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苏牧走上来,拿起枪,咔咔咔咔咔咔,六枪,全是空枪。
瘦高个男生看着苏牧把最后一把枪放回桌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需要开枪了。那个男人已经连续打出了六发空枪,不管后面还有几把枪,不管张鹏怎么想、七号怎么说、规则怎么定,都已经没有人能赢他了。
他放下枪,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枪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没有捡。他退到了人群边缘,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活着回来了。他不需要扣那个扳机了。
“我弃权。”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腿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没有人反驳他。
张鹏队伍里,那些还没有被抽到签的人......那个名单还在,抽签的结果还在,按照规则,他们后续还有人要上场。有人可能会死,有人可能会活。但苏牧连开六枪空枪之后,一切都变了。规则还摆在那里,但他们知道,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张鹏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瘦高个男生,又看了一眼苏牧的背影,然后点了点头。
“弃权。”他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赵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像是从他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赵刚把盾牌从地上捡起来,重新挂回背上,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不再绷着了。禾琳闭上了眼睛。她身后的人,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有人把手里的武器收了起来。
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像涟漪一样在人群中扩散。不是因为他们输了,而是因为不用死了。苏牧赢了,他们也不会死......只要七号不杀他们。而七号不杀他们的前提是,苏牧赢。苏牧已经赢了。他们安全了。
那些原本已经被抽中签、要在后续轮次上场的人,此刻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个词......活下来了。那些还没有被抽中、但按照规则随时可能被叫到名字的人,也同样松了一口气。二十一个人,运气不好的话,全军覆没都有可能。而现在,他们不用去赌了。
张鹏的队伍里没有人说话,但空气里有一种东西在流动。不是喜悦,不是庆祝,而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深沉的如释重负。
苏牧站在人群那边,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在七号身上。七号也在看他,嘴角挂着那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苏牧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你果然不一样”的确认。
“确定弃权吗?”七号的声音响了起来,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调子,“我提醒你们,如果我也连中六发空枪,你们可能都要死。”
没有人理他。
那个瘦高个男生已经退到了人群最深处,双手抱胸,低着头,肩膀还在微微发抖。赵强把脸转向一边,不看七号。赵刚把盾牌重新挂回了背上,沉默得像一块石头。禾琳摇了摇头,不是“拒绝”,是“不可理喻”。
张鹏的手从铁笼子上移开了,垂下,贴在裤缝上。他们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弃权,不管你说什么。
七号的目光从那些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苏牧身上。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苏牧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细微的、像是在咀嚼什么的味道。
“该你了。”苏牧说。
七号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从桌上拿起手枪。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那把枪,抬起手,枪口抵住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咔。”空枪。
第二把。“咔。”空枪。第三把。“咔。”空枪。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咔。咔。咔......”
六声,和苏牧一模一样。连续六发空枪。
七号把最后一把枪放回桌面,手指从扳机上移开,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苏牧身上,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多了一丝苏牧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挑衅,不是欣赏,更像是一种“你看,我和你一样”的默契。
“打平了。”七号说。
苏牧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七号的脸上移到那些枪上,又移回来。
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家伙,该不会在枪里动了手脚吧?但张鹏队伍里的人验过枪,那些枪的弹膛确实是空的。
他也试过,连续六发空枪,手感没有任何异常。但这是秘境,七号是这里的主人。如果他真的想在枪上动手脚,没有人会发现。
事实摆在眼前。七号也连中六发空枪。不是运气,是掌控。
“平手算谁赢?”苏牧问。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还是说,重开一局?”
七号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着苏牧,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不是笑,是一种更深的、带着几分意外和几分欣赏的审视。
“你竟然想的是重开一局?”七号说,“不怀疑我作弊?”
