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米级的巨人，苏牧并没有刻意去刷。太弱了，经验也太少。
五级的巨人只有0.1经验，六级的一只也就给1点。他路上遇到了就随手解决，长枪一送一收的事，不耽误赶路。但不会为了刷它们专门停下来。
他主要的目标是那些十米以上的巨人。
这些巨人的等级通常在七八级左右，品质以白色和绿色为主。
一只七级绿色的巨人能给他带来十几点经验，八级的能到二十多点。虽然不如那只十级特种巨人六十多点那么夸张，但胜在数量多一些。
天黑之后怪物的实力确实变强了。苏牧能明显感觉到......那些巨人比白天更暴躁，攻击欲望更强，反应也快了一点点。
但经验也确实增加了，同等级同品质的怪物，夜晚击杀比白天多出将近两成的经验。
不过他很快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不是所有怪物都会在夜晚活跃。
他路过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看到路边停着一辆侧翻的公交车，车旁边躺着几只丧尸。它
们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苏牧放轻脚步靠近，那几只丧尸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呼吸缓慢而均匀，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
不是所有怪物都是夜行性的。
丧尸、哥布林，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小型怪物，在夜晚会陷入类似休眠的状态。
只要不惊扰它们，它们就不会主动攻击。而那些巨人在夜晚却更加活跃，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了某种自由。
这种分化让苏牧的行动轻松了不少。他只需要注意巨人的动向，其他那些睡着的怪物根本不需要理会。
刷了两个多小时，苏牧的经验值从八百出头涨到了近一千五，距离七级又近了一大步。
动物园的坐标也在一步步靠近，按照这个速度，天亮之前他应该能走完大半程。
路过一家小型超市的时候，苏牧的脚步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这超市有什么特别......卷帘门半拉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情况。而是超市门口有人。
五个人，三男两女，正从超市里面往外搬东西。有人扛着一箱矿泉水，有人抱着一袋大米，有人在往背包里塞罐头。动作麻利，配合默契，比之前遇到的那些散兵游勇强了不少。
苏牧没有刻意躲藏，也没有上前打招呼。他沿着街道的另一侧正常走着，准备从超市前面经过。
就在他距离超市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一只五米级的巨人从旁边的巷子里窜了出来。
那巨人浑身灰白色的皮肤在路灯的残光下泛着惨淡的光，手里提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钢筋，歪着头看着苏牧，嘴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苏牧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长枪从虚空中召出，随手一送，枪尖精准地刺入巨人的眼窝，贯穿颅腔。巨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轰然倒地，砸在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全程不到两秒。
【击杀Lv5巨人，经验值+0.1。】
苏牧收枪，继续往前走，头都没回。
超市门口那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操......”一个留着板寸的年轻男人手里的矿泉水箱差点没拿稳，“他刚才......一枪就把那只巨人秒了？”
“五级的巨人，一枪。”旁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声音有些发干，“我们队里最强的人打一只五级巨人都要磨半天......”
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齐刷刷地看向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他们的队长，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刘，大家都叫他刘哥。刘哥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苏牧的背影，瞳孔里映出夜色中那个越来越远的身影。
“刘哥，要不要上去问问他？”一个队员压低声音，“要是能把他拉进咱们队......”
第173章 面粉
“不用了。”刘哥摇了摇头，语气很平静，但里面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这个人不可能是我们的队员。你们看看他的速度，他杀那只巨人眼睛都没眨一下。这种人......等级至少比我们高好几级。”
“那我们......”
“我们走我们的，别去打扰他。”刘哥收回目光，把最后一箱物资搬上了手推车，“这个世界很大，强者很多。我们能做的，就是跟上他们的脚步，别被甩得太远。”
几个人沉默了几秒，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来自另一条缆线，昨天才加入灰烬城的公共频道。
他们那条缆线上也有几个不错的强者......有两个在这两天升到了三级，还有一个甚至拿到了蓝色职业书。来灰烬城之前，他们觉得自己那条缆线的人已经够强了，至少不输给任何人。
但今天见到这个人之后，他们才真正明白“差距”这两个字怎么写。
“走了。”刘哥推着手推车，朝北边的方向走去，“明天傍晚军方突围，我们得在之前赶到北郊电厂。别耽误时间。”
几个人跟在他身后，推的推、扛的扛，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苏牧没有在意这些人。
这是他今晚遇到的第二波了，第一波是一支六人小队，在三公里外的一个街角遇到过。
那些人看到他在刷巨人，表情和刚才那五个人如出一辙......震惊、羡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畏。他们也没有上来搭话，只是远远地看了几眼就走了。
他从超市门口走过，脚步没有停顿。
但走出去不到一百米，他的鼻子捕捉到了一股气味。不是血腥味......血腥味他太熟悉了，那是一种铁锈般的、带着温热感的腥甜。而这不是。
这是腐臭味。
不是那种新鲜尸体散发出的、刺鼻的、让人本能作呕的臭味，而是更浓烈的、更厚重的、像是堆积了很久的垃圾在夏天暴晒后散发出的那种恶臭。苏牧皱了皱眉，循着气味的方向看去。
超市旁边有一条窄巷子，巷口堆着几个翻倒的垃圾桶，垃圾散落了一地。腐臭味就是从巷子里面传出来的。
