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壳撞击墙板的声音清脆悦耳，阿吉拉尔有些茫然地看向刚刚抓着男人脑袋往地板上磕的V，对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直接将她的思路全部打乱了——
“你……”
“哪他妈那么多废话，生死有命——”V将绳子拴在男人腰上，沿着洞口慢慢放了下去，然后将绳子拽回，将天花板的格子盖了回去，“不管死不死，这一下最起码够他睡到后天早上，至于最后能睡多久……我相信上帝一定会保佑他的每一位信徒。”
“呃……你是怎么知道他信上帝的？”
“啊，我不知道啊，上帝保不保佑关我屁事……”
“别聊了，我已经接入公寓内网，现在会用二十七层住户汤姆·克雷切先生的名义向你们发出聚会邀请，汉娜·康维尔女士，奥莲娜·门德斯女士和……李先生。”
“……我看起来很像东方人么？”
李察对卡珊德拉这突如其来的恶趣味有些无奈，他指着自己现在那标准的黑人长相，下意识问道。
“其实你可以是个混血儿，李先生。”
“……好吧，那我就先混一晚上的。”
几人一边交流着任务明细，一边按照卡珊德拉在几人脑袋里画出的导航路线，步行走到了隔了半条街的公寓大楼。
“嘀——”
自动识别的闸门就如卡珊德拉所说的一般，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划开，这中间并没有再发生什么插曲，几人完美地坐上了通往二十七层的电梯。
与此同时，停车场。
“咚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击声惊醒了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的卡珊德拉，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站在车旁的高大男人几乎遮蔽了全部的天光，一对猩红色的光芒在他的肩头亮起——
“李先生，你来了？”
卡珊德拉降下车窗，刚刚乘着“坐骑”到达的李猫猫跳到了车窗上，“所有准备都搞定了？”
“嗯，计划是……”卡珊德拉下意识地摸出了一枚芯片，但她转头看了看这一人一猫，然后默默地将芯片收了回去，手指敲了几下键盘，最后将手中的便携电脑端了起来，“看这，这间公寓留了一道后门，那里就是最适合……和其他对比起来最适合的，你的伪装……”
她再次抬头看了看理查德的体型，最后确认式的点了点头。
“公寓的清洁工一般每天会从最高的一层开始，也就是三十层开始清扫，但最近军用科技的到来包圆了从三十层到二十八层的卫生，所以最近的清洁工会从二十七层开始——”卡珊德拉顿了顿，继续说道，“但他的卡依旧可以刷开三十层的大门，所以在半小时之后……”
“时间之类的，交给我就行——”
李猫猫点了点头，他习惯性地蹭了蹭女孩伸过来的手，然后迅速地反应了过来——
“咳咳，那就开始行动，重复一下我们这次的行动指南——”
“一切都是古巴人干的！”
……
“……为什么是二十七层？”
电梯上，阿吉拉尔女士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疑，她看着逐层上升的电梯，又看了看手边代表楼层的按钮，眉头微微皱起，“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栋楼一共有三十层才对。”
“……对，你没看错。”卡珊德拉的声音隔了一会才终于响起，“但军用科技为了总统的安全，直接包下了最顶上的三层，从二十七层爬上去吧——记得和汤姆先生好好相处。”
“叮——”
电梯缓缓停靠，看着停在二十七的楼层显示，阿吉拉尔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一旁的V和李察也配合地做出了警惕的姿势，他们看着缓缓开启的大门——
“喵？”
蹲在电梯面前的银虎斑看着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三个陌生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是这家养的猫？”
V眨了眨眼，那只银虎斑看着面前指着它的枪口，在短暂的犹豫后，选择躺下来，然后露出了肚皮。
“——没有其他人，看来汤姆先生不在家？”
李察缓步走到落地窗边，结构简单的大平层几乎一眼就能看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大概只剩下了房间最左侧虚掩着的玻璃门，而依旧保持着警惕的阿吉拉尔正慢慢地像那个方向摸去——
“不，汤姆先生在家，V，你抱着的就是汤姆先生。”
