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清尧挑眉,“你不是算命的吗?连名字都算不到?”
严回小声嘟囔,“都说了我不是算命的。”
“我叫罗清尧。”罗清尧也懒得跟他多说,随口答一句,便观望起裂缝那边的动静了。她能感觉到师兄的生命状态,一上一下的,状态起伏不定,而且有种面对大危机的感觉,心里也有些焦虑。
“你是罗家那个剑道天才!”严回追问,“那……那位公子是谁?”他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罗清尧凝眉看着他,“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这时,裂缝那边掠出一道巨龙的残影,四周的气机被这残影分割成无数道细小的碎片,凝结成一条浮动的白痕。
当他们看到这条白痕时,范无病已经站在他们身边了。
衔蝉率先发现,高兴地抓住范无病的手。
“师兄!”罗清尧悬着的心终于落定,惊叫一声后,露出个轻快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旁边的关心抬起头,看了范无病一眼,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双手缩在衣袖里,看上去很冷的样子。
严回惊声大呼:“你居然安然无恙!”
范无病轻笑一声,“此言怎讲?”
“你明明……你——”严回眉头挑得老高。
范无病看了看他用白纱布包裹着的双掌,眯起眼睛问,“我明明有大凶之兆,对吗?”
“不不不不!”严回赶紧摆手,“我不能说!”他闭紧嘴巴。
“为什么不能说?”
“说了要遭天谴的。”
范无病心想,“这人多半是有些类似于算命的手段,可以感知到人或事物的命数,以此来判断吉凶。而且,他的修为看上去还不到大乘,顶多是个小乘,却能一眼看出那小天地是劫墓,还留有劫仙的意志。连我一开始都没发现……”
范无病笑道,“算了,那就别说了。”
严回愕然,“你不逼我说?”
“为什么要逼你?”
“我以为你会逼我呢。”严回瘪了瘪嘴。
范无病笑问,“看上去,我不逼你说,你还不满意啊。”
“怎么会,怎么会!”严回尴尬一笑。
范无病心想,此人定有非凡手段。他眼睛一转,又问:“那你不妨告诉我,我接下来是吉还是凶,只说吉凶,不说其他,如何?这样该不遭天谴了吧。”
严回便严肃地说,“凶!很凶!三年之内,必有大凶!”他还想多说两句,忽然手掌生痛,便立马打住,小心翼翼地望了望天,然后说:“我不能再说了。”
范无病眼帘稍稍一沉。
罗清尧皱眉说,“师兄,别听他!修仙界像他这种算吉凶唬人的方士多了去了,就靠这个骗取钱财,更有甚者,心怀大不轨。”
严回憋红了脸,“都说了我不是算命的!三遍,我说了三遍了!”
罗清尧拔剑。
严回吓得赶紧往范无病身后一躲。
罗清尧瞪大眼,“师兄背后是你能躲的地方吗!给我滚出来!”
严回大声说,“我不是算命的!我也不想骗取钱财,我只是对你师兄感兴趣而已!”
罗清尧冷声道,“那更留你不得了!”
范无病招手拦住罗清尧,笑着问严回,“对我感兴趣?”
严回连连点头,目光兴奋异常,“务必请公子让我同行。让我好好观摩研究!”
范无病笑出了声,“你倒是实诚,好啊,你就跟着我吧。”
“师兄!”罗清尧急了,“他是男的,他是男的啊!”
“清尧,你正常点。你师兄我就像我的剑一样刚正!”
“但桃花不是……会弯吗?”
“……我说的是指月。”
桃花:……
范无病确信,严回是个真的有大本事的人。他不由得想,严回说,三年之内有大凶,应该是指的荧惑扑食,但现在不知道的是,严回到底能算到什么程度?
那场大凶,能不能顺利捱过去呢?
如今,范无病也没什么信心。起初他以为荧惑扑食只是单纯的伤害,可现在越来越有一种并非只是如此的感觉。
所以,把严回带在身边,看看能不能了解更多。
不过,严回预测吉凶,貌似要承担一些沉重的代价。
法相巨龙上,
严回激动不已地对范无病说:“这条龙!这条龙!是那条龙啊!原来,原来!”
“你冷静点,把话说清楚。”
“原来你就是那个拯救了永夜雪山,为雪山重新正名的大义之士啊!”严回目光灼灼地盯着范无病,眼里满是敬仰,喉结不断上下滚动,“你知道吗,之前我算过,永夜雪山那边也是大凶!结果被你改变了!天啊,你知道这是多么了不起的一件事吗!我对你越来越好奇了!听说你还是大离帝朝的叩门之人,是真的吗?”
这人倒是有话就直接说,不藏着掖着。
范无病点头,“算是吧,很特殊吗?”
“太特殊了!因为我之前预测,大离千年之内是不可能成就帝朝的!”
罗清尧不满严回那过份热情的态度,而且,说就说,凑那么近干嘛!她吐槽道:“难道不是你算得不准吗?之前说什么三年之内大凶,也肯定是错的!”
严回挠挠头,“可能吧,我也希望是错的。”
“对吧,师兄不用多想,你是帝朝叩门人,还是雪山正名人,肯定是鸿运加身的!”罗清尧柔声说,“而且跟师兄相关的事,这家伙就没对过一次,这次也准错!”
