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来可以救下她的。”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低沉而沙哑。
李察抬起头，阴影中，一道身影蜷缩在角落，他垂着脑袋，黑暗中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从那浑身的低气压就能看出，对方现在十分沮丧。
【米里森·伯斯德，阿德卡多】
“这位是米里森，当时他接替的正好是艾莉，也就是牺……”帕南站起身，向着李察介绍道。
“我知道了。”李察点点头，他大概猜出了当时的情形，因为一时的放松或疏忽错过时机，最终导致自己的朋友或者亲人永远地离自己而去——
一个非常标准的赛博朋克故事，夜之城里似乎永远没有让人称心如意的结局。
李察站起身，他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一句节哀卡在他的嗓子里，低头想了想，李察还是选择了沉默，他转身向外走去。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帕南。”李察冲着一旁同样沉默的帕南说了一句，两人一起顺着楼梯走上了一楼。
李察感觉心情略有些沉重，这大概是被整个阿德卡多营地的气氛影响了，低沉的氛围压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李察。”索尔·布赖特站在二楼，他低头注视着李察，黑色瞳孔中满是晦涩难明的情绪。
“……我来解决，索尔。”李察没有停留，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向外走去，“收缩防御，尽可能减少伤亡，剩下的我来解决。”他重复道。
走出营地的大门，帕南没有跟上来，身为阿德卡多现在的首领之一，她现在的每一个所作所为都在影响着部族，这位曾经为了一个电话能从城南赶到城北的雇佣兵，此刻也开始束手束脚起来。
李察拉开车门，许久没有登场，其实一直在海伍德当孩子王的乔尔坐在驾驶座上，他的表情也同样有些沉重，这点从他发现死去的那个女人，正好又是自己手下那位“排头兵”乔治的母亲时，这种心情开始变得尤为明显。
营地里的低气压一直蔓延到了车上。
“老大，我们去哪？”乔尔轰动油门，皮卡顺着车流滑进了环岛中。
李察侧身看向窗外那已经恢复秩序的集市，城市完善的自我修复能力让这里看起来和昨天已经没有任何区别，除了天桥上那还未完全擦拭掉的血迹。
“阿德卡多没有正面抵御虎爪帮的能力，所以我们要给那些孙子找点事情来让他们分分神。”李察从车子的另一侧玻璃门中抽出了一把银灰色的武士刀，“我们去北边转转，给那群赛博疯子找点事情。”
“……所以是要去找漩涡帮的麻烦？”
“嗯，这不是显而……”话说了一半，李察突然反应过来，他猛地转过头，却发现杰森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他的身后，“靠，你他妈怎么在这里？”
“他比我来的还早。”坐在一旁的卡珊德拉也同样抬起头，她抬手扶了扶头盔，这个动作让李察不免开始怀疑刚刚她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对啊老大，我刚停好车他就坐上来了，我还以为是你叫的……”正在开车的乔尔也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好像是个首领？你不应该回去看着你的部族吗？”李察皱了皱眉。
“杰茜已经从海伍德赶过来了，如果她在那里都看不住的话，我在那里又有什么用呢？”杰森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不如让我出来帮帮你们的忙。”
靠，他说的好有道理。
李察顿了顿，发现自己完全找不到反驳对方的角度。
…………
沃森区，城北工业区（NID）。
死亡之舞。
今天的死亡之舞气氛似乎有些压抑，原本听着让人烦躁的重金属摇滚乐也被稍显沉闷的DJ所取代，顶着六只义眼的戴夫·道格拉斯靠坐在卡座沙发上，他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手中的长枪。
“前天就听你说要给那群流浪者一个教训，怎么拖到今天还不计划动手？”男人抓着酒瓶坐到了戴夫身旁，然后抬手给自己猛猛地灌了一口。
“还没到时候。”戴夫声音平静地说道。
“靠，你他妈居然开始讲计划了？”男人的表情有些古怪，毕竟他面前坐着的这位爷在砍人之前可从来没有思考过，“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我他妈赛博精神病犯了？”