卡珊德拉的声音让三人继续下去的动作都微微一滞，他们不约而同地下意识扭头看向了那只已经被某只白毛双手捧起来的虎斑猫。
“……租了层公寓给猫住？”
曾经也算是富裕过的V显然还是不能理解这种神经病行为。
“是买的，户主猫毛过敏，但是又很想养猫……”卡珊德拉的音调有些微弱的上扬，“他大概只会在想起来的那几天来住一下，可能这就是人家有钱人的生活方式吧？”
好吧，更不能理解了。
“这里确实没住过人——”阿吉拉尔点点头，目光在刚刚被她拉开的玻璃门中扫过，堆成山的养猫用具，“但是猫毛过敏什么的，换个合成肺不就……”
“并不是所有人都接受义体改造。”
“所以现在……”
“嗡——”
微弱的嗡鸣声出现在女人的耳中，她下意识的低头看去，一个怪模怪样的小型机器人撞上了她的脚踝。
“那是用来换猫砂和喂猫粮的机器人，我黑了它的系统，所以它现在可能会有些晕头转向的。”
卡珊德拉的说明声随后而至。
“好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将脚边的机器人踢开，阿吉拉尔没有再管这房子的主人到底对义体过不过敏，她走到窗边，抬头向上看去，绿色的植被从三十层空中花园的围栏边垂下，在高空的晚风中缓慢摇曳——
“黑客小姐，我们的时间还有多久？”
李察也看了看时间，然后将汤姆先生从V的手中抢了过来——
天天撸自己有什么意思，可算让他在这城市里逮到一只带毛的猫了。
“十分钟随时可以开始计时，楼上的警报会响起，所有的武装力量会被吸引到第二层，而根据摄像头检测，总统阁下现在正于三楼的卧室中喝咖啡。”卡珊德拉继续讲述着计划，“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在她从三楼向二楼赶去的时间截住他……不，她，然后五分钟用来撤离。”
“很好，非常详尽的计划，黑客小姐。”阿吉拉尔学着李察点了点头，她推开窗户，高层的冷风伴随着呼啸声灌进了房间，她踩住窗沿，整个人漏在了窗外，大楼底部的霓虹让人微微有些目眩，女人点了点头，挽起了黑色西装的袖口，“那么，开始计时吧——”
第281章 用紧跟时事来证明没有存稿.jpg
在夜色笼罩中的城市，带着令人迷醉的……
恶臭。
约瑟夫·唐纳森感觉自己最近的运气还不错，作为原本驻扎密西西比的守军，他不仅在这次任务中被抽调到了实质上根本就没什么“危险”的前线，甚至领到了一份看守人质的闲差，当然——
这和他刚刚收到抽调命令时，那种心若死灰的心态完全不同。
由于一直生活在消息下相对闭塞的军队中，男人并不清楚最近这段时间荒坂与军用科技在西海岸的斗争，再加上身边曾经参加过“统一战争”的老兵对加利福尼亚的恐怖描述，都让刚刚入伍三年的小约瑟夫感到了恐惧。当时他认为自己要参加的是一场如同绞肉机般的战争，所以当他和应召的战友一起坐上飞机时，他心中只剩下了视死如归的“勇气”。
但事情的发展却和所有人预料中的都大不相同，除了小股流浪者势力的阻碍，新美国的军队几乎没有在这个曾经反抗最为激烈的自由州——北加利福尼亚，受到任何成建制的抵抗。
这让都打算把脑袋栓裤腰带上过日子的约瑟夫一时间有些懵逼。
懵逼的当然不止他一个，但随着茫然消失，涌上这群大兵心头的情绪只剩下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而约瑟夫的喜悦则是更上一层楼，毕竟和蚊子比鸟大的密西西比森林比起来，位于西海岸，气候温和适宜的夜之城简直是他妈的天堂……哪怕飘着臭气，那也是天堂。
“……嘿，唐纳森，你他妈在想什么？”
肩膀上突如其来的的拍击让约瑟夫的手下意识地抖了抖，原本夹在指尖的香烟随着男人手指的开合，顺着地心引力甩出了栏杆之外，带着点点火星的拖尾，穿过坠在栏杆外的植被，坠入了那填满霓虹的深渊——
“操——”
“操——”
“……欸？”
男人伸手去挽留烟卷的动作微微一顿，但随后就被肩膀上接二连三的拍击再次打断。
“一根烟而已，别够了——”队友拍打着男人的肩膀，将嘴里抽了一半的香烟取下，塞到男人嘴边，“来，我这根原味的，给你了……”
“……什么原味？”
约瑟夫的眉头皱了皱，下意识地反问。
“哦，我的原味——”
“你他妈赶紧去死。”
约瑟夫一脚蹬在了队友的肚子上，而被蹬的男人也不生气，笑嘻嘻地从口袋里又取出了一根烟。
“……你刚刚听见没有？”虽然知道是“原味”的，但约瑟夫依旧没有将那半根香烟取下，毕竟虽然他现在分到的任务相对来说非常轻松，但毕竟本质上还是军队，摸鱼的时间有限，“就在你拍我的时候——”
“我就听见你在鬼叫，跟他妈云顶里的那些叫的一样骚——”
队友显然没有听到，甚至于没有理解男人的意思，他探头看了看栏杆外，一百多米的高度让稍微有些恐高的他下意识地收回了视线。
