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怕死就全点生命值了 第189章

  就是说,摄魂渊牢还有高手!

  他心想,“我现在的实力,拿捏个合体六层应该不是问题,就看摄魂渊牢第四层的三个狱卒实力几何了。”

  想到这里,他问,“我们牢里有头儿吗?”

  陈四嗤笑一声,“‘我们牢里’?你真以为你进了啊?小子,来摄魂渊牢应聘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虽然他们大多数修为不怎么高,但论起病来,可比你多不知到哪儿去了。至于头儿?有啊,张一就是我们的头儿。”

  “张一……”范无病心想,最大的就是这个了呗。

  陈四划着划着,忽然直愣愣地扭过头,是以狼顾之相,“小子,你知道应聘失败的代价是什么吗?”

  “什么?”

  陈四嘲讽道,“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就敢来啊。我以为你这元婴巅峰的修为是装的,这看上去倒像是真的了。哼,要不是那什么太子举荐,你根本没有资格!”他眯起眼睛,声音幽怖,“失败的代价是,成为犯人!”

  范无病正欲说话,忽地感到脚踝一凉,扭头朝后面看去。

  一只灰黑色的手从棺材板下面伸出来,抓住了他的脚踝。

  范无病大惊,“这是什么!”

  陈四冷笑道,“怨魂。”

  “怨魂?”

  “把人家坟掘了,棺材板偷了,还用来当船使,你说人家怨不怨?”

  果真是怨魂!

  滔天的怨气几乎将湖水都内凝成胶状了。那初具人形的怨魂,从湖面上钻出来,眼窝里燃烧着魂火,幽冷恐怖。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怨魂争相从湖面钻出来,连绵一片,竟有上百道之多!燃烧的魂火汇聚起来,让温度骤降,阴云密布。湖水彻底“冻住”,棺材板做的船自然是划不动了。

  “怎么那么多!”

  陈四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句话,“谁说一个棺材里只能装一个人?”

  踩在被怨气封冻住的棺材板上,范无病望着群魂,眯起眼睛说,“死了就消停点吧。”

  折烛湖中心。

  陈四一步从湖面踏上摄魂岛,白得跟烧透了的骨头似的齐五便问,“如何?”

  陈四摆摆手,“太健康了,浪费时间。”

  齐五飘身而动,像纸做的一般,“他可是太子举荐的。”

  陈四冷笑,“太子手再长还能伸到渊牢来不成?弄个根本没病的过来,是瞧不起渊牢,还是存心让那小子来送死的?你知道他是什么修为吗?”

  “分神巅峰?”齐五那朱砂点成的眼珠子转了转。

  陈四摇头。

  “后期?”

  摇头。

  “不可能是中期吧!”

  陈四碎了一口,“分神?元婴!真他娘的晦气。是个健康人不说,他娘的还只是个元婴巅峰。身上的气质干净得让我浑身难受,隔夜饭都想吐出来了。”

  齐五本就惨白的脸更白了,“太子存心戏耍我们?”

  “他娘的!狗屁太子,把李九跟王十借出去,弄死了不说,居然拿这么个狗玩意儿来糊弄人。”陈四咬牙切齿,“真该死啊!”

  这时,一个瘦得皮包骨的女人走了出来。她看模样约是三十五岁上下,但是真的皮包骨,骷髅架子上搭的肉全剔下来估计还炒不了一盘菜,皮倒是紧实不耷拉。

  见她走来,陈四和齐五肃然起敬,“三姐。”

  秦三笑了笑,深陷的眼眶里,一双眼睛居然格外动人,好看得不行,说是天上星照进了地上湖也不为过,“可别乱说太子的闲话。”

  陈四拍大腿埋怨,“三姐,别怪我说闲话,实在是他举荐的那个小子太健康了,这分明就是挑衅啊!他大离太子难道不知道咱们渊牢要什么人吗?”

  秦三眼帘稍垂。但看眼睛的话,疑似珍奇美人,“太子不会乱来的。”

  陈四别过头,“我反正是不信那小子能——”

  他话还没说完,齐五忽然惨叫一声,纸人似的身体差点掉进湖里,“你们看,那里!”

