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羊眯起眼睛看向半空，不知是灯光昏暗还是速度太快，在燕知春被攻击的时候他竟什么都没有看到。
究竟是多快的速度，才能让一个「地级」完全看不清？
燕知春回头一看，这整个广场上似乎只有黑羊还站着，不由地开口提醒道：“黑羊！你也蹲下吧，这样太危险了！”
“我蹲下是没有用的。”黑羊冷言答道，“这个广场上出现了一个「地级生肖」，无论藏在哪里都是最显眼的，你自己找地方躲避吧。”
燕知春听后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接着便躬着身子快速移动，来到了一位「极道」身旁，二人一同躲在了一只「蝼蚁」背后。
黑羊继续观察着这里的情况，想要快速弄清楚到底是什么袭击了众人。
天牛到底在哪里？
这空荡的广场之上只能看到无数「蝼蚁」，既然如此的话……
所谓的「货舱」，出口又在哪里？
黑羊盯着虚无之处思索，他为了在此时对抗天牛，甚至提前跟地牛动手作为演练。
二人看起来都是身材强壮精瘦的女性，本以为战斗风格相差不多，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点天真。
还没有见到天牛的样子，这支小队就已经开始出现死伤了。
可就算如此黑羊还是疑惑，对方再强至少也应该留下点痕迹，否则这种无从下手的东西到底要怎么杀？
正在思索战术，黑羊便感觉眼前的气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撞开气流飞过来了，速度快到难以置信。
他面色一变，瞬间伸出双手，本想朝着那速度快到看不见的东西发动攻击，可是潜意识却释放出了极度危险的信号，让他的双手不自觉地交叉挡在了身前。
「碰」！
蛮横的力量与黑羊相撞发出巨大的声音，同时也让黑羊的身躯拔地而起，径直飞向远方，若不是刚才伸手抵挡，现在恐怕已经重伤倒地了。
燕知春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心中暗道不妙，那个东西根本不是「速度快到看不见」，而是根本不存在，毕竟它在击中黑羊的瞬间停滞了，但没有显形。
“是「隐匿」……”她缓缓瞪大了眼睛，“不妙……这个能力也太……”
燕知春只感觉天牛的能力将会克制这里的大部分「回响」。
李警官和苏闪俯身躲在三个「蝼蚁」身后，从他们的肩膀处射出目光。
“看到了吗？”李警官问。
“在那里！”苏闪指着半空中一片虚无小声说道。
“好！”李警官盯着那片虚无，将手伸进了自己的口袋之中，可是不管怎么努力都掏不出任何东西。
毕竟他的敌人是一片虚无。
本以为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已经能够炉火纯青地拿出心脏，可今天碰到的敌人不是玄武就是朱雀，现在又来了个根本看不见身形的天牛。
“不行……”李警官皱着眉头看向半空，“苏闪，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女人？”苏闪不太确定地说道。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好像」？”
“我只能看到发光的影子……”苏闪红着眼睛说道，“像是个女人，但她的肩膀上扛着很大的一个东西，甚至比她整个人都大，这两个发光的影子合在一起，让我一时半会儿没有办法判断。”
第1249章 祖先的记忆
“太荒唐了……”李警官皱眉说道，“一个扛着巨大东西、飘在天空之中的女人？”
“咱们连玄武和朱雀都杀过了……”苏闪一脸严肃地说道，“这种东西早就应该见怪不怪了吧……”
“那两个东西就算再离谱，至少能够看得见……”李警官说道，“这次比之前更荒唐了……”
“确实很麻烦。”苏闪快速思索着战术，“现在只有我能看得见……一旦被她知道，肯定会第一时间把我灭口。”
“先见机行事吧。”李警官说道，“至少有那只「生肖」替我们争取时间。”
燕知春也在心中调整着信念，刚才自己来到这里时已经开口说话了，理论上能够用「夺心魄」控制那个人，可是看不见的人该怎么控制？
她试着举起了手，但由于根本不知道对方是否做出了和自己一样的动作，瞬间开始怀疑起自己的信念来，只感觉再这样下去很有可能会开始怀疑自己的「夺心魄」是否还在，容易遭到信念反噬。
远处的黑羊刚刚站起身，紧接着就将双手挡在了身前，再一次受到了极其猛烈的攻击，燕知春不知道黑羊是走运还是真的有这么敏锐，能够在一瞬间发现对方的攻势，可就算他能够一直抵挡，众人又要怎么赢？
如果没猜错，「极道」里的大部分人应该都跟自己一样，此刻如同躲在四处的狙击手，一旦对方显出身形，便可以第一时间集火攻击，可以瞬间赢下战局，可到底如何才能让对方显形？
燕知春知道这支队伍唯一的缺陷在此处暴露无遗，那便是她不了解每个人的能力，没有办法在此时给出像「猫」一样的合作计策。
