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要轰炸平民，你他妈这么激动的吗？”
李察觉得蓝眼睛先生有一点是真没说错，荒坂赖宣已经有些魔怔了，他提出的所有计划都与战争有关，似乎在这个男人眼中，这是唯一一个解放这个世界的办法——
如果不是荒坂三郎可能复活带来的恐惧牵绊住了赖宣的脚步，现在第五次公司战争大概已经全面打响了。
“为了世界上所有人的利益，少数人的牺牲……”
荒坂赖宣说话时非常的坚定，作为设定上是可以用一场演唱会来引导一次暴动的摇滚小子，他哪怕并没有在认真演讲，但话语中透露出的坚定信念依旧会让人不自觉地产生认同感。
“别和我宣扬你那套革命理论。”李猫猫的视线扫过身后的V与卡珊德拉，打断了对方煽动力十足的话语，“这里绝对没有你要找的那种坚定斗士，我们这些人只想活着，如果可以，最好能再活的好一点——”
“你真是这么认为的么，李察？”
荒坂赖宣却只是反问了一句。
“……我不想看到战争，最起码现在不想。”
李猫猫摇了摇头，算是表达了自己那并不算太坚定的坚定立场。
“我明白，就像我没法用一两句话来改变你的想法一样，你同样没法这样来改变我——”
荒坂赖宣了然点点头，将手边早已放凉的茶水端起吹了吹，“我们想要说服彼此，就必须要拿出足以证明自己计划可行性的事实，为了达成你口中的‘计划’，我的损失可不会只有一座荒坂塔——”
“但这都是你乐于看见的，赖宣先生，你在混东京街头时，天天轰着摩托给荒坂找麻烦，带来的损失大概也远远不止一座荒坂塔就能平账的吧？”
李察对荒坂赖宣那些街头上的“黑历史”记忆很深刻，毕竟“鋼鉄の龍”这个名头的记忆点确实很容易令人印象深刻。
“……我明早就会离开夜之城，而‘库吉拉’号航母会在三天内返航，最晚十天内抵达夜之城港口，新美国的航母百分之八十都被牵制在大西洋沿……”
荒坂赖宣没有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他一直感觉李察对他的了解甚至清楚的有些过分，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有一本关于他的传记正在市面上流传——
毕竟他当时混街头时，为了甩开和荒坂公司之间的联系，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隐瞒着自己的真实身份进行各种活动，而且也不会有人会把一个天天领着手下和荒坂对着干的帮派首领，和荒坂家族那位“失踪”的次子联系到一起。
“十天？”
李猫猫的眉头皱起，说实话，这个时间对整个计划来说似乎有些迟了，但是没有关系——
他完全可以换个计划。
欸，计划多就是他妈的好啊。
虽然李察认为不可能，但他还是得防着军用科技和新美国到时候会不会狗急跳墙吧，如果有那么一两颗核弹直接飞过来，他还真没办法——
那么“赛博朋克”的标签就可以摘了，直接换成“末日生存”和“废土求生”。
如果外挂能抗住核辐射，或者他能跑得掉的话。
不行，还得留一个后手，谁也说不准那群蹲在白宫里天天研究怎么打仗的人到时候会有什么反应，他必须要想办法拉个其他势力下水，佩卓石化和泽塔科技就是不错的选择……
“是的，十天。”荒坂赖宣点了点头，注意到李猫猫脸上那稍显人性化的为难表情，他特地用重音再次重复了一遍，“荒坂在夜之城留下的人手不多，我会把他们全部交给你——”
“荒坂的人手？你觉得他们会听我的？还是说你认为他们会听你的？”
李察可不会认为荒坂赖宣这一副我要把自己的班底交给你，你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的“假惺惺”做派是什么托孤仪式，傻子都他妈知道，荒坂赖宣早就将自己的亲信撤回了东京，这个阶段居然还留在夜之城的荒坂公司狗，几乎都是曾经忠心于三郎或者荒坂华子的派系——
荒坂赖宣这一次，就是为了借李察的手，把公司里剩下那一批和他不合的“老臣”全部合理的弄死，他大概率都不会通知那些人，因为他知道，李察非常清楚这群人的来历。