范无病看着她的眼神。
他看得出来,师妹比他更在意三年之内大凶这个说法。
有话明说是个优点,当然,也可以说是缺点。严回叹道,“就怕错那么多次,突然对一次啊。”
罗清尧一剑杀了严回的心都有了,这人会不会说话啊!你补这么一句,除了给人增加心理压力,还有什么用!
范无病握住她的手,看向远方,轻声说:“别多想。”
师兄的嗓音,温和又亲切,罗清尧顿时没脾气了。
稍后,她看了看在一旁发呆的关心,心想,要不还是去道个歉吧,刚刚说得的确有点重……
法相巨龙承载着五人朝长生海更深处飞去。
这座庞大的海好似永远不会有尽头,静卧在这片大地上,终日吞吐。
半个月后,小天地坍塌导致的大天地挤压已彻底平息,各般气机与大道重新运转起来。
一艘钓龙船远方驶来。
这是一艘用以观光游玩的客船,并非探险寻宝船,所以,体量很大,行驶速度不快,很平稳,船上修筑着各种观景台,犹如驮着一座小城。
能见识一下长生海上的奇异之景,也是非常难得的,所以,观光游玩的客船生意历来不错。
远洋势力穿月堂的号旗,在船首猎猎作响。驾驶舱里,领航员不断使用各种法宝,神通观察环境,以保证航线上是风平浪静的。
各路修仙者,享受着船上的各种服务。
一间独栋优质客房的附带观景台上,面容和蔼,目光静谧的老妪一手扶着乌黑光亮的长发,一手拿着骨制的梳子,轻轻为少女梳妆。
两人都很有耐心。
梳头,结发,布施浅浅的妆容,整理衣衫。
将少女打扮得漂亮且端庄后,老妪推着轮椅,将少女带到外面的观景台上。
阳光落在身上,清风徐来。
姜杀轻轻眯起眼睛。她端坐在轮椅上,娴静而温柔,也许是个抚琴弄花逗鸟读书的深闺小姐。
眉若黛烟,明眸善睐,挺鼻如峰,上唇微微翘起,下唇弧度温润如压弦,便是唇色浅淡,平白少了几分生气。
“咳咳咳——”
忽然,她咳嗽起来,脸上迅速浮现出红晕,如同醉酒一般。
侍奉她的老妪柳青青赶紧问:“堂主这般咳嗽是为何?”
姜杀看向远处,眼中闪着一些奇异的光芒。
她轻笑一声,“你不必每次都在我咳嗽后都问一句。只是被这里灼烈的生机烫到了而已。”
“奴婢贴身侍奉堂主上千年,哪有不过问的道理呢?”
姜杀声音轻而缥缈,似在低语,“不是每一个问题都会有答案的。青青,你老得实在是太快了,应该离我远点的……”
柳青青因为衰老,眼眶早已深陷,一对眼珠虽然还算有神,但也看得出来迟缓了,
“我不怕老,只怕没等到堂主重新站起来就老死了。”
“你明知不会有结果。”
柳青青笑道,“谁又说得准呢?堂主好生吹吹风吧,这会儿风还算柔和。”
姜杀眼中忽然一亮,“那可未必。”
说完,她抬起左手,如同摘花一般,轻轻摘来一团气机,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柳青青问,“这是……魔气?”她瞳孔一缩,“如此纯正!哪位魔主来过吗?”
姜杀眉头弯弯,“那孩子有些马虎了。”
“谁?”
“记得刻幽魔主是怎么死的吗?”
“被一个小元婴给杀了……”柳青青顿住,“这缕魔气是那个小元婴留下的?”
姜杀轻轻碾碎指尖的魔气,好似碾碎一片花瓣,“这要是被正道之人发现了,可了不得啊。”她笑容愈发浓郁。
柳青青问:“堂主这是在,帮他?”
姜杀笑道:“他帮我杀了刻幽,我帮他一回不算什么。”
“按理来说,他应该算是我们的敌人吧。”
“全天下都是我们的敌人。”
过了一会儿,柳青青说:“堂主你变了。”
“哪里变了?”
“变得多愁善感了,以前你根本不会关心这些小事。”
“或许吧。”姜杀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然后她轻声说,“有一位故人来了。”
柳青青朝天边看去。
第197章 八千岁春,八千岁秋
一道文气弧光划过天穹,轻而低调地落在了客房的观景台上。
何有意凝眉看着姜杀,“你来这里做什么?”
柳青青一改之前的和蔼之容,冷声道:“我家堂主想去哪里不成?需要向你报备吗。”
何有意警惕地看着姜杀。
这个威名赫赫的杀魔主,果然因为业障缠身,连腿都用不了了吗!
姜杀笑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虽然你没问,但我也可以回答你。如果业障都能困得住我的吗,我又怎么可能配得上杀魔主的名头呢?”
“你还没回答我,你来长生海是要做些什么!”何有意感受不到姜杀的杀气,甚至连气息都感受不到,她坐在那里,像一具尸体。
但越是这样,越可怕。
更让何有意感到不安的是,姜杀那双杏色的眼睛好似有着看穿一切的能力。跟这样的人对话,很不舒服。
姜杀看向远方的海洋,“未必我连瞧一瞧长生海好风景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何有意怎么可能信这种话。
上一篇:游戏降临,只有我能氪金!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