就算刚才苏闪在自己面前宣布了众人身上已经出现了「波纹」，可由于大部分人都不知道「波纹」的名字，也只是一语带过，说得再多对方反而会产生怀疑。
她伸出手，缓缓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如果白羊在这里……如果他不了解每个人的能力，会如何安排战术？
“他有可能会说只要从现在开始做……那一切都不晚。”燕知春喃喃道。
说完她便理清了思路，虽然先前没有仔细了解过「极道」各个成员的能力，那就从现在开始了解，原地苦恼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办法。
她转过身，看向自己身旁的那个和自己一起躲避的「极道」，是一位几乎没见过面的老者。
“不好意思，请问你的「回响」是什么？”燕知春轻声问道。
可那老者似乎并没有听到燕知春说话，只是盯着眼前「蝼蚁」的背影看，表情异常复杂。
只见他伸出自己脏兮兮的手，轻轻地拍了拍「蝼蚁」的肩膀。
那「蝼蚁」如同触电一般猛然回过头，吓了老者一跳。
只见这似人非人的怪物睁着一双空洞带血的眼睛望向此处，随后慢慢张开了嘴。
燕知春看到他的舌头被人切断了一截，连牙齿都被拔掉了。
“你……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老者低声问道。
「蝼蚁」只是茫然地歪着头，随后伸手缓缓向前探了探，看着那瘦如白骨、皮肤苍白的手臂，老者竟下意识地向后躲避了一步。
没有探到任何东西，「蝼蚁」有些迟疑地缩回手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还留着一丝余温，虽说他感觉格外疑惑，可他毕竟什么都看不见，原地发了几秒呆之后又回过身去重新蹲好。
“他们看不见也听不见……”老者喃喃道，“我怎么感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只感觉大脑有些发热，一些奇怪的东西开始在脑海当中盘旋。
“老大爷，你怎么了？”燕知春小声说道，“这些「蝼蚁」有什么问题吗？”
“「蝼蚁」……？”老者回过头，和燕知春的视线对在了一起。
他的脸庞沟壑很深，每个沟壑当中都有着不少黑泥，岁月太久，那些黑泥似乎已经成了脸上皱纹的一部分。
几乎是对上眼神的一瞬间，燕知春就感觉眼前这人疯癫程度不低，如果真能「回响」的话应该是个强者。
“小姑娘……”老者沙哑地问道，“你说咱们人……到底是什么东西进化来的？”
“啊……？”燕知春当场皱起眉头，她想过无数种可能，也没想过这个老者会在此时问出这么荒谬的问题。
这个问题难道必须要在这里找到答案吗？
“老大爷……如果咱们真的能活下来，我可以花两个小时的时间给你讲明整部「物种起源」的内容，但是现在真的不行。”燕知春说道，“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我能不能先问问你的「回响」是什么？”
“你不好奇吗小姑娘？！”老者似乎已经对这个问题痴迷了，“这些东西……这些叫做「蝼蚁」的东西……你看到这么多「蝼蚁」聚在一起之后难道不会忽然之间想起一些什么奇怪的画面吗？那或许是我们人类祖先时期，刻在我们DNA里的记忆啊……”
“好……好……”燕知春伸出两只手往下压了压，“我会尽量理解你说的话，但是你要小声一点。”
老者听后压住了声音，但语气还是很激动：“你也看到了对不对？我们的祖先就这样拿着铲子，一下一下挖出了奇怪的骨头……我们都是那些骨头进化来的啊！”
他的双手不断的在胸前比划，模拟着挖地的动作。
“老天……”燕知春伸手扶了扶额头，表情格外凝重，“你真的没问题吗？”
“他们没有脸！”老者压着嗓子叫道，“而这些「蝼蚁」没有五官！这是一个伟大的过程啊！这些「蝼蚁」或许就是夹在我们和「无脸人」之间的东西吧？”
“没……没有脸的人？”燕知春听完之后一顿，总感觉自己曾经在哪里听过这个情况。
白羊曾经信誓旦旦地和她说过，他在自己的内心世界和一个没有脸的人度过了数年。
“我真的看到了！”老者神色异常激动地拉住了燕知春的双手，“那是一大片没有脸的人！地底下全都是他们的尸骨！小姑娘，你也看到了吧？”
第1250章 通往胜利的路
“我没有看到。”燕知春略带不悦地说。
“怎么会……？”老者一愣，随后喃喃说道，“那些画面疯狂地涌入我的脑海，我们应该都一样啊……咱们都是人类啊。”
“我只是感觉你现在不要纠结这些问题了，只要活下来，还有很多时间让你研究。”
燕知春转头看向了远处的黑羊，他已经第四次抵挡住了天牛的攻击。虽说是「抵挡」，可「抵挡」的结果是他每一次都会被击飞出去，只能说勉强保持活着。
“不行……我的心真的难以平静，那些画面实在是太真实了。”老者伸手抓着自己蓬乱的头发，完全没有在乎黑羊的死活，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话，“那每一铲子的触感我还能感受到……可是最后……最后怎么了来着……”
燕知春心中烦乱无比，她隐隐地感觉这个老者似乎和白羊有着什么奇妙的联系。
