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呼……嗯？”
淡薄的烟雾在男人的视线中缓缓升起，终于发觉到不对劲的男人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腰间，但随后腰间出现地坚硬触感让他下意识地停止了自己的动作。
“你是……”男人微微侧头向后看去，那张刚刚被他记住的脸，明明是意料之外，但却又情理之中的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中，“塔斯·圣地亚戈……”
“你认得我。”塔斯点了点头，他用空闲的左手将男人刚刚叼在嘴里的香烟拽了下来，然后叼在了自己嘴里，他指了指两人左侧的出口，“告诉我……这上面有埋伏么？”
“不知……”男人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出口，顶在他后腰的枪口就再次往前动了动，这让他有些无奈地咧了咧嘴，“难道我说了你就信吗？”
“你先说，别管我信不信。”
“呃，据我所知……没有。”
“嗯，我不信。”
“咔哒——”
操！
熟悉的扳机声几乎是瞬间撞进了男人耳中，时间的流速在他眼中开始减缓，他深吸了一口气，侧身向着右边扑去，原本应该直接击中脊柱的子弹穿过了男人腰侧，鲜血喷涌而出的同时，一抹狰狞的笑也爬上了男人的脸颊——
既然闪过了要害，那么——
【义体：斯安威斯坦已激活】
突触加速器的时效结束，斯安威斯坦的激活却让本就缓慢的流速再次慢了几分，男人转过身体，他注意到了那个塔斯·圣地亚戈脸上的惊恐，男人嘴角的狰狞也变得愈发灿烂——
【检测到魔偶入侵——】
【义体：个人ICE已触发】
【义体：个人ICE已下线】
【义体：斯安威斯坦已下线】
【义体：副心脏已下线】
【义体：生命监测已下线】
【义体：……】
一连串的红屏报警让男人的表情瞬间呆滞，他还没来的及反应，一股强烈的束缚感突然将他包裹，完全无法移动的身躯让他就这么倒在了地上。
“不是哥们，这样贴脸你都打不中？”李猫猫从塔斯的头顶上探出脑袋，一脸无语地吐槽道，要不是自己反应快，这人指不定真能反杀，“算了，赶紧动手，差不多该溜了——”
“……我操，鬼知道他动作这么快啊？”
被吓了一跳地塔斯·圣地亚戈也有些惊魂未定，他看着倒在自己脚边的男人，抬起枪口。
“嗬嗬……”
口水从男人的嘴角留下，李察直接停止了他全身的义体运作，甚至包括了人造骨骼的承重功能，那一瞬间突然增加的负重让他直接失去了行动力，看着眼前的枪口，男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砰——”
……
“……队长，我们找到了目标信号，但对方似乎把追踪器拆了……”
“……队长？”
第284章 来不及解释了，快上车
夜之城，威斯特布鲁克，宪章山。
一坤钟前。
宪章山，富人区，留给有钱人醉生梦死的地方，和夜之城的其他地方对比，这里算得上包括帮派活动在内的等大部分违法犯罪行为相对来说最少的地段之一。自第四次公司战争后，夜之城的重建让纸醉金迷的洪流冲进了这片早在北橡区开发之前，就已经受到大部份有钱人青睐的地界——
在公司的直接掌控下，很少有人会不长眼到这里闹事，而知周所众，在整个夜之城的地界，NCPD反应最迅速的地方并不是公司广场，虽然威斯特布鲁克辖区的警察们嘴上往往都嘟囔着什么“如果再是那群有钱人报警通马桶，老子就不干了”之类的，但那仅仅局限于在他们得知报警人身份之前。
而显然，在整个宪章山最繁华的地段，号称非常安全的公寓，有两人坠亡的消息足以让整个宪章山的NCPD们全部聚拢到一起，而紧跟着这群豺狼的，自然就是闻到了肉腥味的“鬣狗”们——
坠楼现场已经乱成了一团，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创伤小组正在为受到伤害的“会员”们进行心理疏导和伤口包扎，显然这些被两个从天而降的人肉炸弹造成的“溅射伤害”所波及的人中，有着那种号称“哪怕只是掉根毛，就能引来一队创伤小组”的白金会员。
而在NCPD的外派专员拉起拦截线的同时，各路记者和新闻媒体人的长枪短炮也已经对准了这里。
“……一桩疑案，两具尸体，还有一出演不完的闹剧。”
烟雾绕过着男人特制的过滤肺叶，顺着原路反了回去，说实话，他现在完全尝不出这玩意的味道，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想抽，斜倚着车窗，听着耳边发动机尚未熄火的嗡鸣声，男人将架在硅胶鼻梁上的墨镜向上推了推，深深吸了口空气中混杂着淡淡臭味的烟雾——
“我操，这他妈才是夜之城啊——”
“……”
坐在副驾驶的女人并没有搭茬，她的视线停留在不远处那通向地下的入口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所以，我们还要在这里等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女人脸上的不耐愈发明显，男人显然也看出了对方内心的烦躁，他想了想，按下车载音箱的同时，开始向不在场的第三人询问起了时间。