“没有么？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约瑟夫脸上的表情有些纳闷，但很快他就释然了，毕竟这可是三十层楼，他们这种“精锐”部队，在这种高度都需要挂绳索进行行动，更何况这里也没有人挂绳索……
总不会有人顶着接近20m/s（约等于八级大狂风）的风速，徒手攀爬表面大部分面积都是由无缝玻璃组成的公寓楼外墙吧？
不会吧不会吧？
什么赛博疯子才会这么干啊？
想到这里，男人突然释怀地笑了笑，他将原本靠着栏杆的姿势改成斜倚，“我听说加西亚的小队前段时间往南边去了？但长官的命令不是让我们在夜之城市区待命么？”
“咳咳，他们接了点私活——”
听到约瑟夫聊起这个，队友说话的音量缓缓降低。
“私活？”
“咳咳，你动静小点，我听说是六街帮那边介绍的，让他们帮忙剿了一群蟠踞在圣多明哥南边的流浪者，好像是叫什么……乱刀会？”
“什么傻逼名字——”约瑟夫有些不屑的切了一声，嘴里吐出一口烟雾，“而且打一群流浪者，还他妈动了手底下八成的小队，要是伤亡再高点，他这私活就算是接到头了——”
“听说那群流浪者里面有一个算一个的，全是赛博精神病。”队友咂了咂嘴，烟雾顺着他的鼻孔喷出，“不得不说，这夜之城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哪怕把视角放在全世界，夜之城里赛博疯子的浓度，那也是数一数二的。
“——最近什么情况，我听说前两天总统遇刺了？”没有选择纠结为什么会有一个全是赛博精神病的流浪者部族或是帮派，约瑟夫选择换了个话题，“还说子弹是擦着迈尔斯总统的耳朵飞过去的？”
“你他妈还真是什么都敢听说——”队友叹了口气，然后再次压低了音量，“据说只是轻伤，迈尔斯总统只是回了下头，射击距离不超过十五米，中间只有三个保镖——这都没射中，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废物杀手。”
“最后据说是那个夜之城市长，威尔顿·霍特请来的保镖拦住了，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有人补枪的话，最起码——”约瑟夫摇了摇头，想要停住这个危险的话题，“只能说，太不专业了。”
“……你怎么一副总统被杀掉才开心的样子。”但这种危险的“摄政”话题一旦开始，所有参与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要继续下去，“而且这不是更说明了迈尔斯总统才是天命所归，或许‘幸运的伊丽莎白’以后都可以换成‘幸运的罗莎琳德’了。”
“别说这么……算了，反正这附近也没其他人——”
男人的视线顿时变得警惕了起来，但随后在环视一圈后却放松了下来。
“……其实有人。”
“……你听到了吗？”
约瑟夫刚刚举起的右手再次一顿，他压住栏杆，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
“好像……听到了？”
这次的声音队友显然也听到了，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胸前的长枪，视线快速扫过身后。
“别找了，在这。”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我问一下，刚刚这根烟头，是谁扔的？”
约瑟夫这次终于辨认出了声音的来源，他下意识地低头向下看去，只见一只手握着一根还在冒着青烟的烟头，从那生长茂密的绿色植被中伸了出来，而紧跟在那支手臂之后的，是一张在夜色中并不明显的脸。
女人身上穿着黑色的西服，黑色的礼帽遮住了黄的有些发白的发丝，她的瞳孔呈现出一种微微发亮的灰白色，黑色的眼白让她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都变得阴狠起来——
真有人在大晚上的不栓安全绳，顶着八级大狂风徒手攀爬公寓楼？
不是，哥们？夜之城真就人才辈出？
三十层楼高度的装饰草丛里，突然冒出一张黑色的人脸，你知道这对一个刚满二十五岁的密西西比小伙是多大的惊吓么？
“没听到么？我问这根烟头是不是你扔的——”
见到约瑟夫像是呆住了，女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她举着香烟，再次问了一遍。
寂静中，晚风吹拂而过，男人夹在手指中间的烟头上还挂着的半截烟灰，终于在风的作用下向下落去，落进了女人还没来得及闭合的嘴里。
约瑟夫：“……”
阿吉拉尔：“……”
“等等，我……”
“好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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