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吞噬者位面来说，至少也得是见习觉醒者或者有成为觉醒者的潜质才有资格被打上奴隶印记。
至于那些普通人，则是被关押在城外的牢笼监狱里面，待在圈养牲畜一般的笼子里。
因为打上奴隶印记以后，本质上就算是自己这一边的一份力量了，自然也是有一个挑选过程的。
杜克的目光扫过这群注定命运悲惨的人，心中并无太多波澜，战争的规则便是如此残酷。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瘦弱的身影上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芙蕾雅……”
虽然芙蕾雅金色的长发变得灰扑扑的，精致的脸庞沾满污垢，华贵的衣裙也沾染了不少尘土，但杜克依然认出了她。
芙蕾雅曾经算是帮助过杜克，虽然不知道她当时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不过杜克一直记得此事。
现在再次见到芙蕾雅，杜克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哪怕现在极为落魄，但芙蕾雅身上的那种气质依然是挥之不去的，与四周那些穿着贵族服饰、失魂落魄的人完全不同。
薇薇安也注意到了杜克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低声问道：“你认识她？”
杜克点点头：“没错，之前潜入图卢兹领时，她帮过我一次。”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杜克走到前面问道。
押送这些人的小队长是一名一级骑士，他看了眼杜克和薇薇安，注意到他们身上带有黑帆、荆棘圣塔标志的长袍。
他态度很是恭敬地说道：“两位巫师大人，这些是即将送往临时奴隶市场的货品。”
“奴隶市场？”杜克捕捉到了这个词。
“是的，大人。”小队长解释道，“按照军团规定，觉醒者、美女等具有一定价值的土著，部分会作为战利品标记为奴隶，集中看管后，会进行统一评估，然后通过各方渠道进行出售。”
芙蕾雅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这时候也抬起了头，看见是杜克以后显然是有些意外也有些别的复杂情绪。
杜克的目光与芙蕾雅对视，虽然她处境狼狈，金发沾满灰尘，华服破损，但那双碧色的眼眸中并未完全被绝望吞噬，反而透着一股顽强的韧劲和清晰的理智，仿佛在绝境中仍在冷静地观察和思考。
他对那名小队长说道：“这批货品，何时何地进行评估定价？”
小队长连忙回答：“回大人，就在前面不远的临时登记处，由军需官大人统一进行评估，估完价后就会打上印记，然后等待出售。”
“带我们过去。”杜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
“是，是！两位大人请跟我来！”小队长不敢怠慢，连忙引路。
薇薇安在一旁静静看着，当她注意到杜克看向芙蕾雅时那专注的眼神，以及芙蕾雅虽然落魄却依然难掩的美丽与那份独特的坚韧气质时，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
杜克也留意到了薇薇安的动作，不由得和薇薇安对视了一眼，结果只收获了薇薇安的一个白眼。
他从薇薇安的白眼里面读懂了许多东西，摸了摸后脑勺。
一行人来到一间被临时征用的大厅，一名穿着军团制式黑袍的军需官正拿着本子，对俘虏们进行简单的检查和评估，旁边还有人记录。
很快就轮到了芙蕾雅，军需官打量了她一下，又看了看名册，眼中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芙蕾雅，前领主之女，一级觉醒者，容貌、身段出众，受过良好教育……嗯，评估价：八十万魔石。”
普通的一级奴隶生物肯定值不了八十万魔石，哪怕是风暴龙鹰也才六十五万魔石。
这个价格早已经超过了一级奴隶生物的范畴，芙蕾雅的容貌和身段为她加分不少，想必会是一个抢手货，八十万魔石的价格都低了。
等到奴隶的拍卖会上，芙蕾雅没准能拍出好几百万的价格。
杜克看着芙蕾雅的评估默默完成，正准备开口询问买下芙蕾雅的时候，薇薇安靠了过来。
她看了眼杜克，开口道：“正好我现在做一些实验研究也需要一个助手，这个芙蕾雅身为比较厉害的一级觉醒者应该能帮上一些忙。正好她也帮过你，我买下她也算是还了她这份人情了。”
杜克笑了笑说道：“这个方式倒是不错，到你手里总比在奴隶市场上卖出去要好很多。不过不用你出钱，我买下来给你就行。”
他现在兜里还有三千多万魔石，区区八十万魔石的确不算什么。
薇薇安也没有拒绝，两人谈妥以后便走了过去询问。
军需官看了眼杜克两人，有些犹豫，显然是不太想卖给他们。
