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满是腹诽，但汉斯最后依旧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好的，殿下——”
说完，对着这位和英国皇室沾了不少亲故的男人行了一礼，汉斯推门走出了漆黑的会议室，盛夏的阳光从窗棂外射了进来，北美洲的气候有些闷热，在这座刚刚在华盛顿重建完毕的建筑中，汉斯的表情只剩下了如释重负。
“哟，活着出来了——”等在门外不远处拐角沙发的本打了个招呼，他起身迎上向外走的男人，“什么情况，按你说的那么“大”的情报，他们没有奖励你？”
“奖励个屁，能维持原样，并且下一次深潜不叫我就是万幸了——”汉斯摇了摇头，“不过现在还有没有下次深潜不知道，我出来时听到他们在商量怎么解决那个黑客——”
“喔，就是被你误认成流窜AI的那个？”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怜悯，“那还真是要祝他好运了，毕竟来自网络监察的报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你说得好像把自己摘出去了——”汉斯一把搂住了男人的肩膀。
“好吧，来自我们的报复。”本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报复么……”汉斯点了点头，嘴中却默默地将这个单词再次咀嚼了一遍，与此同时，他的眼中开始闪烁起一丝微弱的暗红色光芒——
【魔偶：黑墙编码正在上传——】
…………
在一场庆祝自己生还的party结束后，汉斯拖着愈发沉重的义体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作为全身上下被改造了接近百分之四十还有往上的黑客，早就替换的食道以及胃部义体让他对酒精的抗性早就强的可怕，但他还是借着醉酒的遁术离开了现场——
虽然他也不知道要回家干嘛，明明已经有几个性偶开始当众解他的裤腰带了，这在英国他可从来没遇见过，那里别说人了，哪怕一只狗都是矜持的。
但在看到床的瞬间，他似乎理解了自己的想法，只一瞬间就倒在了床上。
呼噜声随之响起——
……
【魔偶上传完毕——】
不知过了多久，刚刚还在持续不断的鼾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男人再次从床上坐了起来，暗红色的瞳孔扫过有些脏乱的公寓，一抹嫌弃的情绪爬上心头——
“他”尝试着走下了床，似乎适应着这具义体改造程度比“自己”还要夸张的身体，当然，这也绝对比不过某只快把自己改造成赛博坦人，却依旧没有任何不适表现的白毛。
拉开闭合的金属窗叶，相较于夜之城稍显暗淡的霓虹闯进了男人的视线，或许是因为是因为是首都的原故，男人甚至能在目光所及的远处看到一片处在黑暗中的低矮建筑——
那里是国会山。
“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男人的嘴里小声的念叨着，他开始继续向着周围扫视，刚刚开始恢复供应的电力并不足以支撑市区的霓虹灯火力全开，“看来炸的好像也没有多狠，最大的影响居然是在里世界么……”
摸了摸脖子上的金属义体，男人的视线开始向下撇——作为标准的公司狗，他的视线UI中是带着实时的时钟的——【2078年8月7日，上午3：47】
他果然又一次“穿越”了。
李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那段时间的接触中，他就把已经汇聚成型，但是一直被V嫌弃太丑的“李蜥蜴”“种”到了男人身上。
为了不引起网络监察的注意，他特地等到了晚上，男人离开了网络监察的大厦，才彻底侵入了这具身体。
作为旁观者看完了网络监察的“高层会议”，李察对汉斯这发挥完全主观能动性的表现有些过于满意，虽然对方确实歪打正着的认定他就是这次爆炸的“真凶”，但却将火力转移到了康陶身上——
虽然受苦的不是荒坂让李察有些不满，但康陶其实也没差，他对这家公司可没什么滤镜，只要是资本，就没什么好东西——康陶的创伤小组黄金会员可是要签50年卖身契的。
既然现在李察已经确认了自己真的穿越了，那么计划的下一步就可以实施了——
作为新一代“点子王”，李察快速适应了目前的突发情况，上次穿越到V身上带着主线任务，没时间去思索这个时间问题，而现在既然已经确认了黑墙上的空洞，那么从现在开始到半个月后，这都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他可以好好研究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至于回到夜之城和自己当面对峙什么的，他可不想扫自己的“性”，算算时间，这个点的V一般已经开始求饶了。
总之，先搞清楚状况，在此之前别弄出太多“悖论”。
不过鉴于上次穿越时间依旧让他现实中“昏迷”了半个多月，那么这次能不能无缝衔接回那场任务还真不好说，所以还是得先打个补丁——李察坐到了电脑面前，手中开始键入一串记忆中的邮箱地址——
【汉斯·巴拉贾斯：在吗？】
“嘀嘀——”
【瑞秋·卡珊德拉：？】
“呵，果然没睡——”
第299章 猫有九条命
初网，北美洲，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
一天后。
赛博核弹爆炸形成的罡风依旧蟠踞在城市内部，遮天蔽日的风沙将天幕擦得漆黑，微弱但坚强的灯光照射在路上，一队穿着厚重深潜服的人小心的走在路上，手中的枪口处于准备随时激发的状态。
金属件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中回响，为首的队长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腕带，红色的光点在地图的中央不停地闪烁着，抬头显示中的黄色指示线指引着小队的前进方向。
