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在楼顶检查了一遍水带的接头，确认每一处都绑得死死的。
林小禾把水带的一端系在自己腰上，另一端拴在楼顶的消防栓上。她深吸一口气，站在楼顶边缘，背后那对透明的翅膀缓缓展开。
“准备好了吗？”苏牧问。
林小禾点了点头。
她看了一眼对面那栋写字楼的楼顶，又看了一眼脚下那片血红色的藤蔓，咬了咬牙，纵身一跃。
翅膀在空中展开，透明的薄膜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彩虹色光芒。她的飞行姿态比之前稳了很多，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歪歪扭扭，而是一条相对平直的弧线，从酒店楼顶朝写字楼的方向滑翔而去。
苏牧站在楼顶边缘，目光死死地盯着她的轨迹。
水带从消防栓上被拉起来，在空中绷成一条长长的弧线，一端在苏牧脚下，一端在林小禾腰上。
六十米、五十米、四十米......她在下降，速度在变慢，高度在降低。苏牧的眉头微微皱起，她在滑翔，不是飞行，到了后半段高度就会掉得很快。
距离写字楼还有大约三十米的时候，林小禾的高度已经降到了藤蔓上空不到二十米。
那些血红色的藤蔓似乎感知到了头顶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开始不安地蠕动。几根细长的枝条从地面上弹射而起，朝空中的林小禾抽去。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小禾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她一只手抓住腰上的水带，另一只手从腰侧拔出冲锋枪，朝下方连开数枪。“砰、砰、砰......”子弹打在那些藤蔓上，溅起几朵绿色的汁液，藤蔓吃痛地缩了回去。但更多的藤蔓涌了上来，有的从地面弹射，有的从墙面攀爬，有的甚至从对面写字楼的窗户里伸出来，像无数条蛇一样朝她扑去。
林小禾咬了咬牙，从背包里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环，朝下方最密集的藤蔓群扔了过去。
“轰......！”
火光炸开，藤蔓被炸得支离破碎，暗绿色的汁液四溅。
爆炸的冲击波在空中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林小禾的身体被气浪推了一下，在空中翻了半圈，差点失去平衡。
但她稳住了，翅膀猛地一振，高度又回升了几米。
她距离写字楼还有不到二十米。藤蔓的攻势越来越猛，有的枝条已经能够到她的脚底，好几次差点缠住她的脚踝。
林小禾一边开枪一边扔手雷，子弹打完了就换弹匣，手雷扔完了就用拳头上的火焰去烧那些靠近的枝条。
苏牧站在酒店楼顶，眉头紧皱。他手里握着M500，枪口对准了林小禾下方的藤蔓，但始终没有开枪。太远了，一百多米的距离，手枪的有效射程根本够不到。他只能看着林小禾在空中挣扎，看着她被藤蔓逼得险象环生，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从藤蔓的包围中冲出来。
最后一次。林小禾距离写字楼还有不到十米，但她的高度已经降到了藤蔓上空不到五米。
几根粗壮的藤蔓同时从地面弹射而起，像一只巨大的手掌从下往上拍了过来。林小禾没有犹豫，她从背包里摸出最后一颗手雷，拉开保险环，朝那只“手”的掌心扔了过去，然后翅膀猛地一振，整个人朝写字楼的楼顶扑去。
“轰......！”
爆炸的冲击波把她推了出去，她整个人砸在了写字楼楼顶的边缘，翻滚了两圈，撞在护栏上，终于停了下来。水带从她腰上脱落，另一端还系在酒店楼顶的消防栓上，一条长长的弧线横跨在藤蔓区域上空。
林小禾趴在楼顶边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第155章 这东西有智商
她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衣服被藤蔓划破了好几道口子，手臂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那是被藤蔓的刺刮的，不深，但很疼。她抬起头，朝苏牧的方向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苏牧松了一口气。
他正准备检查水带的固定情况，脚下的楼顶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有什么东西在楼体内部疯狂地攀爬、撞击、撕裂。他猛地低头，看到楼顶边缘的地面裂开了一道缝，一根血红色的藤蔓从裂缝里钻了出来，缠绕在消防水带上，顺着水带朝他的方向快速爬来。
