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气质温婉的姑娘跟个木头人一样,起身就朝外面走去,也不管罗清尧跟衔蝉有没有跟上。
房间里只剩下何有意跟范无病。
何有意稍有些尴尬,“见笑了。我本是想让她跟你们熟悉一下,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熟悉一下?”范无病问,“何先生是有什么想法吗?”
何有意蛮喜欢跟范无病打交道的,说话不弯弯绕绕,有困惑便直接问。
他一直都觉得,儒家很多人都是读了几本书说话便东躲西藏,生怕有辱斯文。
他也就开门见山,“你们这趟是要去长生海的,对吧。”
“是的。”
何有意说,“我想请你担当关心的护道者。”
“嗯?”范无病有些懵,“是我想的那个护道者吗?”
护道者听上去玄乎,但说白了就是很厉害的保镖。
大势力为照顾器重的后辈修行路上的安危,通常都会安排。只不过,护道者在暗处,一般不被外人和被保护者知晓。
护道者也得有职业素养,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露面,通常要以各种“巧合”、“机缘”等方式,为被保护者创造出“天无绝人之路”的感觉。
这样才能起到修行效果。
“对。”何有意说。
范无病说:“何先生如果担心关心的安危,大可直接让她跟我们一起,护她一程又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我也挺佩服她的,一身的修为,说给别人就给别人。”
何有意无奈一笑,“关心是那种过分讲究实事求是的人。她做任何事,都要先问一个为什么做,想清楚了便去做,想不清楚就绝不会做。我也是怕她碰到什么难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就绝不请人帮助。”
想到她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本命文气交给别人,范无病颇为赞同何有意的形容,但他还是坚持己见:
“护道者这种虚名就不必了。何至于为了名头搞些弯弯绕绕,我会尽力照看她的。”
何有意颇为赞赏,“你也是个实事求是的人。要是关心的实事求是是你这种实事求是就好了。”他笑了笑,“按理来说,应该由我来照看关心,但玄火山那个坠仙之地的事,还没安排妥当。算是我麻烦你。”
“也不麻烦。多双筷子而已。”
何有意愣住,没想到范无病会这么形容。
他正了正声音,“礼尚往来。这本书,送给你。”
范无病接过来一看,并非什么经典,更像是某种个人心得。
何有意笑道:“也算是我的一点私心。初见你时,便觉得你应该是个读书的料子,第二次去永仙宗的时候,还想过把你引荐到野马学府。现在看来,真让你一门心思读书,反而是耽搁你。这上面,是我个人的一些读书心得。”
他稍稍强调,“尤其侧重请天命,问天意这方面。”
范无病会心一笑,看样子何先生是看出来自己对儒家的“请天命,问天意”很感兴趣。
“多谢何先生。”
“不必言谢。你才是真的帮了我不少啊。”何有意笑道,“你要是不急的话,便在野马学府多待几天,试试看,能不能直接入了文道。读书这件事上,我还是有一点自信能给予你一些教导的。”
范无病忽地伸出一根手指,一缕文气在指尖缠绕。在他背后,缓缓浮现出一篇文章,并伴有一股十分大气磅礴的意象。
他笑问,“何先生,这个算是文道吗?”
何有意脸上自信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十分肯定,这就是入了文道的表现!
而且,文章有意象,说明至少是个大儒。
如果还是原创的文章,那便至少是个鸿儒。
何有意赶紧去看范无病背后的文章。
那是一首诗词,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何有意好似看到漫漫无际的浪潮,从银河之上呼啸而来。
此般意象,大气磅礴,极尽浪漫气息。
范无病身处这意象之中,如那摘星抱月的仙人。
何有意确定,这是一篇原创,并且,将会是一篇伟大的原创,毫无疑问,范无病初入文道,便是一位鸿儒。
他不禁喃喃:“天才啊。”
这自然是前世诗仙李白那篇脍炙人口的《将进酒》。
范无病的想法简单又朴素,有好诗不抄是傻子。
第191章 谁修改了范无病的命格?
【文道感悟已开启】
何有意送的“读书心得”,可真是帮大忙了。
刚读一两篇就让范无病入了文道。他估摸着,真要自己去研究文道,起步也得个把月,而且,一个门外汉,上哪儿去找“何有意读书心得”这么好的资源。
从这份读书心得的内容看,何有意也是一点都没藏拙,把自己这一生的心得基本全都写上了。
尤其是“请天命,问天意”更是详尽到极致,各种晦涩的地方,都有注释。
光是注释拎出来,都能单成一本书。
书房里,
两人皆如痴如狂。
范无病在研究“天命天意”。
何有意在研究那篇《将进酒》,越研究,越痴狂。以至于他看范无病的眼神都变了,逐渐带上了一些“敬重”,这份敬重,只有在面对于文道造诣跟自己相当,和超过的人时才会流露。
他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跟自己的同僚一起分享这份看到难得一见的好文章的喜悦之情。
范无病忽然发出疑问,“何先生,不知是不是我理解有误。看上去,请天命,问天意,至少需要有圣人丰碑才行,是吗?”
