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汐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偏了偏头，对身后的那个壮汉说了一句：“老魏，测一下。”
壮汉点了点头，从腰间的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那东西的外形有点像老式的手机，但屏幕更大，背面有一个凸起的镜头，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他举起仪器，对准苏牧，按下了启动键。
仪器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壮汉低头看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惊讶，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他抬起头，看了看苏牧，又低头看了看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怎么？”白柳汐问。
壮汉把仪器递给白柳汐，声音有些发干：“你自己看。”
白柳汐接过仪器，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的苏牧信息跳了出来：
【识别编号：未登记】
【姓名：苏牧】
【来源：缆线编号886】
【等级：Lv6】
【职业：枪豪（紫色）】
【战斗力评估：■■■......414......】
白柳汐的瞳孔微微收缩。
414。而且是缆线上下来的人。
仪器出了问题？
这是这台仪器从未出现过的情况。它来自第七世界，是他们“大风”组织能搞到的最先进的探测设备之一，能够探测十级以内任何生物的战斗数值。而她自己的战斗力评估，在这台仪器上显示的是347点。
而这个人，比自己高那么多。
不是战斗技巧，不是战斗经验，是纯粹的、硬实力的碾压。
但她刚才和他交手，虽然落了下风，但差距并没有大到那种程度。说明这个人刚才根本没有出全力......他只是在试探，在适应她的战斗节奏，在找她的破绽。
白柳汐抬起头，看着苏牧，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你真的是从缆车上下来的？”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冷，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动。
苏牧点了点头。
白柳汐沉默了片刻，把仪器递给壮汉，然后松开了按在腰间的手。她站直身体，拍了拍作战服上的灰尘，那些血痕还在往外渗，但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军方特殊小队，代号‘黑杀’。”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咸不淡的平静，像是在做例行公事的自我介绍，“我是队长，白柳汐。”
苏牧微微挑眉。军方特殊小队，不是幸存者，不是散兵游勇，是真正的、建制完整的军事单位。
“我路过这里的时候，”苏牧指了指街道的方向，“看到很多军装尸体。五个人一小队，至少六支小队，全死在这片区域外。”
白柳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身后的壮汉和那个精瘦男人的脸色明显沉了一下。
“那是前一批。”白柳汐的声音平静得有些不正常，“半个月前，军方在这片区域设立了一个临时据点，试图清理暗区的高等级怪物。派了六支小队进驻，负责外围清剿。然后......”
她顿了顿。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六支小队，三十个人，没有一个回来。连求救信号都没有发出来。”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们这次来，是调查。”白柳汐说，“找出那六支小队覆灭的原因，如果可能，清理掉导致他们覆灭的东西。”
苏牧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你们有没有遇到一种精神攻击？可以模拟声音和画面，制造幻觉？”
白柳汐看了他一眼：“你遇到过？”
“遇到过。”苏牧把刚才在蛋糕店门口遇到那只丧尸指挥官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白柳汐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那个精瘦男人。
精瘦男人终于从广告牌立柱上直起了身体。他走到白柳汐身边，那双冷漠的眼睛在苏牧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年轻一些：“那种东西不是主力。派来清剿外围的小队，不会被这种东西全灭。”
苏牧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能全灭六支小队的东西，”精瘦男人说，“至少是十级以上。绿色。可能更高。”
苏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十级以上。绿色。和他所需要对付的的精英怪完全吻合。
“你们的目标，”苏牧问，“是一只十级绿色的怪物？”
精瘦男人看了白柳汐一眼。白柳汐点了点头。
“目前还不能完全确定，”白柳汐说，“但我们追踪到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坐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显示屏，点了几下，调出一张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十几个红点，分布在这片暗区的各个角落。而在所有红点的交汇处，有一个更大的、不断闪烁的红色标记。
那个标记，和苏牧系统地图上的精英怪坐标，几乎完全重合。
苏牧盯着那个标记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白柳汐。
“你们打不过它。”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白柳汐没有否认。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她身后的壮汉握着盾牌的手紧了一下，精瘦男人的眼神也沉了几分。
苏牧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所见到的是六支精英小队，三十个人，全灭。弹很显然数量不止这些，而他们三个人来这里调查，总不是来送死的吧。
第189章 编号
他们可能有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手段、装备、底牌，但面对那只连系统都要专门标记出来、需要击杀才能解锁经验池的精英怪，他们没有任何把握。
苏牧对付过十级以上的怪物，对这类对手的实力心里有数。
眼前这三个人，战斗技巧确实强悍......那个壮汉的盾牌格挡和战斧投掷，那个精瘦男人的站位和警觉，还有白柳汐那近乎鬼魅的速度和连绵不绝的连招......在他遇到过的所有对手中，绝对排得上最顶尖的那一档。
但技巧再强，也弥补不了属性的差距。
刚才那场交手，白柳汐在前期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她的速度太快，连招太密，一度把他压得只能被动防御，连反击的间隙都找不到。
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她的攻击打在他身上，护甲抵消了大半，剩下的伤害连他的血条都蹭不破。以这种输出能力，面对十级绿色怪物的高护甲和高体质，恐怕连破防都做不到。
不过苏牧不得不承认，这支小队的整体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至少在战斗经验和配合默契度上，远超过他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幸存者队伍。