苏牧笑了笑。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真切的、带着几分自嘲的笑。
“我无法发现你作弊,”他说,“那就是没有作弊。”
第227章 通透
七号愣了一下。他看着苏牧,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苏牧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惊讶,不是欣赏,而是某种更柔软的、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的......感慨。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他笑了,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公式化的微笑,而是一种真切的、发自内心的、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大笑。
“通透。”他说,“你这个人,通透。”
他的笑声在空间里回荡,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然后看着苏牧,摇了摇头。
“重开一局?没有这个规矩。”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打平,就是打平。你拿不到我这里的宝物,我也拿你没办法。就这样。”
苏牧冷笑了一声。
他算是明白了,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把东西拿走。打平也好,输赢也好,结果都一样......他拿不到宝物。
林雨薇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她从苏牧身后走出来,走到桌前,目光直视七号。
“不公平。”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他连续开了六枪,拿命去赌。你作为秘境的主人,如果不在枪上动手脚,怎么可能也是连续六发空枪?你作弊了。”
七号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东西。然后他把目光移回苏牧身上,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
“看来你这位朋友,看不太通透。”
苏牧侧过头,看了林雨薇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失望,甚至没有任何波动。他伸出手,按在林雨薇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没关系。”他说。
林雨薇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看到苏牧的眼神,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的手还攥着拳头,指节发白,但她的身体不再往前倾了。她退后一步,站在苏牧身后,但她的目光始终盯着七号,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
张鹏的队伍里,有人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种如释重负的叹息在人群中像涟漪一样扩散。
赵强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紧握着战斧的手指也松开了。赵刚把盾牌从背上取下来,靠在墙边,沉默地站着。
禾琳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睁开。她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清冷的、看不出深浅的样子,但眼角的肌肉不再绷着了。
苏牧没拿到宝物。
他们也没拿到。两边都没拿到,那就是平手。平手,谁也不亏。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平手也不算输。”“就是说,大家都一样。”“那个男人拿命去赌,不也没赢吗?”语气里有庆幸,有侥幸,还有一种微妙的、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幸灾乐祸。
他们不想死,也不想看到别人赢。苏牧赢了,他们就是输家。苏牧输了,他们就是平手。平手,就谁都别说谁。
林雨薇听到了那些议论。
她的手指攥着斗篷的边缘,指节白得像骨头。她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
她知道说什么都没用。那些人不会在乎苏牧刚才拿命赌了六枪,他们只在乎自己活着,而苏牧没赢。
苏牧没有看那些人,也没有看林雨薇。他的目光一直在七号身上。七号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两个人隔着那张桌子对视,像两尊雕塑。
“既然是平局,”七号开口,打破了沉默,“那结果就很清楚了。你们......”他伸出手指,指向张鹏的队伍,,“和他们算平手。但你们却是输了。”
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调子,但每个字都像冰块一样砸在空气里。他的目光从张鹏队伍的人身上扫过,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
“所以,你们都要死。”
张鹏的队伍炸了。
赵强的脸涨得通红,他不是那种会忍的人,但赵刚的手按在他肩膀上,把他按了回去。
张鹏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铁笼子上敲了一下,力气大得笼子里的穿山甲猛地缩成了一团。禾琳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他妈之前不是说平手吗!”赵强的声音从赵刚肩膀后面炸出来,压都压不住,“平手不算输也不算赢,凭什么要我们的命!”
“就是!你说只有赢了你才能活,那我们也没输!”另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尖锐、急促,带着压不住的恐惧。
七号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落在张鹏身上,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
“你们刚才不是说,他们不算赢吗?”他指了指苏牧,“没赢,就是输。你们自己说的。”
没有人说话了。那些刚才还在低声议论、带着幸灾乐祸的语气说“平手也不算输”的人,此刻嘴巴闭得比蚌壳还紧。他们的脸上写着同一个词......恐惧。那种恐惧不再是抽象的、模糊的“怕死”,而是具体的、直接的、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惧。七号不是在威胁他们,他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抬起手,那只修长干净的手在空中轻轻一挥......像是在拂去桌面上看不见的灰尘,又像是在合上一本翻到末尾的书。
