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雷斗胆提高音量，看向岸边的张道清。
语气中压抑着长久以来被人踩头的屈辱。
“您之前不是说……”
“走到对岸，才能寻觅仙缘吗？”
“为何陆川才走了一半，就得此殊荣了？”
“这不公平！！”
这疑问，同样让陈骁等人也困惑。
是啊，说好的走到对岸呢？
谁知……
面对众人的质疑，张道清只是淡淡一笑。
他看向陆川的目光……
更是充满期许与惊讶，仿佛在看一块未经雕琢便已光华内蕴的璞玉。
“贫道什么时候说过，一定要走到对岸，才有仙缘了？”
“嗯？！”
众人一怔，随即仔细回想。
张道清……
好像确实没说过必须走到对岸这句话。
他只是说渡过弱水河，进入海市蜃楼……
以及每走一步，可得一日观想时间。
是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对岸才是终点，才是成仙的秘密。
“原来……”
“一直都是我们理解错了？”
张玄灵愕然。
张道清摇了摇头，不再言语，只是随手一挥。
下一刻，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张道清脚下所站的那片星空，景象忽然荡漾起来。
虽然依旧是星空……
但周围星辰的排列，那些朦胧的星光……
不正是刚刚在弱水河对岸看到的样子吗？
难道说……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所有人心中出现。
唯有陆川，在将天道碎片收入空间后，眼中闪过明悟。
他抬头，看向张道清，缓缓开口。
“天数二十有五，地数三十，凡天地之数，五十有五。”
“张天官，所以……”
“二十五步，就是天道碎片的隐藏处，对吗？”
听到陆川道出关键，张道清脸上笑容更盛，微微颔首，眼中赞赏更浓。
“孺子可教也。”
“从来没有什么走到对岸的说法。”
“因为两岸，本就一样，本就是一体。”
“真正的玄机，不在终点，而在过程。”
“二十五步，暗合天数，是天河弱水的仙缘处。”
“能走到此步，并明悟其中真意者，便可得此碎片。”
“陆川小友，你做到了。”
张道清的话，让所有人都细思起来。
“二十五步……”
“那我的二十二步算什么？！”
吕天衡低吼。
此刻的他，哪里还有阴谋诡谲？
俨然被妒火冲昏了头脑。
不过也能理解……
无论谁看到陆川得到天道碎片，都会失态。
更何况……
“我距离这天道碎片，只差三步吗？！”
他猛然想起，刚才他放任蛮擎天的肉身继续向前时。
完全有能力再多走两步，甚至三步。
但当时，他为了让仙影更快围攻蛮擎天，方便自己夺舍……
提前终止了肉身挂机，结束了渡河。
也就是说……
是他自己，在距离天道碎片仅有咫尺之遥时，主动放弃了。
砰！！
不知是吕天衡的嫉妒与悔恨……
还是体内蛮擎天的愤怒与不甘……
这一拳，砸在弱水河面，瞬间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但很快。
随着天道碎片的归属尘埃落定。
另一个更加现实的念头，在金风雷、孔翠、吕天衡心中悄然滋生。
浮生界众生，无数修士前赴后继闯入蓬莱仙会，所求的仙缘，此刻……
不就在陆川手里吗？！
一开始，大家的目标是对岸，是难以触碰到的。
但现在……
目标已然明了，仙缘就在眼前。
只要杀了陆川，就能夺宝，岂不是要更容易直接？！
杀人越货，弱肉强食……
宝物本就该有德者居之。
金风雷眼中凶光闪烁，孔翠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吕天衡更是死死盯住了陆川……
贪婪，杀意，嫉妒，仿若实质。
他本就想要夺舍陆川，如今再加上天道碎片的诱惑……
这杀心，已然沸腾。
就连陈骁和项胧月，在欣喜之余，也紧张起来。
他们知道，怀璧其罪……
接下来，恐怕才是真正的危机。
张道清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众人想法。
他淡淡一笑，随口说道。
“好了。”
“渡河已毕，时间已定。”
“诸位，这便进入海市蜃楼，去寻找你们的道吧。”
说完，他看向了陆川，意味深长道。
“陆川，贫道很看好你。”
“希望你在海市蜃楼中，能有所得，也能……”
“守住所得。”
听到这话，陆川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
刚刚，张道清只是心念一动，就将脚下河岸，变成了对岸。
而且，自始至终……
从白玉京到弱水河，都是他在引导着众人穿过一个个地域。
甚至，白玉京本身也是悬浮在九天之上，不在人间。
这一切都说明了一件事。
张道清，不仅实力深不可测，更拥有着改变空间的力量。
所以……
“陆川……”
吕天衡声音嘶哑。
“我，定杀你。”
陈骁和项胧月也向陆川投去了一个保重目光。
接下来的海市蜃楼，恐怕将是各自为战，危机四伏了。
嗡……
下一刻，随着张道清手中拂尘，轻轻一挥。
弱水河上。
所有人同时被白色仙光笼罩！
光芒一闪。
身影瞬间消失，如同从未出现过。
他们被传送往了各自对应的海市蜃楼。
也就是，各自的副本投影。
……
陈骁周身白光散去。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满目疮痍的山林之中。
许多山头都被削平，露出光秃秃的断面，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
紧接着。
几道瘦骨嶙峋的身影，从倒塌的树木和乱石后面，小心翼翼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