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怕死就全点生命值了 第346章

  谷兰咬牙说,“洛神祭不能结束。我得继续!如果失败了,大家的信心会散掉的。”她看着焦急不安的众人,“不能让大家对大丰城,对农家失望……农家弟子的身份,洛神的认可,这都是我们引以为傲的东西,不能使其纯洁性受到质疑。”

  “孩子,这是我们的错,跟你无关。”

  “我是农家的一员,我站在这里,就必须承担起责任。”说着,她便继续催动天人感应,去呼唤洛神意志。

  “你做什么!快停下来!你会受伤的!”桃住大丰仙惊呼。

  他再看向谷兰时,却发现,她好像整个人都变得截然不同了。

  无比的自信,无比的耀眼,似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她笑着说,“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应该想到一件事。洛神曾在亿万生灵的渴盼下,携天意而来,千万年间,庇佑水土。祂所认可的,既不是大的农家,也不是小的仙农,而是在这片大地上辛勤耕耘的芸芸众生。洛神使代表着众生向洛神祈愿,自然应当与众生同在。我单单站在这里,享受着洛神使带给我的荣誉,却并未做实事,这如何能让洛神认可呢?”

  这一瞬间,桃住大丰仙觉得谷兰的身形似乎变得高大了起来,

  “你打算怎么做?”

  “我来做一个真正的洛神使。”

  “可是,那对你的负担很大!”

  “便由我们每个人一起承担。”

  桃住大丰仙不知道谷兰会怎么做,但他愿意相信这个带来过奇迹的孩子。

  他展现出一个大丰仙的定力和威望,迅速控制场面。

  谷兰闭上眼,飞天髻向后面泄出金色的,麦穗般的光芒。

  洛神的庞大意志,完全覆盖在她身上。

  以她的修为,是无论如何也承受不住的,所以才需要让戴月大丰仙在暗中进行。

  但这一刻,一份温和且独特的大道,笼罩在她身上。

  名为,生命大道。

  天下生灵图里,大丰城所有人的生命之火,熠熠生辉。

  洛神的意志,顺由谷兰身上的生命大道,降临在大丰城,参加这次洛神祭的每一个人身上。

  他们,共同承担着这份意志,也共同感受着这份意志。

  一时之间,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专注之中,一同参与这场无与伦比的天人感应。

  在天上盘旋的土龙,缓缓降落在八方祭坛上。

  无需安抚,它便静静地立于此,同时又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之中,让他们得以零距离感受触碰。

  天地静谧,无声无响。

  范无病超脱众人之外,一步登临八方祭坛。

  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存在,唯有前方的土龙。

  从土龙出现那一刻,他便意识到,这就是他此行要找的七曜之一的土曜。

  “坚实的大地,承载着生命的希望……”范无病抚摸着土龙,微笑道,“感谢你,庇护这片大地亿万斯年。”

  土龙巨大的竖瞳,倒映着潺流般的光芒。

  作为一份意志,它并没有自己独立的思维。

  不过,一见到范无病,一感受到他身上的七曜意志,那份承载已久的使命便变得无比热烈。

  它高昂地吟叫一声,猛地冲天而起,又猛地从天而降,穿过范无病的身体,然后奔向悬在天上的洛河。

  自此,这场盛大的,与众不同的洛神祭便圆满结束。

  毫无疑问,今天将被在场每个人铭记。

  因为,这是第一次,所有人都能感应到洛神图腾的洛神祭。

  造就这份独一无二的,也是从一开始就独一无二的洛神使。

  谷兰回过神来时,洛河已经归位了,眼前的桃住大丰仙激动得热泪盈眶,祭坛之下所有人都在欢呼。

  她四处张望寻找,不见范无病的身影,蓦然回首,他在天光倾泻处对自己笑。

第260章 真龙之威,使万灵臣服

  大丰城北边的一弯月牙湖上。

  谷兰渡过长有些许青苔的栈桥,走进一方小木屋。

  木屋里面,禾月乡的四位大丰仙已经在等候着了。这里便是大丰仙们议事的地方。农家不讲排场,木屋很普通寻常,里面就只有一方长桌,和几个凳子。

  四个大丰仙,随意地坐着,正热烈地讨论着刚刚洛神祭上的事。

  一见到谷兰来了,他们立马停下来,一同看向她。

  桃住大丰仙面色红润,

  “孩子,快过来坐。”

  谷兰施施然行了一礼,“见过披星、戴月、桃住、绘尘四位大丰仙。”

  绘尘大丰仙是四人里最年轻的,模样上未至花甲,双眼炯炯有神,

  “你啊,真是给我们上了一课啊,哈哈哈。”

  谷兰笑着摇头,“弟子哪敢。”

  戴月大丰仙目光灼灼,“孩子,这真的是你第一次担当洛神使吗?”