毕竟八十万的定价只是一个起步价而已，实际售卖出去肯定能卖得更贵。
但是不论是黑帆还是联合军团，一向都有默认的潜规则，那就是内部成员是拥有优先购买权的。
因为内部成员直接在这里购买奴隶，能够便宜许多，也算是一种福利。
第431章 奴隶
就在军需官犹豫的时候，薇薇安看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她的老师格蕾丝需要这个奴隶，军需官立马就给两人办好了手续。
杜克支付了八十万一级魔石以后，也拿到了一份奴隶契约。
这份奴隶契约就是芙蕾雅的奴隶契约，契约必须当场签署，芙蕾雅只能以奴隶的身份在这里恢复自由身。
薇薇安接过奴隶契约，留下了自己的精神力印记以后，芙蕾雅割破手指滴入了一滴血液在里面。
整个过程，芙蕾雅的表情异常平静。
她没有反抗，没有哭泣，只是那双碧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屈辱和黯淡，但很快又被更加坚定的光芒所取代。
芙蕾雅微微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脊背，仿佛这具身躯虽然被打上了奴隶的烙印，但内在的某些东西，依然不容践踏。
军需官将一份手续资料交给薇薇安，谄媚地笑道：“手续已办妥，恭喜薇薇安小姐！”
薇薇安面无表情地接过资料，将其放进了空间戒指里面，然后看了眼芙蕾雅说道：“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做事吧，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学习。”
芙蕾雅看了眼杜克点头道：“明白，大人，多谢！”
她没有说太多，但是也明白杜克两人这是救了她。
如果不是杜克两人把她买了下来，接下来还不知道要面对怎样的命运。
其实对于芙蕾雅来说，如果只是单纯作为奴隶生物去上战场，死在异国他乡也并不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可怕的是这对于芙蕾雅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她注定无法作为一名普通的战斗类型奴隶生物去作战，大概率会沦为别人的玩物。
这样的结局自然是芙蕾雅无法接受的，但是她没有选择的权利，甚至没有终结自己生命的能力。
三人随后离开了临时登记处，再次走入铁岩城残破的街道。
与来时相比，队伍里多了一个芙蕾雅。
她安静地跟在薇薇安身后半步的位置，低垂着眼帘，但挺直的背脊和稳定的步伐，让她与周围绝望麻木的氛围格格不入。
芙蕾雅身上那件华贵的贵族长袍虽然有些破损，却与这座城市如今的破败底色形成了奇异的融合。
他们穿行在曾经繁华、如今却满目疮痍的街区。
焦黑的断壁残垣随处可见，破碎的石头和瓦砾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硝烟、尘埃、血腥以及某种东西缓慢燃烧的焦糊气味，令人鼻腔发涩。
一队队骑士押送着更多的俘虏或拖着物资的奴隶生物从旁经过，铁靴踏地和锁链拖拽的声音不绝于耳。
远处，城市中心的方向，隐约传来大型魔像作业的沉重轰鸣声，那是占领军在清理废墟或加固工事。
更远处，原先领主府邸的方向，升腾起数道强大的能量光柱，显然已被改造成了军团的核心据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他们走过一个曾经的小广场，中央的喷泉早已干涸，雕像被推倒砸碎，只剩下基座。
几只乌鸦落在上面，歪着头，用血红色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走过的行人。
芙蕾雅的脚步在经过这里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目光极快地扫过那片废墟，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痛楚和物是人非的苍凉，但随即又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继续前行。
杜克将这一切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他能想象，这条她或许曾经乘坐华丽马车经过、接受民众欢呼的街道，如今以这样一种方式重走，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十分钟后，进入宅邸的房间里，薇薇安看了一眼芙蕾雅，语气平淡地吩咐道：“你先去清洗一下，换身衣服，衣柜里有备用的衣物。”
房间里就有盥洗室，这里的盥洗室足够大，洗澡也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热水是没有的，芙蕾雅只能用冷水简单冲洗一下身体。