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人消失,没有人倒下,甚至连空气都没有颤动一下。那些紧闭着眼睛等死的人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赵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赵刚,赵刚也在看他。张鹏的手指停在了铁笼子上,没有敲下去。禾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困惑。
七号的手停在半空中,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目光从自己的手掌上移开,扫过在场所有人。没有人死,连最微小的变化都没有。他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他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哦,对了。”七号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急不慢的温和调子,但苏牧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奖励还没有发放。发放完毕之后,才能进行下一步。”
话音刚落,苏牧的耳边响起了一道系统提示音。
第228章 8级,三选一
【参与奖励发放中......】
【您参与了“轮盘秘境”游戏,扣动扳机次数:6次。】
【奖励结算中......】
【获得:经验值×6000。】
一道金光从苏牧的身体里涌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升级时温热的、缓慢的浸润,而是一道明亮的、带着灼热感的金色光柱,从他的胸口涌出,直冲上方。
光芒在他身体周围旋转,像一条金色的龙卷风,将他的头发和衣角吹得猎猎作响。
金光散去。
苏牧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等级:Lv8(5236/12800)】
六枪,六千经验。从七级过半直接跳到了八级过半。连升一级,经验条也接近过半。
苏牧深吸一口气,把面板关掉。
然后他从背包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倒出一点在手心,认认真真地把双手洗了一遍。水珠从指缝间滴落,在石质地板上汇成一小摊。
七号歪着头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好奇。他没有催促,没有开口,就那么看着,像一个孩子在观察一只从未见过的昆虫。
张鹏队伍里的人看着苏牧从背包里拿出矿泉水洗手,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们不明白这个人在干什么......在秘境里,在生死未卜的时候,在七号已经宣判了他们死刑的时刻,他在洗手。
苏牧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天赋选择界面。三张鎏金卡牌浮现在眼前。第一张卡牌上,那个熟悉的火焰图标再次出现......幸运。
苏牧嘴角微微上扬。果然,洗手有用。卡牌依次翻转,三个选项清晰地列在眼前。
【选项一(信息类)(规则):危险感知·格挡。面对来自未知目标的突然攻击时,必定触发完美格挡,抵御100%伤害。面对已知目标的攻击时,根据身体反应速度及对攻击轨迹的判断,触发格挡判定。格挡成功可减少受到的伤害,完美格挡可抵御100%伤害。规则类能力。】
【选项二(个人类):力量爆发。主动激活后,力量属性临时提升50%,持续30秒。冷却时间10分钟。使用后进入虚弱状态,全属性降低20%,持续1分钟。】
【选项三(建筑类):资源回收。拆除缆车附属建筑时,回收50%的建造材料。对战斗类建筑和功能性建筑均有效。】
苏牧的目光在三个选项之间来回扫视。选项二和选项三,一个临时的爆发技能,一个后期的资源节省天赋,都有用。但选项一......危险感知·格挡。面对未知攻击,必定完美格挡。面对已知攻击,根据身体反应和判断进行格挡。
规则类能力。
这意味着他再也不怕偷袭了。那个在暗区里被白柳汐偷袭、被隐身女刺客近身开枪的事,不会再发生了。未知的、突然的、他没有预料到的攻击......必定完美格挡。白柳汐那种从暗处发起的突袭,不会碰到他一根汗毛。那个隐身女刺客的子弹,会在打到他之前被某种力量弹开。
他之前总结过自己的两个短板......追击能力不足,应对偷袭缺乏反应。现在,其中一个已经被补上了。
苏牧没有犹豫,伸手点向了选项一。
【选择成功。】
鎏金卡牌化作光点,融入他的身体。苏牧闭着眼感受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了。不是温热,不是刺痛,而是一种更抽象的、像是某种本能被激活的感觉......像是一面无形的盾牌在他身体周围展开,不厚重,不阻碍行动,但确实存在。他不知道这面盾牌能挡下什么样的攻击,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会被偷袭的人。
苏牧睁开眼,把水瓶收进背包,拍了拍手上的水珠。
七号还看着他,嘴角挂着那种淡淡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苏牧看着他,也笑了。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真切的、带着几分把握的笑。他补齐了一块短板。而七号刚才那两次挥手抹杀......第一次没抹掉,第二次也没抹掉。不是他不想,是他做不到。他的力量,在这个秘境里,可能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无所不能。
苏牧的目光落在七号的身上,脑子里已经在盘算着可以破局了。
......
他原本想着,如果七号按规矩来,他也按规矩来。
但眼前这个七号,显然开始耍赖了。
苏牧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把枪。六枪空枪。按照概率,剩下的枪里实弹的比例已经达到百分百。
但他的天赋还在......当你面对未知盲盒类好坏参半的事件时,总能通过观察获得其中最好的部分。
这个能力的触发条件不是“抽奖”,是“好坏参半”。
第七枪,表面上是必死的局,但从整体概率来说,还是七分之一,即便是其余六枪放了,对他来说是好坏参半......好是活着,坏是死。天赋不会管概率是多少,它只会在好与坏之间,把好的那个结果推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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