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灵界……”
“我也会打破勒。”
下一刻。
张道清声音适时响起,为她画上了句号。
“项胧月,十二步。”
“已是天资纵横,心性坚韧,古来罕有,难以企及。”
“可获十二日观想时间。”
“就此,打住。”
话音落下。
施加在项胧月身上的压力减轻了一些。
那些鬼手也消失不见。
她不再尝试向前。
她很清楚自己的执念是什么。
但她无法斩断,也不愿斩断。
因为,从某种意义上说。
她的力量,她的新生,她如今的一切……
几乎都是无相引导的结果。
明知是利用,她也已深陷其中,甘之如饴。
十二步。
已经远超她上一世,足以自傲了。
岸边,众人皆是微微颔首。
看向项胧月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与惊叹。
十二步!
竟然比陈骁还多出两步!
这一届新人,果然个个都是怪物!
张道清似乎也瞥了项胧月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处一,玄灵。”
“你们二人,继续渡河。”
被点到名字。
代表着张玄灵的灰色星辰,与代表着张处一的白色星辰,迅速飘至弱水河边。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对视。
只是齐齐一步,踏入河中。
啪嗒。
啪哒。
脚步声几乎同步响起。
他们的速度节奏都十分稳定,仿佛不受任何干扰。
但仔细观察……
却能发现一丝无形的比较。
不,更准确的说,是张玄灵在单方面与张处一较劲。
他想要证明自己。
想要夺回一切,包括天官之位,包括……
师尊的认可。
一步,两步,三步……
四步,五步,六步……
轻松写意。
仿佛这弱水河,对他们而言宛如溪流。
“该死……”
仍在河中僵立的金风雷,眼睁睁看着两人从自己身边越过。
将自己衬得如同垫脚石,顿时感到羞辱与怒火。
但他不敢发作,更不敢出手干扰。
万一引动弱水河反噬,他就真完了。
五步,好歹还有五日……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同时,他也死死盯着两人,想看看这两位大天师,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而陆川,也在密切观察着两人。
他早就听说。
天师府掌握着能在弱水河中走得更远的诀窍。
他很好奇,这诀窍究竟是什么?
下一刻。
就在张玄灵准备踏出第九步的时候。
“呃!!”
他身形一晃,眉头瞬间蹙紧!
眼前幻象出现。
“师尊,师尊!”
“您看我的金光咒,是不是强了不少?”
“师尊,我的踏罡步斗好像踩得更稳了!”
画面中,是年幼的张玄灵,穿着一身宽大的道童服。
正在天师府里,对着一位气质出尘的老道士兴奋展示着。
那时候的他,眼神清澈明亮。
充满了对修道的热情与渴望,甚至……
还会施展金光咒。
张道清笑容温柔,轻轻摸了摸小玄灵的头。
语气带着赞许,却也有一丝深意。
“玄灵,你很有天赋,也很刻苦。”
“但是,修道之人,道心要稳,切忌焦躁。”
小玄灵似懂非懂,只是用力点头,然后继续投入修炼。
他以为……
只要自己足够努力,足够强,就能得到师尊的认可。
但很快,他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金光咒似乎总有一层隔膜,无法修至圆满。
挫败感与急躁心开始滋生。
索性,他将更多精力转向了身法,希望通过这些捷径……
来证明自己,来获得认可。
终于,来到了决定天官的那场比试。
他与师兄张处一交手。
结果……
棋差一招,最终落败。
金光咒的生涩,在关键时刻被张处一抓住破绽,一锤定音。
此刻。
看到这些回忆,张玄灵的心神,不可避免出现浮躁。
那些被他强行压制的执念,对证明自己的渴望,对不如师兄的不甘……
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这时……
张玄灵忽然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睁眼时。
眼中所有的浮躁,竟如同潮水般退去,恢复了古井无波。
甚至,比之前更加澄澈通透。
而更令人惊讶的是。
那些漆黑鬼手,也齐刷刷向后退缩。
“嗯?!”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发现了端倪。
因为,此刻张玄灵身上气息,异常古怪。
那并非一个人的气息……
而仿佛是无数个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但又和谐统一,浑然一体。
蛮擎天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瓮声瓮气低吼道。
“他妈的,这小子怎么回事?”
“他脑子里难道也有别的灵魂?像老子一样?”
不。
陆川缓缓摇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终于搞清楚,为何天师府的人能在弱水河中走得更远了。
不出所料。
嗡!!!
刹那间,张玄灵的双眼爆发出纯白光芒。
那光芒充满了浩大、中正、平和的意蕴。
而在他身后,影影绰绰……
竟然浮现出了一双双半透明的白色手臂。
这些手臂不是什么怨鬼。
而是轻轻搭在张玄灵的肩膀,仿佛在给他力量。
那是……
一道道头戴道冠、身穿道袍的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