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的下方,堆着一个雪人。
雪人的鼻子是一根已经冻得梆硬的胡萝卜。
江烬路过雪人的时候,脚步不由得顿了一顿。
他看着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中。
但也不过几秒钟的功夫,他就毅然决然的转过头,快步离开。
公寓里,寂静无声。
寒气从墙壁、地板、天花板的每一个缝隙中渗透出来。
将这方狭小的空间浸染得如同冰窖。
江烬站在客厅中央,缓缓扫过这个临时的巢穴。
他走到墙边,伸手握住了那个老旧的供暖阀门旋钮。
他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地顺时针转动。
“咔哒…咔哒…”
旋钮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在这寂静里格外刺耳。
一股微弱的热流开始顺着管道隐隐传来。
他并不需要温暖。
这具身体早已对冷暖失去了知觉。
只是,今夜实在太冷了,冷的出奇。
他怕的是极端低温下,公寓的水管会冻裂。
一旦漏水,必然会引来楼下住户和物业的注意,不必要的麻烦会像苍蝇一样围上来。
现在,还不能暴露。
做完这一切,他褪去沾染着城中村污浊气息和淡淡血腥味的外套。
洗过澡后,他直挺挺地躺在那张没有一丝温度的床上。
睁着双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
“小澜……”
江烬低声呢喃。
“那天晚上,抓走你的那两个杂碎,死了。”
“你,还满意吗?”
“他们死的时候,就像是两条疯狗,互相撕咬……”
江烬的脑海中,闪回着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那间低矮破旧的平房里。
江烬的目光在两人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来回扫视。
“我们玩个游戏。”
“一场关于……人性的游戏。”
刀疤和黑狗拼命地挣扎起来,绳索深深勒进皮肉,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江烬俯下身,凑到刀疤耳边,声音如同寒冰摩擦:
“游戏规则很简单。”
“你们俩……”
他顿了顿,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两人的神经上。
“今晚,只能活一个。”
“你他妈想干什么?”刀疤的瞳孔骤然收缩,狠声道:“老子说了……一人……一人做事一人当!”
江烬的语气,表情,以及说出来的话……
让他不寒而栗。
江烬冷冷的看着两人。
“你们两个烂人,一无所有。”
“不过,你们的兄弟情谊,很感人。”
“可是……凭什么?”
江烬猛的凑近,额头几乎贴上刀疤的额头。
“凭什么你们这样的人,还能拥有友情。”
“而我,却失去了全部的情感。”
他又缓缓直起身子,语气淬上了一层毒:“你们,听过……凌迟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
黑狗和刀疤的心脏,骤然收紧。
第21章 真相,脸色苍白的男子
深夜。
刑警队,会议室。
白板上,“柳芸-1”、“安德森-2”、“欧阳海-3”、“刘野-4”、“马大力-5”几个名字和血字触目惊心。
投影仪的光束下,是城中村丙区十七号那间平房的地狱景象。
法医王思琪的脸色不太好看。
即便身为法医,见多了这种场面。
可还是必不可免的为凶手的残暴手段而动容。
“两名死者均为男性,刘野,外号刀疤,38岁;马大力,外号黑狗,36岁。”
“死亡时间基本吻合,大约在20点到21点之间。”
21点,也就是晚上九点。
正是警队接到凶手电话的时间段。
王思琪握着鼠标轻轻滑动,切换照片。
是那把沾满指纹的匕首特写。
“致命伤明确,黑狗死于……额,被切割。刀疤死于割喉,颈部动脉、气管完全断裂。”
“两人身上,还有大量深浅不一的伤口,切掉皮肉,非致命,但……很多。”
高阳盯着照片上刀疤那些杂乱的伤口,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王思琪继续道:“现场匕首上,提取到大量重叠指纹,属于两名死者。”
老赵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根据死者刘野(刀疤)致命伤的位置和方向,初步可以推断出……”
“是他先杀了马大力(黑狗),之后被凶手杀害。”
高阳点点头,问:“监控呢?”
很快,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被播放。
由于城中村地处偏僻,监控没有办法做到全面覆盖。
但好在,还是记录下了一些线索。
监控画面显示,下午两点,两名受害者从一间黑赌场骂骂咧咧的走出来。
不久后,与一个低头戴着兜帽的身影擦肩而过,发生了碰撞。
刀疤还冲着那背影骂了几句。
那身影停顿片刻,拐进了岔路。
“是他。”老赵肯定道,“肯定是他没错了,化成灰我都认识。”
高阳缓缓靠向椅背,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所以,凶手下午就盯上他们了。”
“晚上潜入,控制住两人。”
“然后……他用某种方式,激化或者逼迫这两人自相残杀。”
“最后,用死者的电话报警。”
老赵皱着眉:“可这两人,就是底层烂仔,跟江家能有什么交集?凶手为什么把他们列入名单?”
这也是所有人心头的疑问。
之前的死者,都和江家关系匪浅。
这两个混混,显得格格不入。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凶手为什么要报警?
高阳目光锐利起来:“查他们的账户,最近有没有异常资金流入。”
阿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无奈:
“查了。这两人是征信黑名单,各种网贷平台都借遍了,最近一年没有任何转账记录,估计是用现金。”
“所以,这就是疑点。”高阳立刻道:“老赵。”
“嗯。”
“你立刻带人去他们常混的那个黑赌场,查清楚他们最近是不是有过大额赌资,钱是哪儿来的!”
高阳的声音斩钉截铁:
“凶手不会无缘无故找上他们,或许,这是条线索!”
老赵立刻领会,重重点头:“明白!”
高阳重新看向白板上那一个个血红的数字,指尖的香烟静静燃烧。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愈发深邃。
大屏幕上,刀疤和黑狗凄惨的死状,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敲击在众人的心上。
死者那惊恐崩溃的瞳孔,仿佛倒映着,他们生前所面临的抉择,和听到的声音。
“黑狗。”
江烬看着口中还塞着毛巾的黑狗:“我给你两个选择。”
“我给你一刀。”
“或者……”江烬侧头,瞥向一旁瞪圆了双眼的刀疤,“你,给他一刀。”
“呜呜呜——!”黑狗疯狂摇头。
刀疤更是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咆哮,眼神如果能杀人,早已将江烬千刀万剐。
江烬伸手,扯掉了黑狗嘴里的毛巾。
“选吧,前者点头,后者摇头。”
黑狗大口喘着气,看着江烬,又看看对面目眦欲裂的刀疤。
最终,黑狗把心一横,用力的摇了摇头。
他选择后者,承受江烬的一刀。
“呃呜呜!!!”黑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拼图的碎片,落在地上。
“该你了。”江烬转向刀疤,眼神里翻滚着的恨意如同诅咒。
刀疤嘴里的毛巾之前已经被取下,他呸出一口带血的唾沫:“xxx!给老子个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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