  三人齐齐朝折烛湖看去。

  前方,范无病踏步涉水而来,脚尖勾起涟漪,步若水鸟般优雅从容。而在他身后,一百七十二个灰黑色的怨魂,整齐划一正步走。老老实实地跟着,眼窝子里的魂火都不敢多摇一下,中间,十二个怨魂将棺材板举过头顶。

  他走到三人面前来,“见过三位前辈。”

  陈四呆呆地看着他身后的怨魂大军,“这是……怎么回事?”

  范无病笑道,“我跟它们说,一离开这折烛湖就要变成孤魂野鬼,指不定就被鬼修给抓去炼魂。它们一听,怕了,就老老实实地抱着自己的棺材板回来了。”

  说罢,他转过身对一众怨魂说,“把棺材板放回原位,然后各回各家老实待着。听见没!”

  一众怨魂吓得瑟瑟发抖,然后赶紧转向,朝摄魂岛左下方的乱葬岗走去。

  范无病几步上前,一脚把领头的怨魂踹倒在地上,“说了多少遍,喊口号,走正步!”

  领头的怨魂赶紧爬起来,号子一喊,踢踏着正步,领着一棒子怨魂回乱葬岗去了。它们到了乱葬岗后,停在一个刚被掘开的坟墓前,棺材板往里一丢,然后齐刷刷地跳进去,还顺便运了点土给自己埋好。

  陈四和齐五呆呆地看着那些怨魂,然后僵硬地扭头看向范无病。

  他们还是第一次知道,怨魂可以沟通……那玩意儿可是不祥之人死后所化的怨魂啊,神弃鬼厌的啊!叫天不灵,叫地不通的!怎么驯得跟绵羊似的!绵羊都没这么听话,发起飙来还会撞主人呢!

  秦三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娇美,不看样子的话,以为是个大美女。

  但看了样子,范无病也忍不住说,“姐姐的眼睛可真美!”

  他不是客套,谁瞧了她这双眼睛都得说一句美。通体琥珀色,瞳孔里的色彩和纹理,好似深幽的森林尽头,那静谧的冷水湖中倒映的星空。

  秦三掩面一笑,“我叫秦三。叫我三姐就好了。可真觉得我的眼睛好看?”

  范无病咧嘴一笑,“好看得想要珍藏起来呢!”

  秦三听言,问,“想要?”

  “想要。”范无病即答。

  秦三便两只往左眼窝里一压,一捏,一拉,把左眼给摘了下来,递给范无病,娇笑道,“左眼连心。三姐可是把心都给你了,得好好收藏哦。”

  眼珠子就只是眼珠子,连一点肉和血管都没带。

  范无病接下来,握在手中,感受到温热,开心地说,“谢谢三姐。”

  秦三娇笑一声,扭身离开。

  陈四和齐五愣愣地看着范无病,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心想,“这小子,病得不轻!居然一上来就把三姐给拿下了。”

  陈四说,“跟我来吧。到底能不能当狱卒,还得看我们头儿的。”

  “张一?”

  “嗯。”

  范无病朝前方望去。

  所谓的摄魂渊牢……从外面看上去,就是一座大号墓碑。既不是鬼气森森的大型监牢,也不是庄严肃穆的巍峨宫殿。这倒是出乎意料。

  陈四领着范无病走进渊牢。

  进去后看到的场景又是另一番样子了。

  交错盘旋的石阶梯到处都是,它们并不互相连通,像是随意修建的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每道阶梯将会通往什么地方。阶梯之外的地方,便是灰蒙蒙的雾气了,很浓很厚,完全看不透。

  范无病尝试以无妄造气术去感受,但这些雾气就跟粘合剂一样,粘着他的感受,无法往深处移动。

  陈四点了三根香,袅袅青烟腾起,在空中汇成一股,然后飘向其中一道阶梯。

  “这是?”

  陈四说,“引魂香。渊牢里的路都是不定的,上一回走的路,下一回就可能通往另一个地方了,所以得用引魂香找路。”

  顺着引魂香指引的路向前。

  “小子,引魂香燃尽前,必须得到目的地,不然就得迷路了。”

  “迷路了有什么后果?”

