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罗清尧清醒了一些，脑子转过来后，愤怒地说，“那个该死的和尚呢！居然敢对师兄出手！”
“放心吧，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那个和尚身掌世间因果，可以悄无声息抹除一个人的存在！”
范无病捏了捏她的脸，笑道，“知道你怕我消失了。不过放心，我没事的。”接着，他起身说，“小红受了很重的伤，我已经帮她治好了，但需要修养，你带她先去范家。”
“那师兄你呢？”
范无病凝眉，“我去一趟妙目洲。”
他背对着天光，在罗清尧眼里，显得无比伟岸。
这位大剑仙眼里不断冒星星，
“师兄……”
“怎么了？”
“你好帅！”
“额……多谢夸奖。”
说完，范无病运转《七曜巡天术》，陡然间化身一束光。
光行两亿里，眨眼间便从小南洲上空到了天下之北的妙目洲。
……
大世界禅院，诵经殿。
正入定不动的见世如来，忽然吐出一口血，面色瞬间苍白如纸。
大衣厄如来眉头微动，
“见世，发生什么事了？”
见世如来有些茫然，“怎么可能有人能伤害到小僧呢？小僧代行天命，应该是超脱凡俗的啊……那只手，是谁的？居然翻手就将小僧的法相镇压了……”
他耳边响起一道幽沉的声音，
“你说……你超脱凡俗，是吗？”
“谁！”见世如来心中一惊，如芒在背，猛地朝身后看去，赫然发现，那个亵渎天佛者，就站在自己身后。
其他佛陀随后反应过来，如临大敌，
“何人擅长大世界禅院！”
范无病直勾勾地看着见世如来，
“回答我，你是不是超脱凡俗了？”
见世如来秉持天道之威，“小僧代行天命，超脱凡俗。”
“也就是说，我与你，是必然的宿敌。”
“自然。你亵渎天佛，小僧必将你伏诛！”见世如来蔑视着范无病。
范无病笑道，“我与你的争斗，无关禅学佛门，也无关其他任何一个天下势力，对吗？”
“对。”
范无病看向大衣厄如来，
“佛祖，你可听到你的弟子说的话了？”
大衣厄如来看向见世如来，
“见世。你……是代行者，还是阿那始陀的弟子？”
见世如来严正回答，
“小僧先是代行者，再是佛家弟子。”
大衣厄如来闭上眼，“这位俗主，便行己事吧，与佛门无关。阿那始陀。”说完，他开始敲木鱼。
范无病肃然起敬，双手合十道，
“阿那始陀。”
其余佛陀也了然于心，各自落座，继续诵经。
见世如来却有些茫然，
“我佛，各位师兄弟，这是什么意思？”
无人回答。
范无病冷冷地看着他，
“天道不知什么是佛，代行天命的你，又怎么可能懂得？”
“荒谬！执迷不悟！”见世如来双手合十，指尖扰动着范无病的一切因果。但这次，他骇然发现……范无病的因果，坚如磐石，好似不受天道掌管一般，一动也不动。
范无病向他逼近，“你知道天道为什么要杀我吗？”
他自答，“因为我不在天道之内。代行天道的你，凭什么掌控我的因果？”
见世如来依旧没有觉悟，
“即便如此，你又能奈何我？你的能力，皆来自天道。”
范无病身上开始迸射雷霆，他笑道，
“而你，才是那个执迷不悟的人。”
说完，《七曜控雷术》运转到极致。
范无病彻底化身为天雷。
这一刻，见世如来眼中全是雷霆，别无他物。
雷霆的威光，瞬间将他吞没。
身掌因果，代行天命的见世如来，
卒！
诵经殿内，没有惊起波澜。
范无病双手合十，对着大衣厄如来稍稍弯腰，随后离去。
此时，经文刚好念到当初的佛祖阿那始陀的一句话，
“觉悟者为佛陀，不觉悟者为俗主。”
大衣厄如来看向见世如来的蒲团，心道，
“见世，你从成为代行者那一刻，就失去觉悟，成为了俗主。”
八百佛陀，无一人为见世如来的死去而悲伤愤懑。
并非是与他关系不好，而是因为，这对他而言，才是真正的超脱，是幸福之事。
佛陀们反而觉得，
范无病才是觉悟者，才是阿那始陀佛祖所说的“佛”。
第290章 人生大事
收回力量后，姜杀脸上涌现一抹潮红，随后，她激烈地咳嗽了起来。