“是的。”
“但何先生不是……鸿儒吗?”
何有意顿住,“这件事不好说。”他笑了笑,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我毫不怀疑,能写出这篇《将进酒》的你,一定有机会立起丰碑,成就圣人。”
“谢何先生吉言。”范无病心想,何有意的圣人丰碑或许另有隐情。
何有意颇有些按捺不住,“这篇《将进酒》,我能与人分享吗?”
范无病笑道,“好文章当然要与人分享才行,不然就是孤芳自赏了。”
何有意点头,十分认同,“你先署名,免得被人剽窃进文心碑。”
范无病愣住,“文章还有人剽窃?”
“有,还不少。”
何有意这话,大有深意。
范无病想了想,“我可以用笔名吗?”
何有意笑道,“当然。”
范无病便以文道见证,以文气为《将进酒》署名:李白。
这么好的文章,还是用“真名”吧。
……
在野马学府里待了几天,充分感受了一下知识的薰陶。
很有一段时间,范无病感觉自己真的回到了学生时代。
上课,下课,学习。
这种体验也很不错。
读了何有意的“读书心得”后,范无病发觉自己看起书来快了许多,像各位圣人,大圣人,文祖的经典,基本都是一看便通,信手拈来。
再以这份心态,去看前世那些惊才绝艳的诗词歌赋时,便体会到了各种独特的意象。
想来,前世那方世界,只不过是缺乏所谓的“道”。
要不然,不知道得出多少圣人文祖和真正意义上的诗仙呢。
在他潜心学习的时候,
署名“李白”的《将进酒》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野马学府,一众师生纷纷惊为天人,以为是何有意又出妙篇了,但何有意却明确表示,这是他的一位“书友”的入道处女作。
众人便更是震惊,恨不得把牙齿都嚼碎。
妈的,世上居然还有这等天才?!
处女篇就是这种级别?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们赶紧打听,到底是哪位高朋。
何有意很想跟他们说《将进酒》的作者是谁,但还是尊重范无病的想法,就以“李白”之名示外。
李白和《将进酒》的名头,很快从野马学府传出去,先是惊艳了渡卯城,再是传遍了长生洲。
文道里,尤其是专研诗词的文道上,结结实实地掀起了一场大地震。
众儒的震惊,很快演化成争论。
《将进酒》的优秀毋庸置疑。
但关于这篇诗词到底是不是处女篇,争论可就大到天上去了。
正方认为,既然是何先生说的,那肯定没问题啊。
反方认为,一定是别人帮写的!不信的话,把那个李白找出来,让他现场再写一篇,不说同水平,相差不大就行!
真是处女篇的话,那不得一入文道就是个鸿儒啊!
骗鬼呢!
诸位文祖也没有一入文道就是鸿儒啊。
这个叫李白的,凭什么!
待到范无病将何有意的读书心得融会贯通,走出书房,得知了这么些个争论后,顿时哭笑不得。
何有意调侃,“要不你再留几天,我在野马学府特意给你办个文会,你现场再作一首?”
不止是其他人想看,他本人也想看范无病脑袋里到底还装着什么妙篇。
“还是算了。”
何有意十分心痒,劝道:“真不试试?”
范无病随口说,“诗词本就乘意起,何苦挖空肝脑汁。”
何有意品了品,双眼一亮,追问:“然后呢?”
范无病笑道,“没有然后了!”
言罢,他牵身而去。
何有意望见他身后的意象,只觉得那般天地,快意又浪漫。
范无病读书这几天,罗清尧也没闲着,得知关心将要同行后,一直在尝试跟关心拉近距离。
但几天下来,一开始是怎么样,现在就还是怎么样。
关心像个木头,油盐不进,不管做什么,说什么,都完全按照她自己的思路来。
有时候让罗清尧跟不上,有时候又让罗清尧不停催促。
很费劲儿。
好吧,罗清尧还是放弃了跟关心主动拉近距离,顺其自然吧,太刻意也许反而没什么用。
倒是衔蝉,大概是因为不会说话的优势,反而跟关心关系不错。
有时候,两个人待在一起发呆,都能熬一下午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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