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苏永福!
他舍不得这宝贝,情急之下,竟要反悔!
陆川眉头一皱,眼中寒光一闪而逝。
砰!
伙房的门被撞开!
阿火和蛮子如同两道旋风冲了进来,杀气腾腾!
“四长老!出什么事了?!”
两人刚才听到苏永福杀猪般的哭嚎,以为他遭遇不测,吓得魂飞魄散。
然而,冲进来后,他们一愣。
四长老好端端坐着,死死抓着打更人的手腕。
桌上牌局凌乱,看不出打斗痕迹。
苏永福看到两人,也是一愣,耍赖的举动被抓个正着,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以复加。
陆川反应极快,立刻带着哭腔喊道。
“四老爷饶命啊!小的知错了!”
“这宝贝核桃小的万万不敢要啊!”
“刚才是小的猪油蒙了心,知道老爷您是说笑逗我们玩的!求老爷开恩!”
紧跟着,丫鬟和老妇噗通跪下。
他这一喊,等于把苏永福架在了火上烤。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再反悔,这输不起的名声可就坐实了。
以后在苏府乃至血槐镇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苏永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看着陆川,又瞥了一眼面色古怪的阿火和蛮子,一股不甘直冲脑门。
他甩开陆川的手,像是要甩掉什么脏东西。
指着那对核桃,几乎是吼着说道。
“拿去!拿去!愿赌服输!”
“老子又不是输不起!”
“不就是一对破核桃吗?老子迟早赢回来!”
他恼羞成怒,又把火气撒向阿火和蛮子。
“看什么看?!没见过打牌啊?”
“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阿火和蛮子平白挨了顿骂,心中憋屈又厌恶。
“老赌鬼不得好死!”
冷哼一声,重重带上了门。
屋内,牌局继续。
苏永福已经输红了眼,被赌瘾和愤怒吞噬。
他哆哆嗦嗦摸索全身,却再也找不出可以押注的东西。
“赌!我还要赌!”
他低吼着,眼球布满血丝。
陆川将那对血沁核桃拿在手中把玩。
核桃入手冰凉刺骨,一股血腥怨气顺着指尖钻入体内,无数哀嚎和诅咒瞬间冲击着他的脑海。
饶是他精神力强大,也感到一阵手麻!
“果然……这东西煞气太重。”
“蕴含了太多死者怨念,绝非善物,寻常人长期佩戴,必遭反噬,我用不了。”
陆川心中凛然,明白了这核桃的阴毒。
苏永福性情暴躁嗜赌,恐怕也与此物有关。
他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笑容。
“四老爷,不是小的不想陪您玩,实在是……”
“您已经没什么能押的了啊。”
苏永福抬头,眼神涣散,喃喃道。
“没了,真没了……”
陆川身体前倾,人畜无害微笑,声音却带着一种蛊惑力,轻轻飘入苏永福耳中。
“谁说没了?”
“您不是还有一样东西……可以赌吗?”
苏永福茫然。
“什……什么?”
陆川的笑容变得冰冷,一字一顿道。
“您的……命啊。”
“命……?”
苏永福先是茫然重复了一句。
随即,一股寒意让他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猛地抬起头!
眼前景象,让他血液冻结!
“咯咯咯……”
左手边,那个原本娇俏可人的丫鬟,脸上皮肤剥落。
露出尖嘴毛腮,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摇曳,正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媚笑。
分明是只狐狸精!
右手边,那个老实巴交的老妈子,身体膨胀,背部冒出根根尖锐的硬刺,散发出土腥气。
竟是一只成了精的大刺猬!
而坐在他对面,那个一直唯唯诺诺的苏小六,此刻脸上哪还有半分卑微?
一双瞳孔泛着幽深的红光。
嘴角勾起弧度,双手合十,仿佛执掌生死的无常阎王!
“哈哈哈哈……”
整个伙房充斥着阴森诡谲的笑声。
像极了唐僧师徒一行人误入小雷音寺,座上的黄眉大王和妖僧。
“妖……妖怪!”
“你们是妖怪!”
苏永福魂飞魄散,想从椅子上弹起来。
却发现自己四肢僵硬,如同被绳索捆缚,一屁股又瘫坐回去!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
想掏出那对能驱邪避煞的血沁核桃,却摸了个空!
“老爷,您是在找这个吗?”
陆川慢条斯理摊开手,那对不祥的玉核桃,正在他掌心缓缓转动。
苏永福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个局!
一个针对他,甚至是针对整个苏家的局!
“救……”
他张大嘴巴,想要呼救,却发不出声。
因为一只带着腥臊气味的黄毛爪子,从后面悄无声息伸了过来,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那爪子的主人。
正是之前那个不起眼的黄发老仆!
此刻,他咧开的嘴里露出尖牙,眼中闪烁着残忍。
黄皮子。
一股带着迷幻效果的恶臭气体涌入苏永福的口鼻!
他双眼翻白,挣扎了几下,便失去了意识。
……
伙房外。
阿火和蛮子贴着门板,竖着耳朵倾听。
里面。
哗啦哗啦的洗牌声。
噼里啪啦的出牌声。
以及交谈声持续不断,听起来牌局正酣。
“妈的,这老东西,瘾头还真大!”
阿火烦躁地低骂。
蛮子也有些不安。
“玩了这么久……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咱俩就在门口,放个屁都听得见!牌声没停,人就没事!”
阿火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毛。
又等了半炷香的时间,里面的麻将声依旧响着,但似乎……
只有洗牌和出牌的声音。
再听不到苏永福大呼小叫。
不对劲!
两人对视一眼……
砰!
一脚狠狠踹在房门上!
木门应声而碎!
两人持刀冲入!
很快,两人目瞪口呆。
伙房内,只有黄发老仆一人,背对着他们。
坐在牌桌前,慢条斯理,一下一下……
推着麻将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