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飞虎冷漠道:“你心虚什么?”
“我哪里心虚了?分明是你胡搅蛮缠。”姬发说道。
黄飞虎冷笑一声:“色厉内荏,不过是为了掩饰你心中慌乱罢了。
你若真没牵扯其中,又岂会如此?
姬发,告诉我,申公豹那畜生在哪儿?”
姬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锵。”
黄飞虎猛地拔出手中宝剑,一步步走向对方。
“大哥。”姬发被吓得头皮发麻,连忙躲在伯邑考身后。
伯邑考咬了咬牙,道:“武成王,即便姬发知道这件事情,他也不是主谋,最多算是知情者,还望你息怒。”
“息怒?”
黄飞虎冷肃道:“今日我若退一步,别人会怎么看我黄飞虎?纵然是拼着丢官弃爵的代价,我也必须讨个说法。”
说罢,他一把将伯邑考拨开,提着剑就追向姬发。
伯邑考被他推了个趔趄,只好向守护自己的卫兵呼喊道:“快,拦住武成王。”
黄飞虎眼睛瞪得像铜铃,身上气息更是凶神恶煞:“谁敢拦我?”
这时,秦尧刚刚从东海找来柏鉴,正准备带着他去见九叔,说一下在鹿台建立封神台的事情,十二品业火红莲突然示警,令他下意识放出神念查看。
结果便看到,黄飞虎正在追着姬发砍,伯邑考拼命在后面拦,却被一次次推搡倒地。
“挺热闹啊。”
“仙长,您说什么?”一旁,身材高大,面容坚毅的柏鉴询问说。
秦尧笑了笑,挥袖间带着他来到伯邑考院落,轻喝道:“武成王。”
黄飞虎蓦然转身,犹如猛虎回首,可在看清来人是御史大夫后,目光顿时清澈下来。
怎么说呢。
这位专管百官违纪之事,那御史台在朝中更有鬼殿之称,谁做违纪的事情时遇到他,心里能不颤三颤?
“姜大人,还好你来了。”气喘吁吁,浑身疼痛的伯邑考大喜过望,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可言。
“姜大人,我只是想向姬发问清申公豹在哪里,没有要杀了他的意思。”黄飞虎主动解释说。
秦尧道:“你就算问清楚申公豹在哪里,又能将他如何呢?”
黄飞虎:“……”
“我给你出个主意吧。”就在他脸上布满颓然表情时,秦尧忽然说道。
黄飞虎愣了一下,旋即问道:“什么主意?”
“你长子黄天化不是在我师兄清虚道德真君座下学艺吗?学了这么多年,应该有些能耐了吧?”秦尧道。
黄飞虎恍然大悟,道:“多谢大人指点,我这就去写信,告知我儿他母亲险些被申公豹害死。”
姬发:“……”
本以为是来了个帮手。
但现在看来,这帮手怎么在帮倒忙啊?
少顷,目视黄飞虎带着黄氏迅速离去,秦尧随即看向姬发,语重心长地说道:“做人不能太自私,你一心西归,却又置你兄长于何地?”
“我没有!”姬发严词否认。
“有没有,你自己最清楚。”
秦尧不置可否,旋即望向伯邑考:“你怎么还没去西岐赴任?”
伯邑考苦笑道:“就今天这情况来说,我若是去了西岐,姬发就没命在了。”
秦尧道:“你拖得时间越长,对于局势来说就越不利,好自为之。”
说罢,他挥袖间带着柏鉴消失在庭院里。
伯邑考强撑着站了起来,注视向姬发道:
“我能救你这一次,却无法救你每一次。
何况,你持剑闯宫已有定论,大王没杀了你,已经很给我面子了。
你若是背后小动作不断,让我怎么再去面对大王?”
姬发道:“大哥,你这一口一个大王,真当自己是纣王家奴了?”
伯邑考大怒,冷着脸走向对方。
“够了!”
姬昌大喝道:“我还在这里呢,我还没死呢,你们想要当着我的面反目成仇吗?”
伯邑考脚步微顿,叹了口气,转身走向房屋:“父亲,不该有的野心,只会是祸乱根源。”
姬昌:“……”
不多时。
王宫内,寿仙宫。
秦尧坐在九叔对面,亲自写了一份在鹿台督造封神台的王旨,随即抬手丢给柏鉴。
这场景看的柏鉴直发愣,哪怕是下意识接过王旨,脑子仍旧没转过来。
“你先下去吧,我和王上有些话要说。”秦尧忽然吩咐道。
柏鉴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施礼,疾步退去。
“你是怎么说服元始天尊的?”目视柏鉴离去后,九叔第一时间询问道。
在他看来,能做到这一点,丝毫不亚于打赢了一场绝地反击战。
毕竟,无数元始天尊都有一个共同通病,即:又重颜面又自负。
秦尧道:“他当局者迷,忽略了所谓的封神之战,就是三教内斗,赢者继续逍遥快活,输者就上天为奴。我帮他清晰认识到了这一点,他就将封神大业交给我了。”
九叔静默片刻,询问道:“所以,你要帮阐教?”
