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太怕死就全点生命值了 第476章

  定轨仪和十二万八千目,定于左右,悠久之眼遍览所有可能的本质原因,不听天者之耳聆听万般事物细微的沉默之音。源自七曜意志的万物律大道正居中央,在“众生主”的加持下,将小千世界所有存在着的事物之间的联系,以及变化规律,全数掌控。

  这一刻,

  他真正做到了无处不在。

  此方天地,便是他的“心之熔炉”。动念之间,便可吞星,可嚼月。

  他在自我意志当中,创造出了一个与现实完全相当的世界。在这意志世界里,他可以无负担,无压力地推演各种情况。

  一场场导向不同结果的推演,在脑海中不断发生。

  两个时辰后,他蓦然睁开眼,心道,

  “不对!还差了点什么!”

  在短短的两个时辰里,他进行了七千多亿次推演,但每一次推演的结果都是失败。失败的原因各有不同,但其本质都导向一件事——

  “平衡”。

  这个小千世界虽然漏洞被修补了,但那只是完成了表象上的肃清。

  其内核,或者说,其构成世界大意志的处境,是不平衡的。

  一个完美的世界,各般事物的此消彼长、生死存亡、阴晴圆缺等变化应当是如同圆形那般,首尾相连,处处均衡。一个有棱有角的世界,必定会因为某种原因,朝着极端的方向演化。

  在浩瀚无垠的大千世界里,任何极端演化的小千世界,都是没有天道,更没有飞升可言的。

  “平衡……”范无病呢喃一声。

  这不像大道那样是具体存在的事物,而是一种用来描述事物间关系的概念。

  到底是哪里不平衡呢?

  范无病花了更多的时间,在岁月长河里走了一圈又一圈,几乎在每个角落都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守望岁月长河的天蛇对他的行为表示不理解,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范无病笑道,

  “你知道什么是‘平衡’吗?”

  天蛇那如彗星一般的瞳孔,流溢着璀璨的光采。它陷入沉思,良久之后给了个否定的答案。

  尽管它守望着岁月长河,可范无病所提到的“平衡”,是没法单单在岁月里找到答案的。

  天蛇表达了歉意。

  范无病摇了摇头,临走之际,他又问,

  “哦,对了,你知道你主人在哪里吗?”

  天蛇的主人自然是姒九幽。

  天蛇以人性化的方式,摇了摇它那硕大的头颅。

  范无病叹了口气,

  “也是。她要是避而不见,恐怕谁也找不到。”

  天蛇好奇地问,“你们起了争执吗?”

  范无病想了想,否定道,“没有争执。是她莫名其妙就性情大变的……不过她没有对我生气,那应该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他揣摩了一下,“说不定她精神方面真的有点问题。之前就打算把我一辈子拘禁起来。是不是逆行万古路的后遗症?”

  天蛇:“……”

  范无病见天蛇也不知道个所以然,他不浪费时间,摆摆手离开,

  “算了,等之后我再多多关心一下她的心理健康吧。”

  ……

  离开岁月长河后,范无病又先后拜访了各位大佬。

  把这个小千世界,能咨询的人,都问了个遍。可他们都不知道他所提到的“平衡”到底是怎么个回事。说他身为众生主都不知道,其他人哪里弄得明白。

  一整天下来,毫无收获。

  按理来说,只要请教无敌的师姐就可以了。可这时候,又偏偏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深夜,

  范无病同姜玄道别后,离开上景的帝宫,走在依旧繁华的长宁城大街上。

  上景仙朝的陨落,对这座仙城造成了一些影响,没以前那般豪奢了,却也依旧是天下第一城。

  他从柳青青的庄园前经过,这里已经换了人家。

  一个来自望月洲姓陈的望族,买下了此方宝地,打算开始他们在仙洲的家族修仙之路。若还是仙朝时期,以陈家的本事,是无论如何也买不下的,倒不是钱财的问题,而是彼时长宁城的地方势力,绝无可能让外部势力入驻。

  仙朝跌落成帝朝后,尤其是经历了那魔修大乱之夜,长宁城内部势力大洗牌,才有了这样一个机会。

  许多其他地方的势力,都打算来这里碰碰运气。

  小南洲范家那边,范无病本以为老爹也会来长宁城,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向天地钱庄贷了一大笔款,趁着白玉京疲弱之际,盘下了位处中央灵山核心地带的一方平原,打算按照那份灵境计划,修第二个灵境。

  范无病得知范启的想法后,也不得不佩服他作为家主的敏锐与长线智慧。

  想着杂七杂八的琐事,忽然,街旁一座茶坊的小二叫住了他,

  “这位贵人,稍等!”

  范无病站定问,“何事?”

  小二指了指,点头哈腰道,“这边有位客观邀你一续。”

  范无病朝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二楼凭窗处,一个形貌昳丽,身着朴素但颇具品味的中年男人冲他点头微笑。

  “好。”

  范无病想也没想,直接上了茶坊二楼,同邀请者对坐在一张茶桌上。

  唐如世为范无病斟茶后,微笑着自我介绍,

  “在下唐如世,天地钱庄大当家,为众生主请茶。”

  范无病轻轻看了他一眼,随后抿了抿茶水,

  “唐先生不必这般客气,贵府千金同我是朋友,也为我提供了不少帮助。”

  唐如世笑道,“小女有幸,能结识众生主和神凰天尊两位朋友。”

  范无病说,“唐先生果然慧眼。恐怕,有你在背后指点迷津吧。”

  唐如世文质彬彬,双眼格外明亮,他温声说,“果然,我这番披再多袈裟于身,在众生主面前也是无处遁形。不过,我也确要感谢你对幻仙楼的帮助。”

  “比起我的帮助,天地钱庄对我,对永仙宗,对范家,乃至是整个小南洲的帮助,才是真正值得感谢。”

  “那是投资。只能说,天地钱庄投对了。”

  “贵人的投资,对平凡者而言,便是莫大的帮助。”范无病轻声说。

  唐如世笑道,“那便承众生主美言了。”

  “唐先生此番邀我一叙,所谓何事呢?”

