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染笑道，“你要叫我长公主的话，那我可要叫你伟大的无上解道幽微……”
“停停！”范无病一听到这个封号就脑仁儿痛，“你也跟裴微意学坏了是吧！”
姜染微笑道，“小裴前两天来找我聊了聊虚域的事。”
“哦？所以你主动联系我，也是因为虚域的事吗？”
“相关，但是另外一件事。具体的，你先过来再说。”
范无病不由得期待起来。
之前被裴微意骗过去后，赴了那巫山云雨一趟，乐不思天下。
会不会，姜染也想开了？
他连忙认真梳妆打扮了一番，用最好的精神面貌赴约，途中还不忘摘一朵姜染最喜欢的“冷骨花”。
然后，
刚一到姜染的宫殿，就透过窗扉她一脸严肃。他顿时就明白，今天也没戏了。
偷偷地把冷骨花插在庭院的花坛里后，他走进姜染的书房问道，
“什么事要当面说？”
姜染气血恢复得很不错，胸脯都鼓了起来。她身材不如罗清尧和伏蔓蔓那般高，也不如谷兰和裴微意那般丰满，是几个姐妹里最娇小的。
但不知为何，除了符茗以外，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把她当成可靠的大姐。碰到什么难题，都最先想到她。心高气傲的百里邀月也被她完全拿捏了。
范无病琢磨，师姐没有被姜染拿捏住，可能是因为太笨了不吃姜染那一套。
笨蛋克所有。
姜染十指相抵，稍稍撑着下巴，没有先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范无病。
范无病顿感一种压力。姜染给的压力，没法用修为抵消，他至今也弄不明白为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做错什么了吗？”
姜染轻声说，
“你有点偷懒了。”
“什么！”范无病立马站起来，“你别听清尧瞎说！我可没有偷懒！”
姜染微微一笑，“清尧可没有跟我说这些。”
“这……”范无病尴尬地坐下来，“那你是什么意思？”
姜染轻轻拂袖，几枚映像碎片浮现，随后展示出一些映像。都是大千世界的人穿过无量海，去到地球的记录。
范无病见此，眉头稍稍一凛。
姜染说，“如你所见，已经有人找到了从无量海进入地球宇宙的办法。大千世界的修仙者，对地球的威胁有多大，不需要我仔细说明吧。”
能渡过无量海，去到地球宇宙的人，都可以轻易摧毁地球文明。
姜染看着范无病，“如果不是偷懒的话，我想不到你为什么没有发现他们。难道，是故意纵容？还是说，你觉得自己能去地球，也要允许其他人去，这样才公平？”
范无病低下头，“我偷懒了。对不起。”
姜染问，“为什么呢？这一点都不像你。无病，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大家都很担心你，可你又不愿意说出来。”
“我……”范无病看着姜染。
姜染目光温和，一如她过去那般包容范无病的一切错误。
范无病叹了口气说，“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
“害怕失去……”范无病说，“我重新回到地球后，与我的父亲，和其他亲人朋友们重聚了。我很珍惜与他们相处的时光，我很爱他们……可是，我意识到一件事。他们都是凡人，岁不过百，就算地球的时间比大千世界缓慢很多……相较于我们的寿命，也会很快失去他们。”
范无病闭上眼，
“我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原来是在担心这个啊。”姜染的目光变得更加温和了。她起身来到范无病身边坐下，“其实，你可赐予他们永生。”
范无病说，
“永生，对他们来说是福气，还是惩罚呢？亦或一种……诅咒。”
“把他们接到大千世界来呢？”
范无病摇头，“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就等于我在支配他们了吗？我不就成为了命运大道一般的角色了吗？他们有着自己的人生，有着属于地球人的幸福……是地球文明发展演变的一员。他们无法理解你我，就像最初的你我无法理解命运大道一样。”
姜染明白了范无病的意思。她微笑道，
“既然如此，那你就陪他们一起死去，如何？”
范无病愣愣地看着姜染。她的目光温和得像是夏日晴夜。
姜染轻声说，“清尧是个富有浪漫情怀的人，她之前对我说的一句话让我感触很深。”
“什么？”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这句话在地球烂大街了。”
姜染笑道，“可它依旧是无可否认的浪漫之言，不是吗？”
“这倒没错。”
姜染说，“只有与他们过上一样的生活，你才不会站在观察者的视角，害怕失去他们。”
“可，我该怎么做？”大千世界的人生也是范无病无法割舍的。
姜染说，
“高位者投影。”
“怎么说？”范无病认真地问。