“你可以自己尝试一下，或许可以做到？”听到李猫猫打开天窗说亮话般的回答，荒坂赖宣也干脆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他将杯中的凉茶一饮而尽，稍显苦涩冰冷的茶水顺着喉管流下，让男人有些僵硬的思维都为之一清，“总之，我希望他们都能合理的……折在你口中的计划里——”
“你还真是……”李猫猫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你打算直接回东京？”
“京都，迪拜，巴黎……我对那些地方都进行过一遍清洗，我会先走一遍你说的这些，这大概需要一两个月，如果你没有骗我的话。”
赖宣摇了摇头，他的计划是先在荒坂三郎留下的那些神舆里找一遍，这也是李察所告诉他，三郎给自己所准备的，用于秽土转生的那些地方，至于清洗的意思……
旧王的陨落，新王登基，往往都伴随着血腥与暴力镇压，荒坂三郎带来的恐惧，几乎深深的影响到了所有和荒坂有过交集的人和势力——
每当人们提起荒坂这个单词，在那座庞然大物的公司在脑海中闪过后，紧跟着出现在脑海中的，往往都是那个“足智近妖”的耄耋老人。
荒坂赖宣曾试图让他们摆脱对荒坂三郎的恐惧，但很可惜，在这场“清扫”行动中，真正领会到荒坂赖宣意思的人并不多，而那些还在试图拥护三郎和华子的人，现在大概都已经出生两三个月了。
但李察其实还有保留了一个秽土转生点没有告诉赖宣，并且他甚至明着将自己还留了一手的信息挑明了，毕竟他是整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荒坂三郎确切位置的人，甚至连奥特都是只知道荒坂三郎绝对为自己做了备份，但这备份有几个，又分别在哪，这她几乎是一概不知——
毕竟三郎为自己准备的地方全部都没有任何局域网络连接，除了李察这种开挂的可以直接百度，其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还有多少条“漏网之鱼”呆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
所以手拿着世界唯一情报源的李察，自然可以骑在荒坂赖宣头上拉……咳咳，有些粗俗。
“就这么等不及么？”
李猫猫有些惊讶，荒坂赖宣现在本来的计划应该是趁着新美国送来的东风，继续在国际局势上捣乱，看有没有机会率先挑起局部战争才对，但显然，对荒坂三郎的恐惧直接改变了他的计划。
“夜长梦多，我想我已经耽搁的够久了。”
赖宣摇了摇头，在他看来，对自己这位活了150多岁的老爹，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从荒坂三郎死的那一天开始算起，这个秽土转生的计划已经开展了整整一年，谁知道对方会不会已经在某个犄角旮旯里夺舍了别人，在荒坂家直系成员全部无法控制的情况下，三郎是很有可能直接寄生非荒坂家人。
而如果变成那样，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了。
“那么，就祝你马到成功吧。”李猫猫的嘴角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晃了晃尾巴，回身对着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的V点了点头，“我们该走了……对了，你们要不要和赖宣叔叔说声再见？”他最后这句哄小孩般的语气顺便也看向了卡珊德拉。
其实按他她俩的年纪，叫赖宣一声“爷爷”都不算过分，只有李察这个上辈子的00后，比较适合喊赖宣这个90后为叔叔。
但V只是一言不发的将李猫猫拦腰抱起，冲着赖宣点了点头后，她一边掐着李猫猫的腮帮子，一边和卡珊德拉一起向着房间门口处的电梯走去。
“也祝你马到成功，李察先生。”
看着两人一猫离开的背影，荒坂赖宣将手中的空茶杯举起，他侧目望向身后的玻璃，屋内的光芒几乎完全让这面窗户变成了反光镜，男人稍显疲惫的面容就这么出现在其中——
下一秒。
“咔哒——”
柔和的灯光熄灭，窗外不远处的城市中，绚丽的霓虹几乎连成一片，那儿，似乎永远歌舞升平。