柳青青赶紧抚拍她的后背，担忧地问：
“堂主，你还好吗？”
姜杀脸色很不好，但眉目之间洋溢的情绪却是乐观的，
“没事的。”
“刚刚堂主是在跟范无病交流吗？”
姜杀点头，简单地讲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
柳青青眉头凝重，“代行者果然还是盯上他了。”
姜杀说着话时神采飞扬，“他又变强了，强到快让我看不见那层界限了。”她眼帘低垂，“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做这么任性的事。”
柳青青叹了口气，“堂主，我一直觉得之前你的决定是错误的。”
“可这的确给我了冷静思考的一段时间。”姜杀说，“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必须尽最大可能提高可能。或许那时候，我真的害怕他会影响到我。”
“那现在堂主又是什么想法呢？”
姜杀双手交叠，沉默了一会儿后说，
“如果说以前我跟他之间，总是我占据主导，他只是一个提线木偶的话。那现在，他开始以自己的方式，不断向我靠近了。我无法肯定地说这是好是坏，但……我选择相信他。”
“堂主，我一直觉得，你看起来对每个人都很亲切友好，但你其实除了自己以外，不相信任何人。”柳青青说，“这话也许比较尖锐……”
姜杀望着天边，
“你说得没错。我一直都在单打独斗，突然有一个人要与我肩并肩，便有些不习惯……所以，我之前犯错了。我觉得，赶走他，便能回到自己熟悉的区域。但他如果注定要走上这样一条路，那并肩同行，便是最好的选择了。”
“除此之外呢？”
姜杀顿了顿，“什么除此之外？”
柳青青说，“除了堂主的弘愿以外呢？你对范无病，没有其他要说的？”
“说什么？”
“堂主……你其实已经习惯了他在你身边。我不知道他这个人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但仅仅从我的视角看，比起我，堂主其实更希望是他在照顾你。”
“有吗？”姜杀感到疑惑。
“有。”
“……”
柳青青认真地看着姜杀，“堂主，回答我一个问题。”
“嗯。”
“你是将范无病看成是一个孩子？一个志同道合者？一个朋友？一份宿命纠葛？还是……一个男人？”
姜杀有些茫然，
“孩子吧，大概。一个既可靠，又任性，还很体贴的孩子。”
柳青青摇头，
“你描述的可不是一个孩子。”
“那会是什么呢？”姜杀疑惑地问。
“我不知道。只有堂主自己清楚。”
姜杀不愿意深入思考，便转移了话题，
“贪魔主的谋划进行得很顺利，无月妹妹的工作也很顺利……不管是正道，还是魔道，都很顺利。既然如此，那是谁不顺利呢？”
“这死气沉沉的天下，不太顺利。”
……
启明境，范城，范家，
会客间里，罗清尧正襟危坐，脑子里反复出现姐姐教的女子仪态举止等。她有些紧张，一下子忘记了坐下来的时候，手该放在什么地方。
叠着放在腿上？太小家子了。
环抱于腹间？太强势了。
靠在扶手上？太粗鲁了。
一来二去，一双手便不知怎样安放了，显得局促而小心。
外面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罗清尧整个人一惊，脖子绷紧，僵硬地扭头看去，活像个木偶。
范启匆匆忙忙地走进来，一看到罗清尧便赶紧笑道，
“你就是清尧吧，欢迎欢迎。我刚才有点事，让你等太久了。”
“不久不久，一点都不久！”罗清尧红着脸说。她卡顿了一下，然后赶紧站起来，弯腰弯到身体跟地面平行，“小女罗清尧，见过范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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