姜染说，“地球宇宙是无量海里的反抗意志造就的，它神奇，精妙，璀璨，但也无比脆弱。它脱胎自大千世界，却完全独立于大千世界。我们能为地球世界做到最好的事，便是不去打扰。”
“我认可你的想法，但具体办法呢？”
“把地球宇宙从无量海里分割出去，切断大千世界通往地球的通道。”
“可是……”范无病有些为难。
姜染笑道，“我知道一刀切的办法不好，毕竟几个小家伙都很喜欢那里。所以我想了个高位者投影的办法。简单说来就是大千世界的人本体不能前往地球宇宙，只能通过投影的方式，出现在地球上。而投影体，只是意志的投影，不具备任何修为，完全遵循地球生命的逻辑。一旦投影体在地球上死亡，那大千世界里的高位者，也会遗忘相关事宜。”
范无病想了想说，
“虽然我不想自夸。但对我来说，哪怕只是意志投影，也很强……”
他的意志早已超越了大千世界的范畴。这种办法，根本束缚不住他。
姜染说，“所以啊，你在地球上的投影体死去后，你依旧会记得一切。但，只有你一个人记得。我，清尧她们以及其他所有人，全都会忘记关于地球的一切。”
她认真看着范无病，
“只有你记得。只有你会承担那份失去的痛苦……而之后，你将在另一种意义上，成为永恒的观察者，注视着地球，直到地球上关于你的一切都被岁月所掩埋。”
范无病呆呆地看着姜染。
姜染轻抚范无病的脸颊，眼睛稍稍眯着，瞳孔里泛滥着宠爱，
“那么，你的选择是？”
“我……”范无病说不出口。
姜染说，
“无病，你是最强者，你超越了所有人和大千世界。你能够决定地球宇宙的未来……”
黄昏来到，
范无病坐在天地余晖之中，沉思良久。姜染一直陪在他身旁。
直至最后的余晖被夜幕覆盖，他抬起眼眸说道，
“就这样做吧。让地球那片宇宙，不再受到任何打扰。让属于地球的范无病，埋葬于地球。”
姜染的情绪忽然高涨。她搂着范无病的脖子，坐在他的腿上，变得意乱情迷，呢喃道，
“这才是我爱的人啊……一个始终信念永不动摇的伟大者。”
范无病愣住。他没想到姜染居然会这么主动。
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是我什么地方突然让她难以自拔了吗？
姜染将额头抵在范无病的胸口，
“请支配我。”
范无病忽然明白姜染最爱的到底是什么了……她这一生都是上位者，在上景，她是幕后的女帝，成为杀魔主后，她是让所有人围着她转的支配者，无数人甘愿为她赴死，哪怕是那个大千世界最强的姒九幽，也对被她称呼为“小九”而心甘情愿。
他十分清楚，自己也一度被姜染所支配。
他不得不去想，如果当初不是姜染主动放手的话，那现在他也许还被支配着。
这样一个人，最爱的却是被他人所支配。
而，能够支配的她，只有……
范无病的瞳孔里掠过微光，
“只有我。”
支配与被支配……这是独属于范无病和姜染之间的亲密关系。
任何其他人建立这种关系，都是操偶师与木偶，主人与奴隶，棋手与棋子的程度。木偶、奴隶和棋子都可以被随意丢弃、更换。
只有范无病和姜染之间，谁都无可替代。
姜染如痴如醉地抚摸着范无病的脸颊，
“对的，我想要的就是这种。让我看不懂你的眼神，猜不透你的笑容，摸不着你的真实想法，让我眼里的你……永远神秘。”
刚刚还温柔似水的她，眨眼间变成了一团灼热的火焰。
任何试图玩火的人，都会被火焰焚烧殆尽，唯有范无病，将这团火焰牢牢握在手中。
特别的亲密关系，造就特别的爱。特别的爱，给予特别的体验。
身材并不完美又十分笨拙的姜染，不断将范无病推往新的高峰。超越了肉体，甚至超越了灵魂，成为了某种意志上的极致体验。
这份体验，成为了范无病意志的一部分，无法分割，
正如他们无可替代的亲密关系。
番外五 伏蔓蔓爱得深沉
启元星域，乾元门。
诸葛红同乾元门现任掌门和当权长老，初步商讨完翻年后的招新计划后，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还未进院门，便听到了滋滋的声音，空气中传来特别的怪味儿。
她推开院门。一进去便看到西侧的一间库房里正闪烁灼光，定睛一瞧，是自己那位好师娘，正在用从地球带来的电焊焊什么东西来着。
她走进库房，
“蔓蔓师娘，你又在鼓捣什么？”
伏蔓蔓穿着工装，戴着个大兜帽把长头发全都兜住了。她放下手中的工具，笑着说，
“小红回来啦。”
诸葛红走过去，看着工作台上的物件问，
“这是什么？”
伏蔓蔓说，“一种基于灵石供能系统的微型发动机。你看，它不过巴掌大，但所能输出的功率，可以驱动足足一千八百万斤的飞舟，以七千八百九十四里每刻钟的速度稳定飞行。”
诸葛红眼睛一亮，“这么利害？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伏蔓蔓笑着说，“一成的蓝灵金、七成的白月铁和两成梭沙食日铁熔铸的合金。不过我觉得材料比例还可以进行调整，强度应该会再上升一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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