“阿德卡多非常顽强，如果想要杀死他们，那么我们就需要以迅雷不……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戴夫挠了挠头。
“……你他妈问我，我就是个文盲。”男人抬手一巴掌拍在了戴夫的脸上。
“反正就是要一步到位，让他们永远再没有翻身的可能性！”戴夫声音提高了两个度，周围的人们都看了过来。
“大哥……”黑暗的通道处，一道身影突然出现，他冲着戴夫身旁的男人说道，“外面来了几个人。”
“……谁？”
“他们说自己是虎爪帮的，这次过来是要和我们谈条件。”
第46章 你叫什么？我没叫！（求追读！）
“我还能看见你们。”
卡珊德拉靠坐在椅子上，这辆改装的皮卡上被她安上了一个简易的黑客椅，有了这样的辅助，她才能更加舒服的黑进李察等人附近的设备中，“记得尽量保持在摄像头的视线范围内，不然我的支援会慢很多。”
李察没有回应，只是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正在转来转去的摄像头，黑客干活的时候都这么方便的吗？
等有机会一定要搞个网络接入仓玩玩。
等等，他好像记得有个网络接入仓的图纸……
没等李察仔细琢磨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灵感，刚刚走进去通报的小喽喽就已经走了出来。
和V在这里还要被刁难一通的流程完全不同，李察此前和漩涡帮没有任何的接触，对方也当然没有理由去刁难他。
但是赛博疯子做事不需要理由。
“喂，你，过来把枪放这里！”靠坐在一旁吐云吐雾的男人伸手拦住了想要进门的李察，他指向一旁的筐子，示意几人将随身的武器留下。
李察愣了愣，但他也没有过多犹豫，顺从地将腰间的莱克星顿放进了筐子里，跟在他身后的乔尔和杰森也跟着一起将身上的武器放了进入。
“还有那把刀！”男人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指向了李察腰间别着的那把武士刀。
“刀不行。”李察摇了摇头，蹩脚的英语中夹着一股浓浓的大佐味。
“嘿，你他妈的……”男人突然拍案而起，猩红色的光芒从他的三只义眼中一闪而逝，他猛地将凑到李察的面前，恶狠狠地盯着李察。
一股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李察感觉自己有理由怀疑对方是不是从出生开始就没洗过澡，他静静地注视着对方那一口杂乱无章的大黄牙，右手握住的刀刃微微出鞘。
“嘿嘿嘿嘿嘿……”他们就这么静默着对视了整整两分半，率先停下的男人贱笑着坐了回去，“你这小杂毛还他妈挺有意思，叫什么？”
“我没叫。”
“……老子他妈问你叫什么名字！”
“布川内库。”李察紧绷着脸，将刀插了回去。
“什么傻逼名字？”男人掏了掏耳朵，随即挥手示意李察三人赶紧滚进去。
乔尔和杰森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上了李察的步伐。
漆黑的走廊中亮着完全无法用于照明的红色氛围灯，嘈杂的音乐搭配着杂乱无章的灯光射线，和丽姿酒吧里的醉生梦死比起来，死亡之舞酒吧明显更加能符合它名字中的含义。
看着那些在舞池中疯狂扭动的人们，再看看附近那些荷枪实弹的赛博疯子，在这里面找乐子真的会让人有一种和死亡共同起舞的感觉。
“嗯，就这间屋子，赶紧进去。”领路的小混混瞪着他那三对赤红色的义眼死死地盯着李察。
“他们……和我一起？”李察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人。
“不行，就你一个，他们俩必须要在外面等着。”小混混不耐烦的摇摇头，“你他妈进不进，不进赶紧滚！”
“……”李察叹了口气，他第一次真正的感受到过度加装义体对人的影响，从走进这个酒吧开始，他就感觉自己好像进了什么赛博精神病院一样。
类似夜之城的阿卡姆疯人院之类的，就是没有蝙蝠侠……
等等，恶土是不是有个山洞里有个黑影侠的石中剑，难不成这个世界真的有类似蝙蝠侠的玩意吗？
“你到底进不进去？”
“あなたたちは外で私を待っています（你们在外面等我)。”李察转过头，用日语交代了一句，也没有管两人有没有听懂，转身推开门走进了包厢。
翻译软件就是好用，反正这帮赛博疯子也听不懂。
大概是为了彰显自己那约等于零的待客之道，包厢里的人还是打开了他们头顶的那盏灯，白色的光照射下来，却穿不透屋内那连成一片的烟雾。
【检测到古柯（海洛因）作物侵入】
【已清除】
李察看着面前跳出的提示，面不改色的走进房间，寻了个沙发坐下，静静地看着在云雾中陶醉的两人。
【罗伯特·穆勒，漩涡帮副首领】
【戴夫·道格拉斯，漩涡帮】
他们就这么陶醉了整整五六分钟，才慢慢的停了下来，但李察猜测并不是他们不想继续下去，而是那两个类似鼻烟壶的玩意空了。
“嗡——”