  唐如世没有急着说明,而是给自己倒了杯茶。不知是不是沏茶工疏忽里,竟没有将茶渣滤干净,剩了一小截茶梗。茶梗悬浮在茶水表面,格外扎眼。

  范无病轻轻蹙起眉。他不知为何,本能地对这般景象感到不适。就好像纯白的仙衣上,沾了一点泥渍。

  接着,他看到唐如世右手食指轻轻在茶杯的杯沿上敲了敲。

  几圈波纹荡过后,那茶梗便竖了起来,并且,水面之上与水面之下的部分,完全对称,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异。

  范无病心里那种不适感立马消失得一干二净。

  此情此景,“平衡”二字在他心里呼之欲出。他认真看向唐如世,

  “唐先生当真是个妙人。”

  唐如世笑道,“我不过承他人之恩罢了。范公子肩负重任,不比我这般游手好闲。可也切莫忘了,有时候停下来,回头看看,能欣赏到不一样的景色。”

  说完,他将茶水一饮而尽,只留下那根茶梗。

  范无病会心一笑,随后起身道别。

  离开茶坊后,他大步流星,眉间生风,几步之间便去到了仙洲的另一个地方。

  此地名为栽花谷,因为常年被气机乱流侵袭,所以属于“法外之地”,没有势力在这边扎根。但此地山清水秀,生有奇葩九万种,好似仙人栽花处,所以得名栽花谷。

  范无病步入栽花谷,于姹紫嫣红间前行,穿过一座千丈大瀑布后,见到了一座陡峭的绝山,山石之间生有苍松。

  他迈步从一条山路开始登山。

  刚入林间,便听到一声闷沉的低吼。随后抬头看去,赫然发现,一头全身覆鳞的巨兽,正眈眈而视。巨兽青红相间,眼眶、眉线、耳廓缀有金边,四足而立,眼圆如铃,生有一对枝桠角,如牛似鹿,如虎似龙。

  便是一只貔貅。

  貔貅见范无病欲登山,龇牙咧嘴,眼中凶光乍现。

  范无病嗤笑一声,

  “说你是仙兽,切莫当了蠢材!”

  说着,他眼睛稍稍一眯,脚步稍稍一哆,真龙的威严涌出来。

  这血脉上的压制,岁月中的余威,直接打入貔貅的意志。孕育天地,包容天地的真龙意志,眨眼间就把貔貅那一身的霸气和傲然尽数消解。

  貔貅顿知是龙主驾到,立马变成小狗般大小,匍匐在范无病面前,呜呜地叫了起来,尾巴摇得跟扇子似的。

  范无病俯身摸了摸它的脑袋,笑道,

  “不蠢,是个仙兽。”

  貔貅开心得绕着他转圈圈。

  范无病莞尔。

  他哪怕不知,这貔貅作为跟赑屃同出大荒的悠久生命,也有着老妖怪般的智慧。此番主动降格,扮成通人性的小狗,为之前冒犯示弱的同时,也是为了表达对真龙回归的喜悦。

  却在此时,山林间传来笛声。

  范无病心中一动,四下张望寻找,不见吹笛人,便开口说,

  “你倒玩起捉迷藏了。”

  笛声忽然变得更加清晰响亮起来。

  范无病蓦然回头看去,只见青衣如碧的散发姑娘正坐在一棵苍松的枝干上,不紧不慢地吹着笛子。

  她没有看范无病这边,而是望着远空。

  一曲作罢后,她才看向范无病笑着喊道,

  “好你个范魔头,竟敢欺负本姑娘的门前兽。”

  范无病配合着喊道,

  “你这门前兽不懂事,怕是看家的教养不好。”

  散发姑娘甩出手中的笛子。笛子化剑此向范无病,欲取项上人头。

  范无病右手一起,食指中指一并,便夹住了剑。剑在他指尖又重新化作笛子。他看了一眼,笛子上面满是斑驳的痕迹,好似轻轻一发力便要碎成灰了。

  他笑道,

  “看不出来,你还挺念旧。这破笛子都珍藏那么久。”

  散发姑娘懒散地躺在苍松枝干上,一头长发披落下来,迎风飘扬。她斜躺着撑着脸,笑吟吟地说,

  “没办法,谁让那个魔头不肯送我点好东西呢。”

  范无病莞尔。他手指轻弹,将笛子还了回去,然后轻声说,

  “好久不见,邀月。”

  百里邀月笑道,

  “还好久不见呢,你这大魔头净说些好听话。这么久了,才来找我,当真是那一丁点的情分都要丢干净了。”

  范无病干笑一声,

  “师姐不让我来找你。”

  百里邀月听不得姒九幽的名字,捂着耳朵不断摇头,

  “听不到,听不到,听不到!”

  范无病无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