  坐在她旁边的披星大丰仙咂了一下嘴,

  “你这老婆子说的什么话。她是第几次未必你还不清楚。”

  披星戴月,是一对夫妻,并且是糟糠之时就成家的,一直到现在,过去一万多年了,都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这在修仙界十分罕见,所以,小说家们也常以他们为蓝本,讴歌爱情。

  看到这对夫妻,谷兰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温声说,

  “戴月大丰仙,这的确是我第一次担当洛神使。”

  戴月大丰仙神情祥和,眼中不吝温情与赞扬,

  “孩子你过来。”谷兰走到她面前。老人苍老如树皮的手端着,在年龄上甚至称得上是少女的手,上下端详,“真好啊,真好。”

  对于谷兰而言,这四位大丰仙,跟平常坐在田野树荫下谈天说地的老仙农们并没有多大区别。

  她从未在他们身上感受到过压力。

  桃住大丰仙稍显急切地问谷兰,

  “你当时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谷兰摇了摇头,“对我而言,只是像平常一样,做自己关注的事情。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一种心意通达吧。我试着去接引洛神图腾,祂便来了,毫无保留。”

  绘尘大丰仙笑道,“看来,我们之前的决定是有些墨守成规的,总觉得年轻人就一定是不稳重的,做不好这件事。”

  戴月大丰仙说,“反倒是我们的‘精心准备’一定程度上冒犯到了洛神。洛神大抵是觉得我们这是在欺骗,是抛却了多年以来,这片土地上辛勤耕耘者的踏实。”

  桃住大丰仙叹道,“操之过急,操之过急啊。”他不禁又夸奖谷兰,“孩子,有你是我们农家的幸运。”

  谷兰摇头说,“这不是谁的幸运,是彼此的选择。”

  “哈哈哈……”

  她的通透,让不大但温暖的房间里洋溢着轻松的氛围。

  谷兰问,

  “前辈们当时为何要让我担当洛神使呢?”

  这个话题,本不该对不成熟的“孩子”提及,但到现在,也没有谁会觉得谷兰还是个孩子了。

  四位大丰仙相视一眼,轻轻颔首,示意桃住大丰仙来说。

  桃住大丰仙稍微严肃了一些,

  “这是一场赌博。”

  “赌博?”这个词,离谷兰有些远。她觉得离农家也应该很远,因为庄稼和牺牲的产量,是无法放在赌桌上的。

  桃住大丰仙说,“惊天巨变在即。农家必须在无法阻挡的大势之中,谋求新的方向。后修仙时代,天下一共经历了天人之战,升仙朝之战两起惊天巨变。但那都是一万年前的事了。这个万年,虽稍有摩擦,但真正能改变天下格局的并没有。”

  他目光遥远深切,“而现在,已经是暴雨的前夕。”

  “暴雨前夕……”谷兰为这个词的分量感到心惊。

  历经风雨磨难的大人物们很少会用这种词来描述一件事。

  能让他们视作暴雨的,谷兰是难以想象的。

  桃住大丰仙说,“和平时代的农家,会受到所有人的尊敬。可巨变一旦发生,生性淡泊的农家弟子却是最容易被大势掩埋的。求变,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他看了看其他三人,“我们几个老家伙,拼了命,也许撑得起农家的门面,但撑不住大家的希望。”

  “这……”谷兰隐约意识到了什么,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勉强一笑,“但还有丰祖啊。”

  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凝滞。

  桃住大丰仙忽然笑了一下,打破了逐渐僵硬的气氛说,“可是丰祖也是个老家伙啊。”

  其余三人纷纷笑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很轻松温和。

  谷兰的心情稍微好转一些,她决定更直接一点,

  “所以,前辈们到底有什么打算?”

  桃住大丰仙咳了一下,声音稍微沙哑了一些,

  “我们决定提前举办大丰祭。”

  谷兰愣住,

  “提前?”

  以她对农家历史的了解,大丰祭从未有提前的情况,历届都是在世纪中叶举行的。

  离现在还有四十多年。

  “提到什么时候?”她问。

  桃住大丰仙说,“五年后。”

  谷兰有些恍惚,她早已不是不谙世事的田野之女。她能明白四位大丰仙齐聚于此,同她说这些话的深层含义。

  大丰祭,要比洛神祭盛大得多,这是面向全天下的,是向来自成一方的农家融入,或者说独有的姿态介入天下格局的一场盛典。

  大丰祭通常由丰祖主持。

  但这个千年里,二十次大丰祭,丰祖都没有出现过。一般由四位大丰仙轮流主持。

  可话到这个地步,

  五年后的大丰祭,谁来主持,已然明了。

  谷兰的心跳得很快,如同面对着惊涛骇浪,

  “我……我有些累。”

  她觉得有一座大山,正缓缓朝自己压来。庞大的重压,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戴月大丰仙及时出来打圆场,她笑呵呵地说,

  “刚刚洛神祭你费了不少心神,是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先这样吧,孩子。”

  “嗯。”

  谷兰谢礼后,秉着一口气,快步跑出去很远。

  房间,

  四人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后,绘尘大丰仙问,

  “一定要这么着急吗?她还是个孩子。想一想,你我在她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是一窍不通。来到禾月乡的二十多年里,她大多数时候都在田野里,突然让她面对这些……唉。”

  披星大丰仙已经上年纪了,手控制不住有些抖。他捋了捋自己的胡子,

  “倘若她真的一口答应下来,那我们也许才应该好好思考是不是操之过急了。我依旧坚持我的想法,谷兰是个成熟稳重的人。”

  “可我们这样做,不是给她徒增压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