白柳汐收起手，走上前，那双浅色的眼睛在苏牧身上停留了片刻。
没有接苏牧的话而是说道。
“你的实力很强。”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直接，没有铺垫，没有客套，“比我们强。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北域？”
苏牧微微挑眉。北域？他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顺着话头问了一句：“北域是什么势力？你们军方不叫军方？”
白柳汐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我们不是什么军方势力。这个世界也没有什么真正的‘军方’。只是军方的管理模式更适合我们这种组织，所以我们沿用了这个架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的壮汉和精瘦男人。
“我们的组织叫‘大风’。由第七世界、第十六世界、第十八世界的人共同组成。三个世界，三种文明，在这里聚到了一起。”
苏牧的眉头皱了起来。第七世界？第十六世界？第十八世界？这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很快碰撞出一个让他心头微震的推测。
“你说的这些‘世界’......是什么意思？”他问，“是指从不同地方来到这个世界的幸存者？”
白柳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是，也不是。‘第七世界’这个编号，不是我们自己取的。是这个世界赋予的。
当一批幸存者在某个区域扎根、繁衍、形成稳定的人口基数之后，系统就会给这个群体分配一个编号。第七、第十六、第十八......这些都是已经在这个世界站稳了脚跟的幸存者群体。”
她看着苏牧，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们现在还没有自己的世界编号。因为你们还有缆车作为底牌，还没有彻底‘沦陷’。等有一天，你们的缆车被摧毁、你们被迫在地面上生存下去，或者等世界公告出现的时候，你们才会有属于自己的编号。”
苏牧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人......不是从缆车上下来的。或者说，他们不是从“这次”的缆车上下来的。他们是更早之前来到这个世界的幸存者......也许一年前，也许三年前，也许更久......他们的缆车早已不存在了。他们在没有缆车庇护的地面上活了下来，繁衍，发展，形成了自己的组织。
“你们......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多久？”苏牧问。
白柳汐没有直接回答。她转过头，看向暗区深处那片被黑暗笼罩的方向，沉默了几秒。
“很久。久到我们这代人，大多数没有见过缆车长什么样。我们生在这里，长在这里，这个世界就是我们的全部。”
苏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原本以为这些人是第一批来到这个世界的幸存者......那些从缆车上下来、在地上挣扎求生、最终存活下来的人。但从白柳汐的话来判断，她和她的队友，很可能是在那些人之后出生的。他们是幸存者的后代。生在这个世界，长在这个世界，从未见过另一个世界的天空。
“那你们......”苏牧斟酌着措辞，“你们的城市在什么地方？怎么生存下来的？”
白柳汐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这些现在不是你应该了解的。属于我们的秘密。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以后能加入我们，至少比那些把你们这些新来者当成‘待宰羔羊’的组织要好得多。”
苏牧的目光微微闪动。待宰羔羊。这个词让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救世公会”，想起了那些强制契约、强制上交一半物资的规则。这个世界里，不是所有人都像大风一样，愿意在前期给予幸存者帮助。
“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苏牧问，“没有利益，没有人会做慈善。”
白柳汐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苏牧有些意外的话：“我们的理念，是一起对抗。”
“对抗什么？”
白柳汐摇了摇头：“我们也不知道。”
苏牧的眉头拧了起来。对抗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你可能会觉得荒谬。”白柳汐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但我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无法解释的东西。那些东西......不管它们是什么......迟早会威胁到所有人。包括你们。”
“所以你们的‘帮助’，本质上是在拉拢。”苏牧说，“在末日里，多一个朋友，少一个敌人。”
白柳汐没有否认。
第190章 合作.
苏牧沉默了片刻。
他大致明白了大风的意图......在幸存者刚进入这个世界、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帮助，建立好感，为未来的合作或吸纳打下基础。这不是慈善，是一种长线投资。但至少，这个组织的理念不是掠夺，不是奴役，而是“一起对抗某个未知的威胁”。
比起那些把幸存者当韭菜割的组织，大风至少算得上有善意。
苏牧没有立刻表态。他指了指白柳汐身后那个壮汉......对方手里还拿着那台探测设备。
“你们怎么确定我的身份？就不怕我是别的什么组织派来的？”
白柳汐偏了偏头，壮汉会意，走上前，把那台设备递到苏牧面前。
“这台设备，是从第七世界买来的。”白柳汐说，“能探测个人信息。不只是等级、职业、战斗力，连你的名字、来自哪条缆线，都能显示出来。”
壮汉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苏牧。
苏牧看到了自己的信息。
【识别编号：未登记】
【姓名：苏牧】
【来源：缆线编号886】
【等级：Lv6】
【职业：枪豪（紫色）】
【战斗力评估：414.....】
不止这些。屏幕往下拉，还有更详细的数据：属性.....虽然没有具体数值，但每一条后面都标注着等级......S、A、B、C，评价，清清楚楚。
苏牧的看着不由一阵惊讶。
这东西，比他的系统面板还详细。
“你们这个设备......还真恐怖。”苏牧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慨。
白柳汐把设备收回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你会接触到更多。”
她顿了顿，直入正题：“我们需要你的帮助。对付那只十级绿色怪物。作为交换，我们可以用这台设备帮你找人。”
苏牧沉默了片刻。
他原本的计划是先去救林雨薇，但林雨薇那边一直没有任何回音。他发了消息，石沉大海。不知道她现在的情况，也不知道她在什么位置。而白柳汐手里有这台探测设备......如果用它来搜寻林雨薇的下落，效率比他一个人瞎转悠不知道高多少倍。
“你们的目标，”苏牧问，“确定是十级绿色？”
白柳汐点了点头：“根据我们追踪到的线索，大概率是。也可能是更高，但不会超过十二级。”
苏牧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十级绿色，他打过。二十米的特种巨人是十级绿色，那只猩红藤蔓是十级紫色，他都有击杀记录。如果这只怪物也是十级绿色，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这三个人从旁协助，胜算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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