队伍的频道中寂静无声，除了一道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
那个“康陶”的黑客就在附近。
那头“怪物”已经杀了他们一半的队员，不知为何，他们看到那个“怪物”的动作，总感觉他是不是越来越……顺手了？
在他们落地的三分钟内就直接到了现场，然后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地捏死了接近一半的人，他们其实到现在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
所有人都想要用“安全绳”离开，但又担心那一瞬间亮起的，代表着希望的红光在眨眼间就被再次掐灭。
“……所有人，继续执行任务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黑暗中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队长发自内心的希望那只“怪物”已经离开了，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完全不可能——但搜寻无果他只能下令继续前进。
黑暗中，漆黑的粘液无声的流过，在众人的视线盲点，一道黑色的身影踩住了天台边缘。
“网络监察……究竟在找什么？”
李察的没有皱起，看着在黑暗中前行的小队，两天的生活已经让他初步适应了这片“核爆”后的土地，甚至连视线范围都远了不少——如果不是身体没有不适，系统也没什么提醒，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变异了。
而在这两天里，网络监察派遣的特工从未停止，根据他在网监里安插的“内奸”所返回的讯息，网络监察几乎是像下饺子一样，每隔半小时就会向这里投入一批小队，他们的特工好像不要钱？
确实不要钱，李察在这几天已经杀了24个“鲁韧·贾”和45个“刘芒炳”了，虽然这群人除了长相外都所有的标签都不太一样，而现在走在路上的这一个，标签上甚至已经变成了“编号1548960”了。
李察怀疑是因为网监也没存货了，所以直接开始扔刚刚“生产”的克隆人——甚至敷衍到连名字都懒得起，不过这也侧向说明了网络监察在克隆人生产方面的产能是不是有些过剩了？
而不知道从第几批开始，网络监察对这些可怜孩子下达的命令似乎突然变了，似乎从清剿并歼灭华盛顿特区变成了寻找什么东西，这一点是李察偶然从一位“鲁韧·贾”手腕处的光标猜测到的——不过那个光标很快就熄灭了，有些抽象过度的城市剪影图让李察完全分辨不出那光标所指的位置。
于是，他这一次选择放走了几个人。
果不其然，当这群人在找寻他无果之后，就开始向着某个方向前进。
顺着几人前进的方向看去，如果李察没有记错的话——那个方向是白宫。
……
焦褐色的泥土踩着微微发硬，嘎吱嘎吱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风声。
一行人缓慢但不停地行走在道路上，在他们面前的不远处，一栋稍显倾颓的三层建筑出现在了黑暗之中，倒伏在黑暗中的剪影看起来就像一只卧在原地的怪物，静静的等待着晚餐送到自己的嘴边。
“嘀嘀嘀——”
越是接近建筑，男人手腕处的腕表上地闪烁频次就愈发急促，甚至开始伴随起了提示的“嘀嘀”声。
但男人只是抬腕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的言语和表情，跟在他身后的几人也同样沉默着前进，那只“怪物”带来的恐惧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开始逐渐消散，队伍中凝重的气氛也开始被平静代替。
“吱——”
绕开坠落在地上的新美国旗帜，男人推开了面前建筑虚掩的大门，不和谐的金属摩擦声刺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经常在白宫打枪战的人都知道，进入大门的第一个房间就是“外交接待大厅”，椭圆形的房间在视觉的表现上显得无比宽敞。
大概是因为窗户没有玻璃的缘故，室内的风沙看着只是要比外面小了些许，刺眼的白色光柱照亮了室内，撕裂感十足的暗绿色地毯堆叠在房间内侧，亮白色的桌椅被砸后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座稍显摇摇欲坠的“山”。赤褐色的植物尸体从破碎的窗棂外伸进了房间，白色的砂石岩柱被侵蚀的一片坑坑洼洼。
“嘀嘀嘀——”
急促的响声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警告。
“……这里浓度很高，我们分头行动，动作要快。”
身为队长的男人回头看了看身后仅剩的五人，下达了象征着团灭的信号。
队员们也没发表任何意见，他们迅速分出四人向大厅另一侧的楼梯跑去，黑暗的大厅中只剩下闪烁的灯光和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缓慢远去。
“我们怎么办？”
留在队长身边的男人皱起眉，在灯柱光芒的映照下，能看到他那张和队长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的编号不出意外的是1548961。
“你和我一起，我们搜一楼，注意搜寻类似暗门的地方——”
队长点了点头，他左右看了看，随后便领着男人快步向着右边走去，那里是总统办公室的方向。
等到光芒在房间内消失，李察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他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正当他犹豫着继续跟着哪队人马时，一种莫名其妙但又有些荒诞的想法突然钻进了他的脑海——