包间上方突然响起微弱的声音，大概是类似新风系统的机器开始运作，屋内的视线开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李察也终于看到了面前两人的庐山真面目。
两个马蜂窝。
李察的眼角抽了抽，他现在开始严重怀疑这群赛博疯子排地位的方式，大概就是数谁的脑门上那红色的灯泡更多。
无论是罗伯特还是戴夫，面部的义眼都多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审美还未曾进化，一直处在正常人水平的李察沉默了，难道这群人晚上真的不会做噩梦吗？
等等，他们是赛博疯子。
那没事了。
李察叹了口气，率先开口，“我是来聊生意……”
“等等，我们可不和小猫咪做生意。”戴夫打断了李察，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枪，食指轻轻地搭在扳机上。
“那么你们想和谁做生意，从恶土闯进来的土狗吗？”李察歪了歪脑袋，反问道。
“你他妈……”戴夫突然暴怒，但却被一旁的罗伯特一把拽住。
“说说你的生意。”罗伯特翘起腿，他将一旁的戴夫向外推去。
李察皱了皱眉，他突然有点不太理解戴夫的反应，毕竟自己内涵是阿德卡多，他一个漩涡帮的那么大反应干嘛？
“……流浪者，那群来自恶土的土狗，他们没有遵守夜之城的规矩，我觉得我们需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李察想了想还是没有想到其中的关键，他摇了摇头，继续用带着大佐味的英语说着。
此时戴夫已经走出了房间，屋里只剩下罗伯特一人和李察面对面坐着，男人的手里依旧握着那把从戴夫手里拿来的手枪。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没有能力……”罗伯特的嘴角流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他们袭击了我们在歌舞伎区大部分的赌场和酒吧。”李察点点头，继续说，“日本街和宪章山不能失守……”
“可是，我怎么听说他们只是打下了一个清道夫的窝……”
“你平时看的是上世纪的新闻吗？要不要告诉我曼哈顿的核弹昨天刚刚爆炸？”
“……详细说说。”
“他们联合了莫克斯帮，这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李察话还没说完，就突然被外面的一阵嘈杂的喧闹声打断。
“砰砰——”
他和罗伯特同时抬起头，卡珊德拉略有些焦急的声音在李察耳边响起，“那个杰森好像和刚刚从包厢走出来的那个人认识……
“等等，我觉得他们好像有仇。”
第47章 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加更章，求追读！）
时间倒回两分半前。
“真他妈的吵啊……”乔尔和杰森一起趴在栏杆上，他看着脚下那热火朝天的DJ台，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于听歌只听刚烈乐队的乔尔来说，死亡之舞的音乐，怎么说呢……不如钵钵鸡。
“喂，你们虎爪帮为什么要跑这儿来？”刚刚领着几人过来的小混混靠在了乔尔的另一侧，他握着一个烟壶，递到乔尔面前，“来一口，提提神？”
“……抱歉，我不抽烟。”乔尔看着那个通体漆黑的烟壶，壶嘴下方还挂着一些可疑的液体，他连忙摆手表示别来沾边。
“真可惜，这可是上等货，S粉，纯的和我撒的尿一样。”男人可惜的摇了摇头，显然对乔尔的不识货有点惋惜。
他将壶嘴塞进嘴里，然后猛猛地吸了一大口，白色的烟雾几乎是从他的天灵盖里飘出来的。
“这他妈是什么玩意？”杰森看着男人那欲仙欲死的表情，他印象里可没什么玩意能有这种威力。
“黑蕾丝，很难搞的玩意，至于有什么效果……”乔尔顿了顿，“简单点说，吸多了能给你吸成赛博精神病。”
“啊……”男人晃了晃脑袋，他抬起头，用那两对猩红的义眼看向杰森，“小家伙还他妈的挺纯……你不知道这个？”
“我……”
“他新来的。”乔尔打断杰森，“今天第一天跟任务，没经验……”
说着，乔尔还凑到了男人耳边，声音很小，“老大家里的亲戚，这趟就是跟着我们见见世面……你懂的。”
“呵，带他来这里见世面？”男人摇了摇头，他看了看四周，表情嘲讽，“确定你们老大不是想弄死他？”
“咳咳，这可不兴乱说……”乔尔连忙摆手示意对方声音小点，“能弄死我们早他妈动……不是，我是说毕竟老大安排的。”
“奥，那不说这个了，你们这次过来是要搞什么……”男人的话还没说完，他们身后包厢的门突然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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