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尊者何必对大离报以如此怨怼。”
承铭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如果有真相的话……三百年前,便已是帝朝了。那种机会,一旦错过就不再有了。”
叶一贤向前一步,修长的身体如山一般挺拔,“还有机会。”
承铭凝目看向他。
叶一贤不被这般眼神所影响,“两年前,我去了趟小南洲。在那里碰到了个很有意思的人。何先生说,他也许会成为为大离松弦之人。”
“小南洲?”承铭不太想得到那种偏僻的地方会出现松弦之人,可这话是何先生说的,那位……何有意,何先生。
“是的,小南洲。越是不在意的地方,越是容易出现让人不得不在意的事。”
“但这与我并无关系。”
“我便是想对大尊者说,还请对这个国家再抱一丝希望。”
承铭笑道,“这种话,你该对大离子民说。子民才是铸就这个庞大王朝的根本。”
“大尊者亦是大离的子民。”
承铭背靠着一堵墙,轻松写意地说,“那我便看看,你又能给这个国家带来怎样的转机。”
叶一贤神情淡然,“我相信,我们肯定能看到大尊者再次敲响抚龙仙钟那一天。”
二人告别此地,消失在夜色雨幕之中。
承铭出神片刻后,走进后屋。
他抬手间凝出一道禁制,隔绝外界。
旋即,他取出一把漆黑如墨的铁锤。铁锤造型朴素,但那份厚重的历史感,如同饱经了几千年的风霜,曾无数次锤炼过各般法宝。
他抚摸着锤头,呢喃道,“老伙计,还锤得动吗?那抚龙音……”
他闭上眼,气息瞬息归于虚无,如同此处已没有了他。
半个时辰后,他猛地睁开眼,双手将铁锤举过头顶,用力往下敲去。
这跟其他铁匠敲熔具并无什么区别的动作,此时此刻却像是在敲一座大山。
他目光如炬,精壮的身躯顶天立地般高大。
漆黑的铁锤,猛地砸在虚空中。
咚!
一道巨响炸开,便见一条巨龙的虚影缓缓浮现,又迅速消失。
而承铭,已耗尽了所有气力,瘫坐在地上。他却笑了起来,笑得像个孩子般,“还有点力气,不孬!”
……
“回来了。”伏蔓蔓一听到脚步声,便走出房间,站到二楼的阳台上往下望。
“嗯。”范无病轻答。
“蝉儿已经睡了。”伏蔓蔓手肘撑在栏杆上,睁大眼睛说。
范无病瞧了瞧她,品味了一下,问道,“突破了?”
伏蔓蔓笑着点头,“说来挺奇怪的。只是想着突破,便突破了。”
“羡慕啊。”
“有什么好羡慕的。”伏蔓蔓将脑袋靠在手臂上,头发垂落到一边,受着风吹,便飞舞起来。
她脸上的稚气越来越少,又兴许是长胖了一些的缘故,看起来更顺眼。
范无病便想说一句,你又长胖了。
料想,说出来的话,她今夜恐怕要辗转反则,难以入眠了。
便打住,挑了句好听的,“真好看。”
伏蔓蔓眨眼问,“什么好看?”
范无病莫名有些难堪,便望起头说,“月色好看。”
天公不作美。
他刚说完,阴云便遮住了月亮,雨幕旋即从天上垂下来。
阳台上的伏蔓蔓愣住了。
院子里的范无病也愣住了。
“事与愿违呢。”伏蔓蔓笑道。
范无病揉了揉眉头,沉吸一口气,直接发动七曜控雨术。
这间小院子便不下雨了。他得意地冲伏蔓蔓挑了挑眉,“怎样。”
伏蔓蔓便转过身去,回答他,“人不尽天意嘛。就指定是你咯。”说完,她进了屋。
范无病收回七曜控雨术,也回屋去了。
深夜,
他于床上入定,沉默许久的《雨龙天河响》在他脑中奏鸣。
这玩意儿……
真的用得着学一百年吗?
第136章 铁马兵戈,曲中真意
次日。
昨夜大雨洗地,今晨空气中流溢着雨后特有的清湿感。
范无病悠悠睁开眼,又见衔蝉依偎在他身旁,蜷缩成一团。
她几乎每日都是这样,哪怕有自己的房间,也总是会在早上的时候,要么出现在范无病的床上,要么出现在伏蔓蔓的床上。
早晨对她而言,似乎是个特别的时候。
范无病一醒过来,她便立马醒了过来,让人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睡着。
“早上好。”
衔蝉露出花儿一样的笑容。她还是不会说话。这似乎并不是因为脑子的问题。
走出房间,站在阳台上往下看去,已见伏蔓蔓在院子里,穿着深玄色的冬装,披了件雪披,正来回踱步,嘴里念叨着什么。
“你起来啦。”她抬头看过来。
范无病问,“这是在干什么呢?”
