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
这个词从周振国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一个退伍军人，见过尸山血海，能让他用“诡异”来形容的东西......
“能说说详情吗？”苏牧问。
“我也不确定那到底是什么。”周振国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组织语言，“但那东西看着很怪异。我们队伍里其他人也这么觉得。它是在我们引爆液化气罐之后出现的，就站在爆炸的废墟里，隔着火光看着我们。”
“什么样子的？”
“一个老人。”周振国说，“很老的老人，脸上的皱纹深得像是刀刻出来的。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站在废墟里，周围全是火焰和浓烟，但它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它在看你们？”
“对。就那么看着，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周振国停顿了几秒，“怎么说呢，像是在笑，但又不像是在笑。就是那种......你看到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东西时，会露出的表情。但它那个表情放在那张脸上，怎么看怎么瘆人。”
苏牧盯着这段话，后背一阵发凉。
一个老人，站在爆炸后的废墟里，隔着火焰和浓烟，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群人。
不，不是面无表情。
是在笑。
那种看到“有意思的东西”时才会露出的笑。
“然后呢？”苏牧问。
“然后我们就撤了。”周振国说，“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是浑身上下都不对劲。我们队伍里好几个年轻人，血气方刚，他们说那种感觉就像被人用枪指着后脑勺，但你回头看又什么都没有。”
“它没有追你们？”
“没有。就那么站着，看着我们跑。等我们跑远了再回头看，它就不见了。”
苏牧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了。谢谢告诉我这些。”
关掉聊天框，苏牧靠在物资堆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老人。废墟。诡异的笑容。
这东西到底算什么？
第51章 他来了
按照日记里写的，夜晚的怪物大多是“诡”族......诡蝠、还有那些浓雾中若隐若现的巨大触手。但那都是天黑之后才出现的。
周振国他们引爆液化气罐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所以这东西不是“诡”？
还是说，“诡”并不只在夜晚出现？
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他打开交易频道，用一份食物换了一盏煤油灯。
林雨薇说的那种......玻璃碎块加水加油加米，破布搓绳子，点燃就能亮。粗糙得不行，但确实能发光。
苏牧把煤油灯放在缆车一角，点亮。
昏黄的光晕扩散开来，将整个缆车照得暖融融的。
他不知道这东西对“诡异”有没有用。但林雨薇说过，那些诡蝠怕光。如果那个老人也是“诡”的一种，说不定也能有点效果。
而且......
苏牧看了眼窗外。
浓雾翻涌，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这条缆线上，有近千辆缆车。
有些亮着灯，有些黑漆漆的。
他不想做那个最亮的，但也不想做那个唯一的暗的。
枪打出头鸟。
如果那个东西真的会沿着缆线找过来，亮着灯的车那么多，凭什么偏偏找上他？
做好这一切，苏牧才闭上眼。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但他必须强迫自己睡一会儿。
谁知道后半夜会出什么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手榴弹别在胸挂右侧口袋里，扳手靠在腿边。
窗外的“嗒嗒”声依旧密集。
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在玻璃上映出昏黄的光斑。
苏牧闭上眼，慢慢调整呼吸。
睡吧。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该来的总会来。
在那之前，他需要保持体力。
迷迷糊糊中，苏牧感觉缆车微微震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眼，手已经摸上了扳手。
窗外，依旧是浓雾和黑暗。
煤油灯还在亮着，火苗跳了跳，又稳住了。
“嗒嗒”声还在继续，和之前没什么两样。
苏牧盯着窗外看了几秒，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但他总感觉哪里不对。
他低头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缆车升级剩余时间：3小时21分钟】
还早。
他又看了一眼缆车耐久度。
100%。
没有变化。
窗外什么都没有。
苏牧皱了皱眉，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异常，才重新闭上眼。
但这一次，他睡得很浅。
浅到窗外的每一声响动，都能让他微微皱眉。
浅到他能感觉到缆车在风中轻微的晃动，能听到煤油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嗤嗤”声。
浅到他能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正在浓雾里，看着他这辆缆车。
.....................
半夜，苏牧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
不是之前那种“嗒嗒”的撞击声，而是更沉闷的......“咚。咚。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缆车的门框。
苏牧猛地睁开眼，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扳手和手雷。
他盯着缆车门，一动不动。
窗外依旧是浓稠的黑暗，煤油灯的火苗微微晃动，将整个车厢照得昏黄。门框上什么都没有。
而声音也没有再响起。
苏牧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缆车升级剩余时间：31分钟】
【缆车护甲：40/40】
【耐久度：100%】
没有变化。
他又看了一眼门......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苏牧皱了皱眉。
他打开聊天频道，想看看有没有人遇到类似的情况。
两条未读消息。
第一个是林雨薇的，发在大概二十分钟前：
“你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苏牧回复：“有。像是什么东西在敲门。”
对面几乎是秒回。
“现在才回，你还睡得着？心也太大了吧。”
苏牧没有接这个话茬，反问：“你那边也听到了？”
“听到了。不只是我。”林雨薇说，“我观察了一下频道里的动静。有不少人听到了，但是因为没有事，只以为是像昨天的撞击声，只是我发现从凌晨开始，每隔差不多半小时，就有一个人死亡，非常准时。”
苏牧的手指顿住了。在这种环境，死亡很正常，比如饿死比如冷死，甚至自杀死。
毕竟即便大家知道夜晚很冷、食物很重要、保暖很重要。
也基本都会去搜寻物资。
但是去是一回事，能否搜到就是另一回事。
所以死亡是正常的，但是有规律的死亡，那就不正常了。
“你的意思是......”
“我没别的意思。”林雨薇的回复很快，“我只是告诉你一个现象。从凌晨一点到现在，频道里死亡的人数很有规律......差不多每半小时一个，很准时。”
苏牧盯着这段话，后背一阵发凉。
半小时一个。
有规律的死亡。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人都在睡觉，谁会去统计死亡频率？除非她一直在盯着。
以林雨薇的性格，她肯定观察了至少两三个小时，确认了规律，才会这么笃定地说出来。
“今晚有怪物袭击吗？”苏牧问，“像昨天那种？”
“没有。”林雨薇说，
苏牧眉头皱得更紧了。
没有诡蝠，没有撞击，没有战斗。
但人却在有规律地死去。
他想起刚才那个敲门声......如果他没有醒，那声音会不会一直持续？如果他没有睁眼，门外的东西会不会进来？
他关掉和林雨薇的聊天框，点开第二条未读消息。
周振国。
只有三个字。
“他来了。”
苏牧盯着这三个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发送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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