第269章 喵喵喵？
“你不是想知道荒坂赖宣是个什么样的人么，现在看明白了？”
“好像……差不多了？”
“评价一下？”
“……脑子有病。”
V的总结简短精辟，毕竟换成一个没什么大志向的人，作为家族次子，从小在荒坂家族那种生活环境里成长。
他可能会天天琢磨着和荒坂敬争夺家业，又或者每天关心吃喝玩乐，等于是被荒坂三郎反向养老——
毕竟那个老不死的看起来他妈的像是能活到2177年（大雾）。
但V确实想不明白，为什么荒坂赖宣会变成现在这样，虽然性格稍显偏激，但这并没有什么，毕竟是荒坂家族男丁的遗传性特征。可一窝子心眼子比大脑皮层上褶皱都多的人里，能他妈的突然出现一个心系万民，为苍生立下“弘愿”的“圣人”？
V表示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
因为没有经历过恶魔结局，所以这是V除了在绀碧大厦隔着玻璃见证弑父现场之后，第一次见到荒坂赖宣本人。
所以她以前对这位李察口中的“革命斗士”的印象，几乎全部停留在从各种杂志和新闻中所得到的那些只言片语中——
败家子、愣头青、自大狂、眼界不输三郎的明日之星……从这些各类媒体为赖宣打上的标签中，大家可以很轻易的就能分辨出，哪些节目的背后有荒坂公司或者军用科技的股权。
但从几次在电视上注意到公开演讲的荒坂赖宣，V对他的印象很差，自大、狂妄、尖酸、刻薄……说实话，在听到这里的时候，李察估计V是有些恨乌及乌的意思。
“荒坂赖宣……他做的事情大概是好事，虽然方式不太对，但……总之，他不是什么适合深交的朋友，但绝对会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窝在卡珊德拉怀里打盹的李猫猫抬爪扒拉了两下胡子，“他对自己的事业非常坚定，但……过于执着让他有些着魔了，以前荒坂华子还能用一月一次精神安抚来拴住他——”
“……所以荒坂华子去哪了？”
因为并不清楚李察和V的月球之旅，所以正在帮李猫猫顺毛的卡珊德拉猛地抬头，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华子……”
V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了似乎“悬挂”在天窗中央的那颗银白色的月亮。
“她奔月了，现在正在陪吴刚砍树。”
李猫猫支起身子，开始在卡珊德拉的大腿上踩奶，虽然女孩只有一米五的身高，但匀称的身材只是让她看起来，和V相比起来小了那么一两号，这腿也够“玩”两年半的。
“……所以她死了么？你……们干的？”
卡珊德拉眨了眨眼，忽略了李猫猫口中突然冒出的“胡言乱语”。
“嗯……”
V的表情有些无奈，严格来说荒坂华子的死局，在当时那种情况，是注定的，这点甚至连华子本人都知道，就算没有李察的插手，荒坂三郎依旧会将自己的这位宝贝女儿吃干抹净——
至于再把荒坂华子制作成relic？
你搁这儿套娃呢？
而且在场的几个人是竹村能做到，还是天天战斗爽的V会操作那些玩意？
别以为强尼只是在死之前脑子里多出一个灵魂杀手程序，就能变成数字灵魂——
要知道往里面塞程序的那个人，可是蜘蛛墨菲啊。
吃干抹净是物理意义上的词组，荒坂三郎重生的同时，也就代表着被他寄生之人的死亡，除非在载入之前将荒坂华子率先做成relic，否则就只有奥特那种等级的黑客，才可以做到像将V剥离出身体时那样，把已经融为一体的两人彻底分开——
“荒坂华子死的太可惜了，她在某种意义上是荒坂赖宣人性的拴绳，并且赖宣还没有见到自己这位妹妹的真实面目……幸好荒坂三郎这老登还能发挥点余温，让这赖宣没那么冲动，战时也能来的更晚一些。”
李猫猫的语气中带着庆幸，如果没有荒坂三郎的话，他们想要转移赖宣的注意力，可能就只能带着他去刨某座位于月球的坟地了。
在2077年底，那个注定不平凡的夜晚，在某位喊着战斗爽的雇佣兵打上荒坂塔，手撕亚当·重锤的同时，荒坂家的大小姐终于凭借着自己的黑客手段，加上竹村五郎的掩护——
逃离了北橡区那座，软禁她的荒坂庄园。
但没等她回到荒坂塔，打响反攻的号角，就在知道了某位鸽了自己的雇佣兵已经一个人打上荒坂塔了。