苏牧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东西有智商。
它不只是被动地防御，而是主动找到了他们绳子的两端，顺着绳子往上爬。它要从两头同时进攻，把他们堵在这两栋楼上。
“跑！”苏牧朝林小禾的方向比了个手势，然后转身就跑。
他没有犹豫，直接从楼顶边缘跳了下去。
不是跳楼，而是跳到隔壁一栋稍低一点的建筑楼顶......这是他之前就已经观察好的撤退路线
。如果遇到极端情况，从这栋楼跳到那栋楼，再从那栋楼跳到下一栋楼，一层一层地往下降，直到回到地面。
这是一条他提前规划好的逃生路线，每一栋楼的高度、距离、落脚点，他都反复确认过。
他没想到，这条备用路线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苏牧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了隔壁建筑的楼顶。他没有停，继续往前跑，跳向下一栋楼。
身后，那栋十八层的酒店正在被藤蔓吞噬......整栋楼的外墙被血红色的藤蔓覆盖，窗户被挤碎，墙体开裂，楼顶的消防栓被连根拔起，水带被绞成了碎片。
苏牧一路往下跳，七拐八拐，终于到了地面。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酒店已经被藤蔓缠得严严实实，像一只被蛛网包裹的猎物。
藤蔓还在向四周蔓延，开始攀爬隔壁的建筑，速度极快，不到半分钟就爬了好几层。
他迅速朝远离藤蔓的方向跑了出去。
与此同时，另一边。
林小禾的反应也很快。
她听到苏牧喊“跑”的时候，已经从楼顶边缘爬了起来。她看到水带的另一端在剧烈晃动，看到藤蔓从酒店那头的楼顶钻出来，顺着水带朝她的方向爬来。
她没有犹豫，转身就朝楼梯间跑去。
她跑得比苏牧慢，但她的路线更简单......从楼梯间往下跑，一层一层地往下冲。藤蔓从外墙往上爬的速度很快，但楼梯间在建筑内部，藤蔓暂时还没有渗透进来。她跑得很快，三步并作两步往下跳，好几次差点踩空，但都稳住了。
当她冲到地面的时候，那栋写字楼的外墙已经被藤蔓爬满了大半。
她跑出楼门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巨响......藤蔓从窗户挤了进去，整栋楼的玻璃幕墙从下往上依次爆裂，碎玻璃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林小禾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对面的巷子里。
她跑出去很远，直到确认那些藤蔓没有追过来，才停下来，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腿在发抖，不是怕，是跑得太猛了。
她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从背包里翻出那瓶苏牧给她的恢复药剂，喝了一小口，看着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打开和苏牧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你那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就收到了回复。
“没事。你呢？”
“我也没事。就是跑得有点累。”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消息：“你去找周振国。我给你他的联系方式。”
林小禾愣了一下。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回了一个字：“好。”
她没有问为什么。
她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了。她的飞行技能冷却要一个多小时，而且就算冷却好了，她也不敢再飞一次......那些藤蔓已经学会了顺着绳子爬，下一次她可能连降落的机会都没有。
她留下来，只会成为苏牧的累赘。
苏牧又发来一条消息，是周振国的联系方式，附了一句：“就说是我让你去的。军队那边暂时安全，你先过去。”
林小禾把联系方式存好，站起身，朝北边走去。
