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他的眼睛缓缓睁大，呼吸亦变得沉重。
眼前关于呼吸，关于拳架的描述，有诸多他曾经熟悉的、源于各门各派的影子。
可落在细微之处，却又截然不同。
这并非只是单纯地将各门理论拼凑融合。
而是在此基础上，硬生生开出了一条全新的路。
一条李怀山此前从未见过的路。
“好……当真是好。”
李怀山双眼愈发明亮，不住点头称好。
他一边浏览纲要，一边将其中内容与自身所学不断比较。
在这个过程中。
他下意识调整呼吸节奏，并摆出对应的拳架桩功，试图验证其中效果。
但因为纲要中的内容，细节繁多，且要求极为严苛。
李怀山一次又一次尝试，不仅没能成功，还将自己折腾得呼吸紊乱，大汗淋漓。
突然。
陈洛的手指快若闪电，掠过空气，点向他的肩头。
如活物般急速游走的劲力，窜入身体内部，刺激着五脏六腑、肌肉筋骨，帮助李怀山迅速进入对应的状态。
“吸——”
“呼——”
李怀山的呼吸顿时变得绵长。
皮肤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意。
体内的五脏六腑，伴随着呼吸节奏，于脑海中隐约传出共鸣。
肌肉筋骨也在频频颤动，像是正在经受一场高强度的锻炼，持续传来酸胀发麻的感觉。
他再顾不上其他。
整个人彻底沉入其中，拼命体会着每一丝细节，争取将其尽数化为本能记忆。
十分钟后。
李怀山才依依不舍地睁开眼睛。
感受着短短时间内，仿佛经历过一场高强度全方位训练的身体。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第一次见到黑袍人时。
李怀山就察觉到一件事。
对方即便不用劲力，单是行步举止间展露出来的身体素质，都要远远超出常人。
黑袍人是如何拥有这般强大的身体？
当真是天赋异禀，并在灵气复苏到来后觉醒所致？
此时此刻。
李怀山总算明白。
眼前这黑袍人，想必是修炼源武纲要，才能有如此诡谲而强大的身体素质。
一想到自己将来，也有可能一步步追赶上这样的层次。
他的内心，便不由泛起强烈的兴奋。
至于眼前这本源武纲要后面的【一】？
“你又何必耍这些手段。”
凝视着陈洛的眼睛，李怀山缓缓摇头。
在他看来。
源武纲要中的内容，已经十分全面且完善。
压根看不出，还有什么向上的空间。
黑袍人此举，无非是想以利益作为诱饵，让自己心甘情愿地听从其命令。
“我虽不知道你是谁，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但我受你恩惠，自然愿意和你合作——”
嗡——
伴随细不可闻的嗡鸣。
李怀山的声音，戛然而止。
其面部表情，亦瞬间凝滞。
森寒刺骨的冷意，如跗骨之蛆渗入他体内，蔓延向四肢百骸。
发生了什么？
感受着心头莫名的恐惧与压抑。
李怀山的眼睛，缓缓瞪大，身体更是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任凭意识如何疯狂挣扎，向身体发出的指令，如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你？”
“跟我合作？”
身旁。
黑袍人的声音缓缓响起。
纯白面具后方。
那双平静而幽深的眼睛，正一点点占满李怀山的视野。
没有怒意。
没有杀气。
只是平静地注视着。
正因如此，才更让人毛骨悚然。
心跳越来越沉，在刺骨寒意影响下近乎停滞。
李怀山张大着嘴巴，似要张口呼吸，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唰——
直到陈洛收回杀意领域的覆盖。
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的他，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直接跪倒在地。
他甚至不敢抬头。
只静静跪在那里，身体因残留的恐惧而不断发颤。
“接下来，我需要你继续壮大声势。”
“开设武馆，广收门徒，将源武流传授给具备天赋的弟子。”
“具体如何行动，由你做主。”
见李怀山的情绪稍微平复。
陈洛缓声开口。
他传授源武流，除了制造词条外。
也存着收服李怀山，今后让对方替自己行事的心思。
因此。
如果李怀山心里，抱着能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念头，便容易滋生麻烦。
适当地展示实力，震慑对方。
陈洛认为，很有必要。
“……好，我明白了。”
李怀山缓缓点头，语气里明显多出一丝敬畏。
见此。
陈洛便决定，再甩出一点甜头给对方。
“现在还没到时候。”
“以你目前的身体，我将纲要的第二部分拿出来，只会害了你。”
“待时机合适，我自会传授于你。”
倘若是两分钟前。
陈洛说这段话，李怀山必然不信。
但现在。
见识到陈洛真正实力的冰山一角。
他不得不信，也不敢不信。
“是，我会尽力去办。”
带着颤抖的声音。
这位刚刚在互联网上打出名声，受到大批追捧的武术宗师。
又一次在陈洛面前，低下头颅。
但这一次。
已不再只是因为对武术追求的狂热。
更多的，是恐惧。
“我拭目以待。”
见事情交代完毕，陈洛缓缓转身。
伴随着衣袍鼓动的轻响。
其身影消失于练功室窗外。
“嗬——”
直到陈洛离去。
李怀山那口始终悬着的气，方才彻底落下。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试图压下狂跳的心脏。
抬起头，望向打开的窗户。
他的眼中，依旧残留着尚未褪去的惊惧。
不对劲。
黑袍人的存在，绝对不对劲。
那种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便让自己浑身发僵、心脏近乎停跳的威压。
根本不该出现在人类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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