以她一级觉醒者的身体素质，倒是不至于因为这点寒冷而生病。
“是，大人。”芙蕾雅低声应道，没有多言，按照薇薇安的吩咐执行命令。
过了一会儿，洗漱完毕、换上了一身简单素净灰色长裙的芙蕾雅走了出来。
清洗后的她，尽管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那份惊人的美丽和独特的气质再也无法被掩盖。
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后，碧色的眼眸如同雨后的湖泊，清澈而深邃，只是其中多了几分难以化开的沉重。
芙蕾雅走过来后，微微向两人行礼，然后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问话。
她没有主动开口，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讨好或畏惧，态度不卑不亢。
杜克看着她，打破了沉默。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芙蕾雅小姐。”
杜克依然用着原本的称呼，似乎就和当初一起在山林里穿行时一样。
芙蕾雅微微一愣，似乎有些意外，但她没有推辞，依言坐下，双手安静地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向杜克和薇薇安。
杜克沉吟了一下，直接问出了心中埋藏已久的疑惑：
“芙蕾雅小姐，现在能否告诉我，当初你明明已经察觉到我的异常，为何还要给予我那枚令牌？你应该知道，我来自……另一方。”
薇薇安也投来好奇的目光，她也想知道答案。
芙蕾雅听到这个问题，碧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回忆，也有苦涩。
“更多的是因为好奇和自大吧，当初的我并没有想象到你们能如此强大……”芙蕾雅沉默片刻后说出了原因。
那时候的她还只是图好玩，很好奇这些传闻中来自于其他世界的人到底是怎么样的。
她也完全没有意识到巫师这个群体的危险性，也从不认为这些异世界来客能够对他们造成威胁。
前不久死去的那个熔岩巨人就是图卢兹领的老领主，也是芙蕾雅的祖先。
在芙蕾雅的眼里，这个祖先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几乎不可能被击败。
第432章 罗伯特的消息
芙蕾雅当初在看待杜克的时候，其实本身就是带着一丝优越感在的，并不认为这些所谓的巫师是什么威胁。
她更多地是好奇，想要看看杜克这个来自于异世界的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当然，芙蕾雅其实也并不是单纯帮助杜克，她给出去的那块令牌也是做了手脚的，可以定位位置。
只是杜克十分小心，离开图卢兹领以后直接将令牌深埋于地下，让芙蕾雅想要继续跟踪的想法落空了。
现在的芙蕾雅也明白了，当时若是继续跟踪下去，真正发现了巫师的老巢的话，她可能会死得很惨。
杜克把令牌丢弃的动作，其实还算是救了她一命，否则就是好奇心害死猫了。
“你现在是否后悔当初帮了我？”杜克听完后忽然问道。
芙蕾雅愣了一下，随后苦涩地笑道：“就算当初给你找点麻烦，也不会改变现在的局面。”
她倒是看得很清楚，巫师这个群体太过强大。
哪怕是当初杜克死在了图卢兹领地内部，也不会对现在的局面造成任何影响。
巫师位面一旦发动对吞噬者位面的进攻，吞噬者位面就注定是凶多吉少的。
不论是杜克还是芙蕾雅，都只是这场位面战争里微不足道的一个小角色罢了，对于战争的走向不会有任何影响。
杜克点头道：“以后你就跟在薇薇安身边做事吧，总比出现在奴隶市场要好。”
芙蕾雅再次躬身行礼：“谢谢！”
她的内心是无比复杂的，眼前的两人作为侵略者可以说是让她家破人亡。
但杜克两人也只是联合军团这边的小角色，他们既不是主导者也无力改变或影响任何事情。
杜克出于曾经的那一份人情，才把她买了下来，又算是还了这份人情。
三人随后又聊了一些关于吞噬者位面的事情，了解到了东北方向那处平原的情况。
那处平原其实名为泣血平原，原因就是因为这里曾经是一片古战场，发生过无数次战争。
从泣血平原过去，便可以直接进入布伦大陆内部中心地带
从泣血平原开始就是一马平川，再无什么险要地势可以据守。
这也是此前图卢兹领地汇聚了不少援兵的原因，铁幕城墙本质上是最重要的一道防线了。
联合军团跨过铁幕城墙之后，平原地带的那些城邦压力就极大了。
他们无法凭借地理优势去防守，只能与联合军团面对面地直接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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