“当然不是。”
秦尧笑道:“哪怕是变成了姜子牙,我对阐教仍旧没有半分好感。
这么说,这么做,一是为了获得封神权限,可以代天封神。
二是继续离间三教,从根上杜绝三教一体。
只有阐教和人教打出狗脑子来,我们才能坐收渔利。”
“我们哪边都不站?”九叔道。
秦尧眨了眨眼,道:“人教,不已经是殷商国教了吗?”
九叔脑袋嗡的一声,眼睛顿时瞪圆了:“你居然……居然是这么想的!”
秦尧微微一笑:“姜子牙的身份太好用了,有我和申公豹在两教间孜孜不倦的拱火,何愁阐教与截教打不出真火?
最终,截教仙该隐匿的隐匿,该上榜的上榜。
老子化胡为佛,点多宝道人为如来,对阐门进行釜底抽薪。
由阐截二教精英组成的新势力,又能分西方教气运。
如此,在一场封神大战过后,截教败落,阐教衰弱,西方教内乱,人教稳坐钓鱼台,顺势成为天下第一道统,反哺殷商。
从此以后,再没什么仙门圣教,能以王朝更迭掀起神仙杀劫,我的任务完成了,您的任务也完成了。
殷商或许依旧无法千秋万世,毕竟没有千年的王朝。
但是,人间要什么王朝,由人间万民自己说了算,而不是仙人在幕后操控一切。”
九叔怔怔望着秦尧,很久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知晓秦尧的完整想法。
对此,只能说简直是在刀锋上跳舞,可谓胆大包天。
在这之前,他以为以天地为局,众生为棋就很夸张了,结果自家徒弟俨然是以杀劫为局,以圣教为棋,包括圣人在内,都是棋盘上的棋子,他要与天争,要胜天半子!
但凡中间过程中没收住,导致棋局崩溃,巨大反噬便会如海啸般将其吞没,能灰溜溜地逃离此界就算好结果了。
“你是不是从立人教为国教的那一刻起,就想到了这些?”半晌,九叔询问说。
秦尧笑道:“是!有谁规定在封神杀劫中,必须在阐教和截教中选边站吗?
为何不能站人教?
因为人教存在感太低?
因为人教人丁稀缺,撑不起大教骨架?
可是,上洞八仙的名气,在后世又比十二金仙差多少?
除此之外,还有四大天师,陈抟老祖等。
只要老君想迈出这一步,那么人丁兴旺太简单了。
而且,蜀山峨眉派祖师长眉真人,不也是自称人教弟子吗?
即便是这个世界没有任寿,也可以有其他人。
唯一的难点在于,如何请老君入局。
但这最难的一部分,在殷商与西岐对立前,就已经完成了。
所以,您的任务是,在不劳民伤财的情况下,大兴人教道统,多建老君道观。
最好是让灵观法师多收几个徒弟,分派在不同道观中。
最终,这些人教门徒,都将成为保商派。”
九叔忍俊不禁:“我知道未来该怎么做了。”
说着,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道:“等一下,有个疑点,倘若伯邑考归西后,彻底安定下来,你还怎么挑动阐截两教血拼?”
秦尧笑道:“师父啊,这一点不用我们操心,申公豹会拼尽全力完成的。事实上,他能做到的,只是我想让他做到的。”
九叔:“……”
可怜的申公豹。
他还以为自己是搅动风云的主角,是灵观与姜子牙的宿敌,实则,不过是多方棋子而已!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了。”黎明前夕,伯邑考家中,申公豹满脸严肃地向姬发说道。
姬发躬身拜道:“请大国师指教。”
申公豹道:“你与你大哥替换身份,以他的模样与名分返回西岐,就任西伯侯之位,静候天时。”
姬发愕然。
这办法,是他从未想过的。
“大哥他不能同意吧?”
“他肯定不同意啊。”申公豹道:“他已经被纣王彻底惑乱心神了,认为纣王是明君,是好人,甚至觉得你不该反抗,应该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
姬发面色顿时阴郁下来,道:“确实如此。”
“二公子,就看你了,只要你能将其打晕或者迷晕,使其丧失神智,我就能为你们双方换脸。
但我没办法直接对他下手,因为他体内有一团极其强大的紫薇皇气。”申公豹道。
姬发原本还在犹豫,但听到紫薇皇气后,反而下定了决心。
大哥体内怎会有紫薇皇气?
莫非是回到西岐后,应了天命归西的谶语?
不!
那谶语说的是我,与大哥何干?
没错,是天命让我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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