荒坂赖宣也在隔天直接离开了夜之城，华子的计划几乎全部落到了空处，她只能在短暂的东躲西藏后，带着自己亲爹的备份，和几个忠心的护卫一起，在欧空局的护送下前往水晶宫——
然后再次被软禁的她就遇上了鸽了自己的那个雇佣兵和一只赛博猫猫。
不过这次她没有被鸽——
她直接寄了。
“……战时？”卡珊德拉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后有些茫然地皱起眉，“难道这次的战争不是已经被避免了么？”
“喔，真羡慕你的乐观，但很可惜，战争这件事不是由某一方单独决定的。”李猫猫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现在一提这些事情他就有种自己在掉毛（头秃）的错觉，“荒坂或许可以收住步伐，但我没法确定军用科技和新美国会不会动手，毕竟我们是这次的目标可是他们的老大——”
哦，秃头可能不是错觉。
“狗急了还跳墙，兔子急了还他妈咬人呢……所以，我们必须要做好计划，随时准备在新美国发飙之前提桶跑路，越远越好——”
李猫猫语重心长地开始给两人打起了预防针。
“越远越好是吗？”将车停进车库的V摸了摸下巴，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思考着说道，“波兰怎么样？我听说那里的环境还不错，有不少古森林，在这遍地恶土的世界可不多见。”
“……所以，你真的开始思考提桶跑路的可能了？”
卡珊德拉看着V的表情有些古怪，这位爷可不像会离开夜之城的样子，她最适合的地方就是这里。
“像李察说的，有备无患？”
V的脸上划过黄色的斑点，她又一次伪装成了帕南的样子，凤凰的一二楼都是对外营业的，鬼知道她们一开门会撞到什么牛鬼蛇神，还是小心点好，正好帕南跟着阿德卡多的大部队去了日本街，也不在乎自己的“名誉权”，用她的话来说，“都混街头了，还要他妈那点B脸干嘛？”
两人聊着天推开了车库向着凤凰内部的小门，他们没打算去一楼大厅，忙碌奔波了一晚上，跑了三四个地方，已经半夜两点半了，她们只想早点休息——
但根据墨菲定律和半夜两点半不回家准没好事定律，她们真的一开门就撞见了预料之外的牛鬼蛇神。
“帕南？”酒保迪米特里的声音远远传来，他的问话声中带着不确定，毕竟按理说帕南今天不是晚班，现在应该在家睡觉才对，所以他在思虑再三后，还是加了一句，“是你么？”
“……不是我，是他妈的鬼？”V模仿着帕南的语气，不耐烦的转过头，“找我什么事？”
听到这句回答，德米特里几乎是瞬间就放心了下来，这种老娘他妈天下第一的回话方式，一般也只能是帕南·帕尔默了，他顿了顿，继续说，“有人要找老板，但我联系不上他，你知道老板在哪么？”
V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窝在卡珊德拉怀里的李猫猫，毕竟这家凤凰酒吧的老板就在这里。
“……我手机关机了。”
李猫猫用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的声音回答道，本体在狗镇和剩下的那位阿吉拉尔斗智斗勇，早就把自己的手机关机了，要知道他现在只是一只猫，而一只猫怎么可能会带手机——
至于脑机号码这种玩意，他就从来没往外给过。
“你直接和我说吧，我帮你转达。”
得到回答的V点了点头，冲着德米特里说道。
听到“帕南”这么说，德米特里也算是放宽心了，毕竟傻子都能看出来，帕南和老板之间的关系，是自己这种普通打工人根本比不了的，特别是最近还听说老板都和这个“帕南”牵手在前台腻歪——
想到这里，德米特里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某位正在带着头盔撸猫的女孩。
卡珊德拉：喵喵喵？——?(?_??)
“……说话啊？”
V看着突然愣住不说话的男人，有些不解的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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