余晖,走进宛若深渊巨兽般的王宫大内,直至九间殿前:“臣西伯侯姬昌,拜见大王!”
九间殿内。
秦尧,商容,比干,梅伯,以及十多位重臣正在开小会,听到西伯侯声音后,面色各异。
概因除了秦尧外,其他人皆不知晓西伯侯已经到了朝歌,而且还被传召至此!
“西伯侯,进来罢。”
秦尧将群臣神情尽收眼底,淡淡说道。
转眼间,姬昌大步踏入殿堂内,朝向王座方向再度叩拜,礼数严谨的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秦尧俯视着这老头,却没有让他起身:
“西伯侯,这一路上,你想好如何解释扩军事宜了吗?”
姬昌道:“启禀大王,无需想,只因这是现实需求。
现如今,西戎愈发强盛,倘若西岐不跟着提升军备力量,必将被克城杀主。”
秦尧笑道:“那么问题来了,西戎为何日益强盛,会不会是有人养寇自重?”
姬昌面色骤变,叩首道:“大王明鉴,我西岐绝无类似行径。西戎日益强盛是因为近年风调雨顺,草原牛羊丰收!”
秦尧笑了笑,从桌案上拿起一份文书,平静说道:
“在等你来的这段时间内,孤派人去调查过了。
近五年来,西戎进攻西岐一共七次,而且基本上都是集中在前两年。
后三年,更是只有一次。
而西岐反攻西戎的次数是零,零次啊。
姬昌,你养着数十万雄兵却不用在草原上,你想用在哪儿?”
姬昌面色微变,低声说道:“大王,西岐子弟兵的创建不是为了攻击谁,而是为了守护家园。倘若我西岐兵与西戎兵一样,主动进攻,烧杀劫掠,就失去了最初的意义。”
秦尧冷笑,转头看向殿内的其余几名重臣:“你们信吗?”
众臣:“……”
“臣对天起誓,绝无不臣之心。”这时,姬昌举手咒誓道。
比干作为姬昌老友,终究是忍不住说道:“大王,姬昌人品无缺,从不说谎。”
“人品无缺?”秦尧笑道:“敢问亚相,好色纵欲,算不算人品有缺?”
比干沉默片刻,道:“算。”
若仅仅是好色也就罢了,不好色还是男人吗?
但当好色与纵欲联系在一起,性质与意义就全都变了。
君王纵欲,伤的是社稷;诸侯纵欲,伤的是黎庶。
“我听说,西伯侯有二十四妃,九十九个孩子,这算不算纵欲?”秦尧追问说。
比干:“……”
姬昌:“……”
“怎么,一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秦尧道。
比干无奈,只好低头道:“臣,无话可说。”
姬昌道:“大王,臣可以对天起誓,二十四妃没一个强取豪夺……”
“以西伯侯在西岐城的地位来说,如果还需要强取豪夺的话,是不是太招笑了?”
秦尧蓦然打断,询问说:“我只问,你敢说这二十四妃个个都心甘情愿?倘若不是,又当如何?”
姬昌:“……”
“你那九十九个孩子,吃的是不是民脂民膏,用的是不是西岐赋税?”秦尧再度问道。
姬昌百口莫辩。
二十四妃,九十九个孩子,一向是他的荣耀,但现在,反而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西伯侯啊,孤看得出来,你有大欲,不仅是在男女之事方面,还有在权势方面。
若不加以限制,任由大欲无限膨胀,你迟早有一天会不甘于做人臣。”
秦尧道:“所以,以后你就别回西岐了,定居在朝歌吧。
孤不会囚你,不会害你,甚至不会限制你的自由,只想助你克制不该有的大欲!”
姬昌道:“大王,关于您说的大欲,这是莫须有的罪名,臣实在是不能认。”
“莫须有?”秦尧笑道:“那你认不认,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呢?”
姬昌:“……”
“我没有因个人怀疑就处死你,已然是法外开恩了。
你若是还不知足,孤就要再派人去西岐查一查了。
我想,一定能查出来不少东西。
比如说,西岐的二十万雄兵,眼里只有西伯侯,没有孤这个大王。”秦尧道。
姬昌瞳孔一缩,五体投地:“臣,认罪!”