“昨夜境界突破有,有了些特别的感悟,我正融会贯通呢。”
“那条完整的后天大道,是什么?”
“名字怪怪的,叫‘承天梁上君玄日道’。”
“这么长?”
伏蔓蔓点头,“是啊。而且,说来怪怪的,这条大道走的是某种火道。我以前修炼的功法神通,都跟水和冰相关,是不是有些冲突啊……我在想要不要更换功法和神通。”
范无病说,“我觉得倒不必。火跟水并不是冲突的,不然的话,五行地象大道里的‘水’跟‘火’怎么相容?而且,你这条大道的火又不是寻常之火。”
“倒是,那我得找好平衡点才行。”
伏蔓蔓开始为衔蝉梳妆打扮。她看着镜子里,范无病的手指在凌空敲打着什么,便问,“你在做什么?”
范无病说,“你有乐器吗?琵琶,筝,萧,笛子之类的。”
伏蔓蔓一边给衔蝉梳头,一边问,“你要干嘛?”
“我想奏乐。”
“奏乐?”伏蔓蔓扭过头,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你还会这个?”
“不会。”
“那突然间是怎地了。”她想起什么,忽地瞪大眼,“昨夜你该不会真的去花楼了吧。听见人家姑娘奏得一手好乐曲,便心痒痒了?是不是还跟人家探讨乐艺曲技来着?”
“你可真会想。”
“那你怎么突然就要奏乐?”
头发梳了一半便停下来,衔蝉有些不高兴,拽了拽伏蔓蔓的手臂,示意她继续。
“别急蝉儿,等我问清楚。”伏蔓蔓对这回事有些上心了。从来没提过什么奏乐,突然提到了,由不得她不上心。
范无病说,“是正经事。但不能跟你说。”
伏蔓蔓问,“真是正经事?”
“嗯。”
“好吧。我信你。”
“那你有没有乐器嘛。”
“没有。”
范无病大翻一个白眼,“那你还说那么多。”
“说说不行啊。”
“白问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伏蔓蔓为衔蝉梳好了头,想起什么,冲着范无病说,“哦,对了,隔壁的院子刚搬进来个邻居。”
“嗯。”范无病没什么心情关心邻居。
“长得高高的,瘦瘦的,白净又斯文,很好看呢。”
“嗯。”
伏蔓蔓又说,“早上的时候,还来打招呼呢。声音也很好听。”
“嗯。”
“诶。”
伏蔓蔓对范无病的态度有些不满,太敷衍了……她皱了皱鼻子,转过身,几步跨过去,将范无病按倒,双手压着他的双手,脑袋往前一凑,一口咬住范无病的脖子。
范无病脖子吃痛,将她推开,“你又来。”
“惩罚,这是惩罚。”伏蔓蔓站着,舔了舔嘴巴,目光有些兴奋。
“你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范无病脖子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挑眉看向她,目光极具侵略性。
伏蔓蔓却丝毫不退缩,“谁让你对我那么敷衍呢。”
她胸膛起伏着,脸上升起一些红晕,似对可能会发生的事充满躁动的期待。
范无病眼中涌起一股灼热,“过来。”
伏蔓蔓却不听,坐到床上去了,笑着说,“你过来。”
范无病便起身,朝她走过去。
刚走两步,衔蝉忽地向外跑去,激动得手舞足蹈。
范无病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还有只小猫在呢!旋即止住步伐,跟着向外面看去。
下雪了。
雪花飘飘扬扬地从天上落下,如同飘飞的蒲公英,由着一阵风吹过,便在空中起舞。晶莹的雪瓣,映着天上的清光,有那么一瞬间,显得格外眩目,却又立马放出这北地的轻扬之意。
范无病扭头看向伏蔓蔓,“你又胖了。”
这话是最能让伏蔓蔓的心情降温的。
后者先前那股热情劲儿立马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羞恼,“不需要你说!”
她便也清醒过来了,起身到外面的阳台上,同衔蝉一起看这北地的雪。
范无病在后头看着一大一小,心想,最近跟蔓蔓待在一起,变得很容易躁动了……是她真的长大了,变得更千娇百媚了吗?可我对她……真是那种喜欢吗?还是,也只像与谷兰师姐那一夜,是少年热血的冲动。
他盯着伏蔓蔓的屁股,看得有些出神,心里不禁念叨,“还不到十六岁,就这般好身材了吗?还以为她跟清尧是一类人呢……发育期的女孩子真不能小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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