但仔细想想，每一个「极道」归根结底都和白羊有点联系。
让人在意的便是这老者口中「祖先的记忆」，这种在脑海当中忽然闪过画面的情况很像自己的晃神，难道他跟白羊的联系比其他人要更深吗？
燕知春摇摇头，知道现在要考虑的不是白羊的问题，而是活下去的问题，于是只能趁老者自言自语的时候挪动身形，看向了距离最近的其他「极道」。
她蹲在地上抬腿刚要走，老者却再次一把抓住了她。
“小姑娘……你不信我？！”老者嘴唇一抖，连声音都变了变，“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那些画面……你怎么能不信我？！”
燕知春面色一沉，开口说道：“我信，但我现在没法和你深入讨论，需要把这个话题搁置一下。”
“现在搁置……？”老者低喝一声，“那可不行……我们走了以后要去哪里找这些「蝼蚁」？万一那些画面我看不见了怎么办？”
话音一落，燕知春的耳畔就传来了周末的声音。
“啧……我真是猜不透你这个贱人……现在是什么紧要关头，你他妈还和人大大方方吵起来了？”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在吵了？”燕知春叹气道，“难道不是他在单方面的大叫吗？”
“你赶紧让他闭嘴啊。”周末又说，“啧，现在可真是他妈离了大谱，广场上除了黑羊，就你那里声音大。”
“我有在努力了。”燕知春摇摇头，但又想起了什么，“周末……你认识我旁边这个人吗？”
“啧，我不认识那种奇葩。”周末回答说，“这么另类的人一般都是江若雪那个贱人招聘的。”
“若雪……”燕知春听后心一揪，“她和老孙是第一个进来的……他们没事吗？”
“算是命大。”周末回答道，“天牛似乎没有想到我们会直接走到这里，我们没看到她，但她也没有第一时间做好进攻准备，那个贱人活着呢。”
“我想要知道这个老者的信息，他的「回响」程度很高，帮我联系一下若雪。”燕知春说完之后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问题，“等一下……你刚才说……你们一进门就没有看到天牛？”
“这不废话？”周末小声回答，“「极道」这么多人都「回响」了，如果第一时间看到天牛了还能让她杀这么多人吗？”
燕知春眨了眨眼，感觉这条信息似乎很重要，可是自己又分析不出个所以然。
众人在进门时都没看到天牛，只能说明她从一开始就发动了「隐匿」，可她没有第一时间杀人，又说明她根本不知道众人会来，那她提前发动「隐匿」的目的是什么？
这两个矛盾的信息在燕知春看来应该是天牛身上的突破口。
“啧，我问到了。”隔了一会，周末说道，“那个老头确实是江若雪这个贱人招聘的，她说「当时看到一个老头在大街上铲地，觉得很有意思，于是拉入了极道」。”
“呃……”燕知春感觉这种离谱的答案确实像是来自江若雪，于是又问，“那这个老头的「回响」呢？”
“江若雪原话是这么说的……”周末叹了口气，“「嘿嘿，我忘了。」”
“好。”燕知春点点头，“非常合理。”
她不再和周末谈话，只是又把目光聚焦在了眼前的老者身上，总感觉自己又一次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因果」，这老者的双手死死地抓住自己，并且情绪非常激动，如果不能处理好他的问题，估计天牛马上就会注意到这里的骚动。
“老大爷，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燕知春说道，“你告诉我你的「回响」，我也告诉你一个我调查的「无脸人」的秘密。”
“什么……？真的？”老者一顿，“你也见过没有脸的人？”
“是的。”燕知春顺着老者的思路说道，“天牛太棘手了，如果放任不管，我们就没有机会去调查那些「无脸人」了。”
“天牛？你是说那个看不见的人？她有什么棘手的……”老者颤抖着放开抓住燕知春的手，“我就是「寻踪」啊……”
“哎？”
燕知春眼神一愣，发现自己好像误打误撞直接找到了对抗天牛的办法。
“要不然我靠什么去寻找那些没有脸的人？”老者颤抖着说，“只要是我想知道的答案……我就一定能够找到踪迹的。起初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从哪里来，可是所有的答案都通向了地底。”
燕知春收回了思路，一脸认真地看向老者：“能不能帮我们锁定一下天牛的位置？”
“不就是想赢吗……？”老者说，“你小看「寻踪」了。”
“什么……？”
“小姑娘，你现在需要找到不是「天牛的位置」，而是别的东西。”老者一脸认真地说道，“难道你想要赢，必须要看到天牛才行吗？”
“我不太懂。”燕知春感觉自己对这个老者的了解还是有些少，「寻踪」除了寻找某个人的位置，还能寻找什么？
老者自顾自地伸出手，从燕知春的头上拔下了一根长发，随后捏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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