“下去吧,诸位也都散了,比干留一下。”秦尧摆手道。
在这一片诡异的氛围下,众人鱼贯而出,最终偌大的九间殿内仅剩帝相二人。
“亚相,孤听说你与姬昌乃多年好友?”就在比干惴惴不安间,秦尧忽然问道。
比干默默颔首:“我们年少相识,也曾惺惺相惜。”
秦尧道:“不知这份情义与宗室比起来,孰轻孰重?”
比干:“……”
“很难选?”秦尧道。
比干忙道:“不,臣只是没想到大王会这么问。两者相比,自然是宗室更重!”
“这份情义与殷商帝脉比起来,孰轻孰重?”秦尧追问说。
比干不假思索地说道:“自然是帝脉更重。”
“孤得始祖商汤托梦,言亡商者,周也。这周,亚相以为是哪个周?”秦尧道。
泄露天机有风险,但如果把天机包装成谎言,那就可以很好的规避许多麻烦。
说的再直白点,在天道大势中,商汤没有给他托梦,所以这句话就是纯粹的谎言,是为了攻讦姬昌的诡计。
而谎言与诡计,是不会引来天罚的。
因此,秦尧才会以托梦之说,掩盖自己的先知与泄密行为……
这时,比干心神颤动:“当真?”
在很久很久以前,还没有西岐城的时候,姬姓先祖为避戎狄侵扰,率部族迁至岐山脚下的平原,而在当时,这块平原就叫做“周原”,积聚在周原上的人,也自称为周人。
后来哪怕是西岐城建立了,周人也还是自称周人,而不是西人,或岐人,最多是西岐人与周人并用。
如今九州天下,唯有西伯侯这一脉的周人拥有改朝换代的实力,可以说仅此一周矣。
“千真万确。”
秦尧道:“你若不信的话,可以去女娲宫问问。也不用问别的,就问一句,天命之中,是否周氏当兴。”
比干:“……”
半晌。
比干失魂落魄的走出九间殿,刚刚离开王宫,便被一人拦截下来……
“比干兄,别来无恙?”
比干循声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姬昌,面色不禁复杂起来:“我无恙。”
“兄长看起来情况不太好,不知大王和你说了些什么?”姬昌询问说。
比干摆了摆手:“与大王无关,我只是有些乏累了。”
姬昌微微一顿,说道:“我请兄长吃酒,吃完酒好好睡一觉,保管明日便能恢复精力。”
比干道:“不了,我自己回去休息就好。”
说罢,他毫不犹豫地越过对方,径直走向前方大道。
姬昌蓦然僵在原地,无所适从。
他本想请比干代为说情,放他回归西岐,可现在看来,情况只怕不妙……
王宫内。
寿仙宫。
秦尧神念覆盖全城,自然也看到了姬昌与比干的交流详情,嘴角不禁微微上扬。
若纣王没有恶贯满盈,那么助纣为虐这四个字,就会变成纯立场化的攻击。
在没有大义加身的情况下,那群人究竟要怎么推进神仙杀劫!
翌日。
早朝。
秦尧身姿笔挺地端坐于木椅上,却在以强大的神念监控着全城。
他看到姬昌自锁庭院,闭门不出,低调行事。
看到妲己私自出宫,会见两妖,互说现状。
看到申公豹在王宫外不断徘徊,仿佛是在等着两名王子出宫。
以及,看到一名年轻人以扁担打死人,不远处即是一个卦摊,卦摊后面坐着一名年轻的白衣道人……
很好。
该来的人,还是来了。
“若无其他要事,就此退朝吧,亚相留一下。”
半晌,议完近期政务,秦尧起身说道。
第1973章 姜子牙沦陷了!
“大王有何交待?”目视所有同僚离去后,比干回首问道。
“亚相去女娲宫求证了吗?”秦尧询问说。
比干摇了摇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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