走出巷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栋被藤蔓缠绕的建筑。酒店已经被缠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茧子，写字楼的外墙上藤蔓还在往上爬，已经快要到楼顶了。
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苏牧站在一栋低矮建筑的楼顶，目送着林小禾的身影消失在北边的街道尽头。他给周振国发了条消息：“有个朋友可能需要去军队那边。联系方式我给她了，你帮忙照应一下。”
周振国回复得很快：“没问题。叫什么名字？”
“林小禾。”
“行。我这边安排人接应她。”
苏牧关掉聊天框，靠在墙上，
他其实一开始就已经想好了，他不可能一直带着这个女人。
原本准备去动物园的时候就和她分开，现在也正好。
不过，苏牧也希望她能走得更远。既然那边的军队他暂时觉得没有威胁，就让她先过去吧。
第156章 成了
不过，看着远处那片血红色的藤蔓，苏牧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这东西完全是连天上的东西都不想放过，任何可能逃脱的路径都不会放过。
而且这些藤蔓比他预想的要聪明得多。
它们不只是被动地防御领地，而是在主动地寻找一切可以逃脱的路径。
它们学会了顺着绳子爬，学会了同时攻击两端，学会了从内部和外部同时进攻。
如果再给它们一些时间，它们会不会学会拆楼？会不会学会追踪猎物的气味？会不会学会设下更复杂的陷阱？
苏牧不敢赌。
但是眼下自己的方案已经失败了。
难道把希望寄托在救世公会那些人身上？
他们有炸药，有人命，有强烈的求生欲。如果他们能炸开一条路，他可以跟在后面冲出去。
但和快他便摇了摇头。
那些藤蔓的恢复能力太强了，炸开一条通道，几分钟就长回来了。
而且它们在不断进化，第一次货车试探的时候，它们只是被动反击；第二次设伏绞杀，已经学会了诱敌深入；第三次顺着绳子爬，已经学会了主动追踪。
下一次呢？它们会学会什么？
苏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系统地分析这株藤蔓。
怕火吗？炸弹的火焰都烧不死它，普通火更没用。
怕物理攻击吗？砍断的枝条几分钟就长回来了，根本砍不完。怕毒吗？不知道，但就算怕，他上哪去找能毒死一株十级怪物的毒药？
它的弱点或者说本体在哪？
苏牧闭上眼睛，把之前几次接触藤蔓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校园里的翠绿色藤蔓，安汉广场的血红色藤蔓，两者是同一种东西吗？
还是只是长得像？如果是同一种，那校园里的那株藤蔓是被什么限制住了？
为什么它只占据了校园的围墙，而没有扩张到整个区域？
因为它的核心被限制住了。
苏牧猛地睁开眼。每一株藤蔓，都应该有一个核心......根系的主干，或者某种类似于“心脏”的东西。
只要找到核心，破坏掉，整株藤蔓就会死亡。
校园里的那株藤蔓，核心可能就在校园内的某个位置，被建筑或者围墙限制住了，所以它的扩张范围有限。
而安汉广场这株，核心应该就在广场的某个地方......可能在地下，可能在那栋红楼里，可能在广场中央的纪念碑下面。
问题是，怎么找到核心？
牧猛然拍了一下脑门。自己的攻击可是有弱点攻击啊。这不是找本体的最好方式吗？
他想起上一次在灰烬大学校门口攻击那些翠绿色藤蔓的时候，并没有触发弱点锁定的效果。
当时他还以为那些藤蔓没有弱点，或者自己的天赋对植物类怪物无效。
现在想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那些藤蔓当然有弱点，只是他的目光没有触及到它们的本体。
或者他的攻击范围不足以覆盖到对方的弱点所在，也就是核心区域。
他砍断的那些枝条只是藤蔓的末梢，就像剪掉一个人的头发，头发当然不会有“弱点”可言。他需要找到藤蔓的“头”......那个真正藏着核心的位置。
如果能站在足够高的地方，用狙击枪攻击，只要实验足够多，就肯定能够找到。
而且，这些藤蔓不是通过声音来判断猎物位置的。
否则它们不会等到林小禾飞到藤蔓上空才开始攻击，而是早就顺着水带爬过来了。它们是通过震动、热量、或者某种类似于“触觉”的方式来感知猎物的位置。
这意味着，如果他站在远处用狙击枪射击，只要距离足够远、动静足够小，它们可能根本不会发现他。
苏牧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个办法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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