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的计划就是这样，听明白了吗？”
威廉将刚刚还铺散在桌子上的图纸卷起收好，他的目光放在了面前的阿里安身上，确定般地问道。
“嗯……明白了？”
阿里安下意识地抓了抓脑袋，似乎在刚刚经历了什么超出他智商范畴的东西。
“算了，你不用想那么多——走一步看一步就好。”注意到了男人稍显窘迫的表情，非常了解对方的威廉并没有继续强求，只是点了点头。
他都多余做这个计划。
别啊，你要不再说一遍呢？
刚刚骇进系统的李察顿时感觉到了无语，怎么我一来你俩就闭嘴了？
但套房内的两人显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又多了一个观众，他们靠坐在床尾的沙发上，面前摆放着一大一小的两个酒杯，刚刚被阿里安从楼下酒吧带上来的酒瓶此刻就摆在桌子的中央。
“……威廉，你是怎么搞到绀碧大厦的套房的？”见到照旧没有用处的计划环节终于结束，阿里安终于松了口气，然后开始试图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
我能说我他妈也不知道吗？
威廉·卢森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走出城市机场审讯室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对方所发来的酒店名称——绀碧酒店，正好是他们的目的地——这让曾经在审讯室明确拒绝过对方邀请的威廉不得不开启了一场真香之旅。
威廉并不是没有怀疑过，毕竟一切发生的似乎都有些太过于“凑巧”了，但从始至终，他并没有认为自己露出了什么破绽，最起码并没有任何和这次计划相关的破绽——
所以在短暂的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接受这来自“上天”的馈赠。
而现在整个计划，只缺少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我们的新黑客，什么时候能就位？”威廉深吸了一口气，他并没有回答阿里安的问题，而是开口选择换了个话题。
“呃……没有。”
“……什么叫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阿里安有些抓耳挠腮的尝试着开始解释这句话，“整个组织的黑客都很紧张，毕竟整个英格兰都没有多少野生黑客……”
男人这话说的不假，作为网络监察的大本营——稍微有点天赋的都去当公司狗了，哪来的野生黑客？
“所以，他们派我执行这个任务，却连个帮手都不打算给我？”威廉深吸了一口气，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没有什么忿怒的情绪，反而是一种无语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这种感觉仅次于他被某人称呼为布鲁斯之时。
“主要是……也没人想到过，你那几天正好就在新美国啊。”阿里安的表情有些无奈，他们长期合作的黑客在前段时间被威廉带去了新美国——呵呵，据说死的时候闻起来可香了。
这甚至差点导致了计划失败，如果不是在飞机上补救了一下，他们的目标甚至有可能活着回到利物浦。
“总部说，如果想要帮手，会在一周内到位——”
“荒坂赖宣最多还有两天就要走了！”
“……”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
威廉下意识地看向了套房的大门，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门板，看向了对面的房间。
第312章 死道友不死贫道
“笃笃——”
清脆的敲击声响起，没等男人说话，原本紧闭的房门寂静无声的滑开。
“……布鲁斯先生，早上好啊？”
看着站在门口，手还悬停在半空的男人，李察满脸“笑容”地点了点头，此刻的他正靠坐在窗前，借助着昏暗的台灯，翻看着那本他从下午一直翻到现在的书。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
威廉的表情有些僵硬，毕竟在下午他还曾经想过这辈子不要再遇见面前这人了，却没想到不仅只是隔了半个小时就再次遇见，甚至沦落到现在要亲自上门拜访——
这也是完全没有办法，他几乎联系了自己所有认识的黑客，但这些人要么直接拒绝，要么就是人间蒸发，吃了一下午闭门羹的他甚至懒得纠结于李察的称呼。
而那些黑客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那场发生在新美国的“大停电”，网络监察对自身辖区——特别是英国这个大本营的所有网络，都进行了严密到有些夸张的监控——几乎所有的“野生”黑客都选择了蛰伏，没人打算在这时候去触一家权威公司的霉头。
更何况威廉还表示这次的活计大概率还会碰到荒坂的防卫团队。
别搞，哥们，英国本土的“野生”黑客本就很难了，没人会有把握在同时顶着“网络监察”和“荒坂”的追杀情况下，还能将你许诺的那些大概率没命花的“报酬”弄到手。
至于那些消失的“哥们”，就像刚刚说的——网络监察对这群人的打击力度提高了很多，这几天死上那么十几二十个技术或者警惕心不够的其实也非常正常。