“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钟，别急，强尼——”卡珊德拉的回复很快，通讯中的声音顿了顿，对方似乎是确认了什么，继续说道，“靠近现场肯定会被NCPD盘问，你们也不想时机在这上面被耽误吧？”
“好吧，我其实不急，但是有人急得像是热锅——好吧，我这就把嘴闭上。”
注意到怼到了自己腮帮子上的手枪，强尼·银手果断选择识时务者为俊杰，食指和大拇指捏住在嘴上比划了一下，做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
“刚刚有队军用科技的人下去了，你们确定这没问题……”
罗格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带上了些微的颤抖，将手枪收起，她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放心吧，罗格，按计划行事。”李察的声音打断了罗格担忧的问询，“虽然你那儿子的战斗力似乎比我想的要弱了不少，但最起码自保不是什么问题——”
“弱不少？”
“别猜了，强尼，再怎么比你五十年前强多了，你骗骗V就算了，就算骗我哥们也不和你计较，千万别把自己骗了啊。”
李察的话语字字都扎在强尼·银手的心上，他就这么沉默了很久，真正的愤怒，往往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
“五十年前我到底怎么样死的不重要，重要的一直都是现在和未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要是总拿以前当现……”
“那咱俩回去练练？”
V用她那跃跃欲试的语气，再次让强尼陷入了沉默。
“强尼，准备开车吧，我们马上出来了——”李察摇了摇头，算是将这个话题翻了过去，“乔尔？杰森？帕南？谁现在能听到，回个话。”
“阿德卡多已经就位。”索尔的声音响起，他继续解释，“帕南现在大概没法回话。”
“六街帮也准备好了，手下已经交代好了，我们不会下死手。”乔尔的声音紧跟着响起，“除了一些‘刺头’，名单昨天就已经发给你了，索尔——”
“放心吧，已经收到了。”
索尔站在日本街和宪章山链接处最主要的交通干道上，他望向路口的对面，穿着星条旗军装，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走出了队伍，与此同时，乔尔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已经看到你了——”
“我也是。”
这个路口将会在几分钟后，爆发一场近半个月以来，声势最为浩大的帮派火并——
“拦住来增援的NCPD和新美国士兵，在对方准备上重武器之前抓紧撤离，我需要的只是乱起来。”在重复了一遍早就说过的任务目标后，李察顿了顿，“别他妈打出真火了，最起码保住自己的命——”
后面这句话是对着乔尔说的，至于索尔——他不打算劝一个会和部族同生共死的人，更何况对方已经领导了阿德卡多十几年，他没有教专业人士做事的想法。
这一出的目的除了让整个威斯特布鲁克燥起来，也为了提纯宪章山这批六街帮做点准备，乔尔一个人玩不过帮派里的那群老狐狸，这时候就需要外人的介入了。
在得到两人的回应后，李察就直接切断了通讯，已经坐回麦基诺MTL1的他接过了理查德递来的起爆器，抬头望了望天窗外那高耸入云的大楼，李察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了窝在后座的卡珊德拉——
“黑客小姐，请问我们的客人到哪了？”
“电梯刚到，他们已经看到了那两具尸体了——”卡珊德拉将手提电脑上显示的监控画面转到李察面前，监控画面中，一队全副武装的军用科技小队刚刚下了电梯，女孩顿了顿，随后确定地说道，“如果打算动手的话，我认为……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再晚他们就要发现炸药了……咳咳，李先生。”
“你俩能别这么说话吗？”V抓了抓身上的鸡皮疙瘩，一脸绝望地“哀嚎”道，“操，还不如让我他妈死了算了。”
“放心吧，V，这都只是前戏，今夜还很漫长。”
李察顿了顿，抬头望向头顶那遮蔽了天幕的高塔，抬手按下了手中的按钮——
“我们有的是机会找死——”
……
“嘀——”
“嘀嘀——”
“……”
“嘭——”
被霓虹填满的夜色中，冲天的火光像是信号一般，摇摇欲坠的高塔被拦腰截断，燃烧着火焰的碎石像是流星一般向着地面坠去，反应过来的人群哀嚎着四散奔逃，死亡仿佛贴着每个人的耳边轻声低语。
刚刚冲出地下的塔斯·圣地亚戈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如同末世般的景象，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抓自己的摄像无人机，却在恍惚中捞了个空。
“愣着干嘛，打算被砸死么？”
李猫猫看着头顶开始坠落的“火焰流星”，有些不安地甩了甩尾巴，虽然这都是他自己干的，但他又不真的是什么蝙蝠侠，永远有一百零一套计划在后面等着。塔斯和罗格能不能离开这里本就是未知数，计划永远伴随着牺牲，虽然他确实还有备用计划，但依旧希望上帝保佑他们，不然强尼可能要伤心好一阵子——