“……是这个可能吗？”
一边嘴里念叨着，李察一边退出了白宫的大厅，踩过躺在地上挡路的旧美国旗帜，李察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绕开了挡在路中间的一根根白砂岩石柱，很快，一个熟悉的洞口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他的“出生点”。
没有犹豫，李察直接跳了下去，从洞口中呼啸而进的风吹的人甚至有些站不住脚，李察的视线再次扫过房间，空荡荡的房间和墙壁上依旧空无一物——唯一的通路只有房间最内侧的一张小门。
“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玩意？”
李察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抬爪握住了门把手，然后轻轻一拧——没拧动。
犹豫了片刻——或许也根本没有犹豫，李察直接抬脚踹在了门上，铁质的小门像是纸糊的一样飞了出去，发出了一阵巨大而沉闷的声响——
“咚——”
门外是一条黑暗的走廊，这里似乎除了李察身后并没有什么进风口，所以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将飞出的房门捡起然后顶了回去，肆虐的风沙也同时被隔在了门外，摸了摸几乎顶着头顶的天花板，李察周身不断流动的粘液缓缓收回——
这似乎是个防空洞？
拉开了手边走廊柜子上的抽屉，映入李察眼帘的是塞满了一整个抽屉的速食罐头——白宫的下面就是避难所，听起来还真挺合理，毕竟万一真的有恐怖分子炮轰白宫的话——那岂不是把总统一家直接端了？
李察摸着下巴，开始思索起在现实中炮轰白宫的可能性——好吧，完全没可能。
能炸了赛博空间内的新美国，都是他绑架总统，然后借助总统权限偷偷摸摸地往“赛博白宫”的地下室塞了枚核弹。
这操作放到现实里，那不是妥妥的自杀行为么，甚至还有可能引发战争。
而且新美国总统就算死了又怎么样，在迈尔斯宣布失踪的当天，那位军用科技CEO就接连完成了卸任CEO和上任总统连续两个操作——
这还是前总统“失踪”的情况，如果迈尔斯是在大庭广众下被刺杀身亡，那么那位哈福德总统当天的第三个操作绝对就是宣战了。
不过多亏了大爆炸的拖延，这位新上任的总统先生根本来不及向夜之城的市政府问责，而荒坂的动作之快更是让新美国和军用科技直接放弃了这件事，再加上各自由州的接连反水——迈尔斯没了就没了吧，先把国家稳住比什么都重要。
将逐渐发散的思维收回，李察缓步走在面前的走廊中，他看着走廊两侧的十数道房门，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让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生点”——隔壁的那间。
“嘭——”
又是一声巨响，这次其实根本没有上锁的房门再次被李察一脚踹开，他的视线扫过房间内，红色的圆形地毯铺在房间的中央，看着就十分柔软的沙发靠住墙面，而在沙发的对面，是一个通到天花板之上的壁炉——
壁炉的中央，一道深红色的火焰缓慢摇曳着，向外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而在火炉与沙发之间的地毯中央，一只深黑色的影子静静地窝在原地，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李猫猫？
看着缠绕在黑猫脖子上的那根样式无比熟悉的红绳，李察的眉头在这一刻再次皱成了一团。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当时被他留在新美国局域网逻辑库里的那只“猫形核弹”只是一串由卡珊德拉和他用李猫猫身上的杂兀数据所编码出来的，按理说它应该直接爆炸，彻底化作一团代码消散在赛博空间里才是剧情的合理发展啊。
脑中还在思索着，李察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摸向了猫的脖子，将盘成一团的黑猫拎起，怪异的僵硬感让男人的手微微一抖——我操，死猫？
将手中蜷成一团的猫条捋直，摸着对方僵硬中带着些许残余温暖的身体，李察心中的不解在这一刻到达了顶峰——
“咔哒——”
细微的响声在李察身后响起，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就看到了一对正瞄准了自己脑袋的发红枪口。
【编号1548960，所属组织：网络监察】
【编号1548961，所属组织：网络监察】
“不许动，把你手里的……猫放下！”
身为队长的男人厉声呵斥，他的腕表依旧在一刻不停地响着，在看清李察手里那团黑乎乎东西的同时，队长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地愣了愣——他们要找的就是一只死猫？
但优秀的职业素养不允许他在此刻发出质疑，在听到那声巨大响动的瞬间，他就快速辨认出了响动的来源，因为找不到入口，他们直接用手中的写作“枪”但其实读作“炮”的装备轰开了地板。
然后就撞见了现在的这一幕。
一个陌生的亚洲男人，在一片漆黑的白宫地下室，抱着一只黑色的猫，身侧的壁炉里还燃烧着猩红色的火焰——
等等，这里不是初网么？
这种莫名其妙的恐怖片既视感是从何而来的啊？
队长的表情有些僵硬，在他的注视下，一脸放松的李察开口道——
“你又让我不要动，又叫我放手？”李察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那我到底是动还是不动啊——”
“不要耍花招，把它放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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