“……哦，原来布鲁斯先生也知道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啊。”
李察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将手中的书封面向上倒扣在窗边的台几上，特意加重了后面几个单词的读音后，这句话言语中的送客意味几乎溢于言表——
而威廉也差点就想转身离开。
但对于“任务成功”的渴望却硬是让他停住了离开的脚步，毕竟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会是他整个职业生涯最后的任务，作为“退休”前的落幕之舞——他不希望为自己的生涯平添污点。
当然，如果现在李察能听到男人内心的os的话，大概率会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到底要不要淌这一趟浑水，毕竟这种还完全不知道内容，但是看起来就有种flag插满感觉的行动……
呃，勿cue。
“帮我个忙，价钱你开。”威廉快步走到了李察身侧，拉开边几另一侧的椅子坐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下午在机场就对面前这位汉斯·巴拉贾斯先生做了背调的威廉非常清楚对方的背景，他并不担心会出现什么钓鱼执法的情况，最差也只是再吃一道闭门羹而已。
“价钱我开？你好大的口气……”李察愣了愣，随后他点点头，“收成二八分。”
“……你只要两成？”
“想多了，我要八成。”
“……哦。”威廉下意识的点点头，这才对劲么，刚刚对方那稍显委宛的一句二八开差点给他整懵逼了，“但是你甚至不知道我们要干什么？”
“对啊，那你他妈倒是说啊。”李察满脸理所当然地叹了口气。
“所以，你这是答应了？”威廉微微正起身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择反问了一句。
“……”
李察没有回答，也没有摇头或是点头，只是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落地窗。伦敦的夜色并没有夜之城那般的“五彩斑斓”，那种几乎快要形成刻板印象的赛博朋克光污染并不眼中，零星的光点零零散散的分布在目之所及的老城区，而在那之外，夜色中更多的是一种黑压压的低沉氛围——
“咔哒——”
跃动的火焰从银灰色的打火口跳起，点燃了男人叼在口中的香烟，淡淡的烟雾缓缓升起。
……那他妈是我的打火机吧？
看着重新被李察收进口袋里的银灰色火机，才反应过来的威廉几乎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腰侧地口袋，而结果自然也是不出预料的一无所获——
“……我们要进入这栋大楼的最顶层，但没有身份识别，电梯不会停在那一层。”威廉有些无奈地紧闭双眼，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求人”的他自然会做出相应的态度，“至于二八开……我觉得这可以再商量商量。”
“顶楼？你们想对荒坂赖宣动手？”明明在下午的偷听中早就知道了答案，但李察还是卖力地让自己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色，或许这就是老戏骨罢？
“不能说是动手……”
“所以呢？你们也要偷relic？”
李察眨了眨眼，下意识地问道，他突然感觉全世界似乎都在打relic的主意，小到曾经被巫毒帮雇佣的艾芙琳·帕克，大到康陶、欧空局的研究——甚至连奥特这个“灵魂杀手”的创造者都对relic有不小的渴望。
这玩意除了让人不死以外，真的还有别的……哦，等等，这个理由好像已经够了。
“也？”威廉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李察口中的字眼。
“我听说有不少……人，都对那玩意感兴趣。”李察摆了摆手，并没有选择继续深究这个话题，“所以呢，你们的目标是什么？”
说着，他在威廉的注视下继续解释道，“我总得知道自己的报酬能拿到什么——”
“在最近半个月之内，荒坂赖宣几乎是在整个世界的各处游荡着，京都、迪拜、巴黎——大家都在猜测这位商业天才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威廉缓慢地开口道，他观察着李察的反应。
“所以，你想偷到那个他正在寻找的东西？”李察点点头，表示自己似乎听懂了大概，“哪怕你甚至完全不知道那是什么玩意？”
“这是一场委托……”对我来说也是一场谢幕。威廉点了点头，算是勉强赞同了李察的说法，“所以我并没法直接将那还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掰出百分之八十给你——或许改为现金交易会方便不少。”
荒坂赖宣正在满世界寻找的……
李察下意识地拖住了下巴，这句话中熟悉地描述却让他下意识回想起——荒坂赖宣……不是忙着在满世界集齐他老爹的英雄碎片吗？
所以……这人是打算偷荒坂赖宣的爹啊？
啧——“成交，我入伙。”察觉到乐子的李察下意识地举手赞同道。
先别说这事本身自带的乐子属性，最关键的还是只要捣乱成功，就可以再度拖慢荒坂赖宣重新将视线投回夜之城和美洲的视线——这种满脑子只想用战争解决事情的疯子必须得给他多找点事情干。