如果他真的有“伤心”这个机能的话。
但最起码现在，强尼正在为了自己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好心情做着努力，黑色的霆威穿过从天而降的“火雨”，细小的碎石噼里啪啦地敲击着车窗，强尼单手扶着轮盘，另一只手则是将嘴里的烟卷摘了下来，他一个甩尾将车子停在了男人身边，驾驶室的车窗降下——
“别他妈愣着等死，快上车。”
不得不说，强尼的装逼行为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李察一直认为自己在这方面还需要向他学习，这吊毛哪怕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看着都像个B……不是，看着就像个散发着装逼气息的男人。
塔斯自然也没打算在这浪费时间，他没有多问什么，直接三步并作两步地离开了现在用来“避雨”的屋檐，带着李猫猫一起撞进了车里——
“——你没事吧？”
罗格带着焦急的询问响起，塔斯有些诧异地抬起头，看到了副驾驶上那张熟悉的面容。
“我……我没事，你怎么会在这……不，现在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
看着窗外溃逃的人群，塔斯心中的疑惑在这一刻到达了顶点，他有些不太明白情况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样的，明明十五分钟之前他还在思考着怎么从军用科技手里逃出来——
现在就变成思考怎么在夜之城活下来了……呃，这好像也没啥差别。
“操，孩子，你就没打算问问你身边那只该死的猫吗？”强尼咬牙切齿地踩下了油门，“他知道的可比我们他妈的多多了——”
“……看我干嘛，这都是李察干的。”李猫猫果断决定甩锅给自己，他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语气哀怨，“我也是受害猫好吧，可怜的汤姆先生，我差点就要随它去了——”
“别他妈鬼扯了，你俩有什么区别吗？”
强尼气急反笑地哼了一声，显然是对李察这不要脸的说辞惊了一下。
“你眼瞎了？看不出我不是人么？”
李猫猫则对强尼的“眼瞎”表示了质疑，并且提议让他回去之后赶紧去老维那里看一看。
“……等等，我有个问题，李察是谁？”
塔斯打断了一见面就开始互嘴的一人一猫，他在向罗格展示了自己健全的……两肢（他的左臂和左腿都是义体）后，终于得以抽空插入这个话题。
“你应该见过他了，孩子。”强尼一个急转弯闪开落在前方的钢架，他的眼睛虽然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但嘴里却没怎么闲着，“那个一脸混蛋样的亚洲人，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
“呃，我还没来得及问，你是？”
塔斯已经注意到了强尼那标志性的手臂，但这种程度的义体改造其实也算不上什么，所以他当然没法第一时间把面前之人和一个死了几十年的人联系起来。
“我是……”
“他是你后爹。”李猫猫打断了强尼准备了半小时的自我介绍，他转头看了看罗格脸上的表情，随后肯定的点了点头，“虽然他被结扎了，但也是你的后爹，强尼·银手。”
“强……强尼·银手？”塔斯的眉头皱的很紧，他抓住椅背来保证自己不被摇晃的车子甩的到处乱撞，然后求证式地看向了罗格，“这怎么可能？”
虽然心里很多话要说，但生理上的不适还是让罗格只是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你承认的是哪个？”看到女人的反应，强尼的心思一下就活泛了起来，他也来不及追究李猫猫的“介绍”，连忙转过头看向罗格，挑了挑眉，“我是强尼？还是我真的是这孩子后爹？”
“……好好开车。”
罗格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强忍着不适地从牙缝中挤出了一句话。
“……哈，这他妈不就已经出来了？”
强尼猛地一打方向盘，汽车的发动机发出了咆哮般的低吼声，特殊加固过的轮胎在地上留下了数道碳烤般的痕迹，车子终于冲出了建筑残渣坠落的范围，刺眼的霓虹再次撞进了几人的视线。
“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直接回凤凰，注意看看有没有尾巴。”李猫猫甩着尾巴跳到前排，看着几人成功到达安全地带，他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向强尼“嘱咐”道，“遇到解决不了的可以给杰克打个电话，他现在闲的要死——”
“放心吧……”强尼点了点头，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犹豫着开口，“你们……注意安全。”
“……我他妈没听错吧，强尼·银手他妈的在关心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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