  陈四阴凄凄一笑,“要么等头儿来捞人,要么就等死吧。刚才那个跟纸人一样的家伙,叫齐五,有一次迷路了,被困了五十多年才等到头儿来捞他。那家伙运气好,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被捞出来了。”

  范无病眉头稍沉。

  这里的场景让他想到一条大道,九大先天大道之一的“寰宇大道”,掌管着从古至今所有的空间,也被通俗地叫作空间大道。修寰宇大道,做空间之主。

  不知这渊牢是否由寰宇大道所打造。

  引魂香还未燃尽,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

  在石阶的尽头,陈四推开一扇厚重的石门,对里面说,“头儿,人来了。”

  石门立面的房间很大,范无病左望右望,没有瞧见所谓的头儿,只看到一座玄金色与朱紫色相间的巨型假山。

  他问,“头儿在哪呢?”

  陈四嘿嘿一笑,“就在眼前呢!”

  范无病愣住,再仔细看去。

  挤在房间里的巨物哪里是假山,分明就是个屁股大如山的巨型胖子。这胖子是坐在地上的,肚子上掉下来的肥肉都铺成一层又一层,跟春卷似的,再往上看,那满是肥油的脑袋,叠了几层厚重的褶子,正一抖一抖的。

  他肥得实在不成样子了,眼睛都被肉盖得只剩一条缝,透过眼缝,能看到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他盯着范无病,只看了一眼,便以尖细的声音说,“合格。”

  陈四愣住,“这就合格了?”

  “他都病得不成样子了,自然合格。下去吧,本尊要进食了。”

  说完,一阵风将两人扫了出去,紧接石门轰然关闭,然后听到里头传来咔嚓的咀嚼声,听上去是非常粗的骨头。

  陈四惊异地看着范无病,“没想到你小子还真的病入膏肓啊。”

  范无病轻笑一声,“过奖了。”

  实则,他只是把病城里染的那些病,用无妄造气术模拟出来了一些。

  不多,就五十种而已。

  要是把七千多种全模拟出来,不知道得是个什么评价。

  大瘟仙?

第159章 我一定要得到这个男人!

  “我先带你去见见跟你同一层的伙计。”

  陈四说罢,又拿出三根引魂香点燃,离开头儿张一的住处。

  身后房间传来的嘎吱咀嚼声令人后背发凉。

  在错乱交叠的石阶之间弯弯绕绕走了几趟后,他们抵达渊牢第一层。第一层的石阶结构要简单许多,仅有纵横,不似张一所在的第四层那样交错叠加复杂多变。

  陈四幽幽说,“咱们渊牢一共十二个狱卒。四层牢,每层三个。按照一到十二排序。前段时间,死了两个。”一提到这个陈四就咬牙切齿。借人的太子也没说人到底是怎么死的,他就只管把过错归咎到太子身上。

  反正是太子借的人,既然没把人还回来,那自然就怪他。

  “算上你,一共是十一个,所以,你以后就要吴十一。”

  范无病点头笑道,“这个好,简单好记。”

  两人踏上一条约十丈宽的大台阶,登顶后便能看到一座平矮的宅院,看规模是个两开院,四间大房子。宅院之外的地方则是灰蒙蒙一片,犹如对光闭眼所见的景象。

  此时的宅院门口已经站着好些个人了。

  六个人,五男一女。

  一眼望去,五个男的尽是奇形怪状的,身上各处总得带点残缺,不是瞎眼就是瘸腿。

  陈四上前介绍,先对众人说,“这是吴十一,以后就是第一层的一名狱卒了。”

  接着又向范无病介绍,从左到右,“齐五、林六、赵七、田八、周九、周十。”

  齐五就是刚开始见到的那个长得跟纸人差不多的人。

  按照规矩,他们挨个介绍自己的病。

  齐五:“主病小命,肉身生机薄弱,杂病缺肝、不举、丸虚……”报菜名似的,一连报了十种病。

  林六,男的,正儿八经的侏儒,约莫三尺高,三头身,头大手大脚大躯干短,手拢着,笑眯眯的样子跟套娃似的,“主病不长,气短命短,杂病少骨、耳聋、舌短……”

  赵七,是美艳魅惑的女人。她是乍一看里,几个人里最正常,起码有人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