但对方这计划是不是有些过于……简陋了？
……
“所以，你们的打算是，只要把自己送上去，然后找什么东西之类的就全凭直觉？”听完了威廉的介绍，李察有些不解的皱起眉头，这么简陋的流程？妈的连德拉克斯那个金牙胖子都比你们要靠谱啊。
“嗯，有什么问题吗？”威廉一脸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甚至他有些皱眉地开口道。
“意思就是，你们要在不知道东西长什么样子，不清楚荒坂赖宣会不会在，甚至连一点计划都没有的情况下，在那间两百多平的大平层里找一个……”李察再次重复了一遍，良久，他终于了然地点了点头，“你们疯了。”
“……不，你或许不太了解。”威廉似乎理解了李察的担忧，但他依旧只是状若随意地摇了摇头，“但阿里安能解决这一切——我们的目标很灵活，委托人的要求没你想象的那么高。”
“但如果你们直接和荒坂赖宣的安保部队碰上呢？”
“放心，阿里安能解决这一切——”
“那个没有一点义体的秃驴？”
李察虽然心里知道这段话并不完全算夸张，但他依旧做出了不解地神色——作戏要做全套。
“恕我在这方面不能透露太多。”但威廉并没有再继续接茬，打断了李察继续的话语试探，他只是摇了摇头，“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么就把时间定在明天晚上——给你一天准备，我们的要求并不算高。”
“其实你要是想的话，今晚都可以做到。”说着，李察的眼神中亮起了一丝红光，但在威廉“动心”答应之前，他率先打断了继续下去的谈话，“不过，我们确实还是需要‘准备’，最起码我并不放心你的‘计划’。”
“……嗯。”威廉点了点头，放弃了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个立马动手的想法。
“……对了，话说你就一点不怕我向荒坂举报你们？”看着似乎对自己完全放心的威廉，李察有些不解地问道，毕竟对方在下午时对自己的态度都是完全不同的状态。
“我可以额外开出一道你绝对无法拒绝的筹码——”威廉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所以，相信我，你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既然威廉能来找李察，自然是有很大的把握的，像李察这种网络监察的外勤特工，哪怕再怎么高级，接点私活都是非常家常便饭的事情——毕竟“野生”黑客总共就那么点，市场上的过剩人力资源也不能浪费嘛。
都是要吃饭，不寒颤。
“那么……无法拒绝的筹码，是什么？”
听到威廉的说法，被勾起好奇心的李察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认识很多潜伏起来的‘黑客’，他们都可以成为你的——业绩。”
威廉的脸上露出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微笑。
“野生”黑客灭绝计划，启动！
…………
第二天，夜。
深灰色的天空依旧密布着阴云，伦敦的天气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最起码在最近的四十八个小时内，没人见过太阳这种九九成的稀罕物。
“嗡——”
发动机的浅浅嗡鸣声响起，漆黑色涂装的浮空车尾部冒出了淡蓝色的火焰，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地天边。
“……目标已经离开。”
“嗯，动手。”
在浮空车消失在视线中的同时，稍显嘈杂的对话声在通讯的频段中响起。
“啪——”
宽厚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了天台的边缘，一道与常人相比有些夸张的身影出现在了天台的侧面，他抬手撑住了身子，无视了四五百米高度的狂风——就这么水灵灵的从玻璃幕墙上翻到了天台上。
在天台上站稳身子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扶了扶戴在脑袋上，但是因为风大所有有些歪斜的野猪头套，随后便转过身子，向着下方伸出了援手。
“……我们在这挂了多久？”被拉上来的另一道身影就显得要正常的多，纤长的体型被黑色的风衣包裹，他站直身子，并没有等待回答，而是继续换了个问题，“另一对呢？他们到了？”
“不知道——”
对比起来要粗重很多的声音只是摇了摇头，显然他用这三个字直接回复了上面的两个问题。
“行吧，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就是动作最快的——”
本来就没期望能得到什么正经回答的男人点了点头，他搓了搓因为长时间吹风有些发硬的脸颊——在四五百米的高空吊了接近两个半小时，哪怕他是铁人也遭不住，更何况他根本不是——随着话音落下，男人眼眶中的义眼缓缓亮起，深蓝色的光芒让他终于看清了天台的环境。
两人一齐朝着位于天台另一侧的楼梯走去。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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