苏牧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
巷子不深，大约二十来米，尽头是一堵墙。墙根下堆着几个黑色的垃圾袋，已经被什么动物撕开了，里面的垃圾散了一地。
而在那些垃圾袋旁边，有一具尸体。
不，准确地说，是半具。
那具尸体从腰部被什么东西咬断了，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间只连着几根发黑的肌腱，像被拧断的麻绳。
内脏从断裂的腹腔里滑出来，拖在地上，已经干涸发黑，和地面的泥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肉哪是土。骨骼从断口处戳出来，白森森的，边缘有猛兽咬过的齿痕。
死亡时间至少十天以上。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没有立刻离开。因为他注意到了那具尸体的姿势......它侧躺着，上半身微微蜷缩，双手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大，用一件灰蓝色的外套包裹着，被尸体的手臂箍得紧紧的，像是抱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难道是什么宝物？”
苏牧走过，蹲下身，忍着那股几乎让人窒息的气味，伸手掰开了那具尸体的手指。
手指已经僵硬了，骨节发黑，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泥。他用了些力气才把那些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然后他解开了那件灰蓝色的外套。
里面是一袋面粉。
五公斤装的，塑料袋包装，上面印着某个品牌的商标。
面粉袋瘪了一半，像是被人从里面掏过。苏牧把面粉袋打开，里面除了面粉什么都没有。他又翻了翻那件外套的口袋，空的。
“我就不该抱有什么期待！”
暗骂一声。
他正准备离开，余光瞥见了外套内侧的衬布上写着一行字。
那是用血写的字。
暗红色的，已经干透了，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发黑。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歪斜地刻下来，笔画深的地方几乎把衬布划穿，浅的地方若有若无，但每一个字都能辨认清楚：
“福宁花园17栋304。我儿子在里面。六岁。请把这袋面带给他。求求了。”
苏牧盯着这行字，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那件外套。
他没有动，就那么蹲在尸体旁边，盯着那几行血字看了好几秒。
六岁。
一个六岁的孩子。
这个男人......这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在这座城市里经历了什么的普通人......
在临死之前，用最后的力气抱着这袋面粉，在衣服上写下自己家的地址，盼着有人能看到、能把这袋面粉带给他的儿子。
六岁的孩子，独自一人，在一间屋子里，等他的爸爸带食物回去。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十天。
苏牧闭上眼睛，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弯腰，朝着那具已经面目全非的尸体，深深地鞠了一躬。不是那种敷衍的点头，而是真正的、九十度的鞠躬。
然后他直起身，把那袋面粉重新包好，放回了尸体的怀里。
他没有带去。
不是他不想。
福宁花园，距离这里并不远，但是那里却是怪物密集的区域。
但他不去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那个孩子已经等不了他了。
这具尸体死了至少十天以上。
一个六岁的孩子，在这种遍地是怪物的城市里，独自一人，在一间不知道有没有锁好门的屋子里，靠着不知道还剩多少的食物，撑了十天。撑到现在。
如果他还活着，那是个奇迹。但苏牧不相信奇迹。
他看了最后一眼那行血字，然后转身离开了巷子。
第174章 觉醒者
走出巷口的时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腐臭味消失了，但那一行血字像是烙在了他的视网膜上，怎么都挥不去。
苏牧靠在巷口的墙上，沉默了很久。
过了很久，他情绪平静。
他想起一件事......这具尸体的腐烂程度，加上从尸体姿势和面粉袋的状态来判断，这个男人死的时间，大概在半个月到一个月之间。
这意味着，这座城市爆发末日，最多也就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
这个时间点在苏牧脑子里亮起了一盏灯。
如果是这样，那这座城市里除了军方，可能还有别的原住民活了下来。
那些没有像这个男人一样死在巷子里的、那些找到了庇护所的、那些运气好的人......他们可能还活着，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靠着仅存的物资苟延残喘。
苏牧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往下想。那些事情和他没有关系。
他重新整理好背包，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动物园所在的方向继续前进。
......
北郊电厂。
夜色中的临时防线像一条灰黑色的蛇，蜿蜒在废墟和空地之间。沙袋垒成的掩体一排排地码着，掩体后面，士兵们端着枪，枪口朝外，对准了防线外围那片黑压压的怪物群。
枪声零散而沉闷。
不是激烈的交火，更像是有节奏的压制......每隔几秒，就有一声枪响划破夜空，一只试图靠近的怪物应声倒地。防线外围的地面上，已经堆了厚厚一层怪物的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僵了。
在防线内侧，靠近电厂围墙的一片空地上，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人。
他们穿着各色各样的衣服，背着大小不一的背包，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整理装备，有的靠在一起闭目养神。他们的站位和神态明显不是军人的样子......放松、随意、甚至有些散漫。
这些是幸存者。
从不同缆线来到这里的幸存者，选择了投靠军方的人。
他们在军方的庇护下，白天在防线附近刷怪，晚上回到营地里休息。几天下来，等级突飞猛进，不少人已经完成了转职。
而在电厂主楼顶层的一间办公室里，气氛远没有外面那么平静。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
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边，背着手，看着窗外那条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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